阿舍尔对上邬楹的目光,抬手指了指光脑,邬楹低眸思考,还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怎么不和她说,我是她父亲。”
果然是这件事情,今天他来是为了黛黛吗?邬楹心里一紧,这绝对超乎她的预料。阿舍尔不是在乎所谓血脉传承的人,不对,或许他是在乎的。
邬楹恼怒地抬眼瞪过去,他想做什么?
她气得手指捏紧,要不是顾及到孩子,邬楹该直接冲上去质问了。
“宝宝,你和啾啾帮妈妈招待萨米安叔叔,我和叔叔去书房谈事情,乖乖的,好吗?”
“好。”
邬楹直起身,目光正正落在阿舍尔身上,用眼神示意他去书房。两人前后上楼,书房的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你什么意思?”
阿舍尔刚关上门,迎面而来便是质问,他没有惊讶,目光静静对上她喷着怒火的眼睛,“别生气,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呵”邬楹冷笑一声,“你知道她对我的意义吗?她是我的女儿!”
邬楹气得逼近他,手捏紧,像愤怒的狮子。
阿舍尔淡然开口:“她同样是我的女儿。”他一边说,一边上前,迎着靠近,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掀动着气流在他胸口坏绕。
“需要我给你普及法律常识吗?”
“血缘事实,这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邬楹呼吸几乎一顿,黛黛确实有一半血脉来源于他,即便法律认定父母关系不仅靠血缘,判定抚养权也看重其他因素。
“你想说什么?”
阿舍尔看到她眼里的害怕和惊慌,他努力柔和着声音,“别怕,我会同样爱她,不会把她带走。”
他再次慢慢靠近,抬手将自己的病例发给邬楹,“你可以看看我的病例,我只是想帮你们。”
病例?突然提到的词让邬楹懵了,怎么拐到这里了呢?
“我生病了,心口总是莫名其妙绞痛,查了很久一直没有原因,可是最近有医生提到可能是基因病。”阿舍尔边说边打量邬楹的神色,“当然,并没有确诊,但其他原因已经排查清楚了。”
邬楹翻着病例,表情越发惊骇,这份病例从五年前开始,一开始健康无比,偶尔有些小伤,但两年前严重受伤后,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什么心绞痛、头痛、失眠,甚至还有精神力紊乱的情况,越往后翻就诊记录越多。
“怎,怎么会?”
邬楹的表情茫然到空白,看到后面医生诊断提到“不排除是基因暴露影响”。她呆掉了,突然想起之前看阿舍尔就医新闻时说的话,她说会不会遗传,所以现在呢?
“可是,可是宝宝出生的时候做过检查了,做得很详细,医生说她很健康!”邬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垮得不行,眼睛酸涩得要流泪了。
“我知道。”阿舍尔想要避开她的眼神,又直勾勾地望着她,视线细细扫过她的眉眼,鼻梁,落在她惊愕微开的唇瓣,“只是猜测,并没有确诊。”
可是也没有排除,邬楹心里想着,可排除的都排除了,那剩下的无非就是几率很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要排斥我,黛黛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希望她平安无恙。”阿舍尔说得很慢,观察着邬楹的每一个表情,接着,说出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我希望你能和她说清楚我的身份,我也是你们的家人,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我们最好保持联系。”
邬楹认真地听着,顺着他的思路想,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所谓不排除基因病是真的,那阿舍尔的病情发展对她来说就很重要,她必须时刻掌握。
一颗没炸的雷,邬楹要明确知道会不会把黛黛炸伤。
书房骤然沉默下来,邬楹点头,没一会儿,她突然抬头,“这份病例属实?”
突如其来的发问,阿舍尔面不改色,“确实出自主治医生维多之手,他是现如今最高医学研究院的院长。”
邬楹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神显然带着迁怒,这人平时看着生龙活虎,怎么就?
“别担心,会没事的。”
“你带来的麻烦,让我别担心,你有病啊?”
阿舍尔摸了摸鼻子,联想到现在谈论的话题,这怎么不算呢?他确实病得不轻。
下楼的时候,邬楹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凝重。
黛黛跑过来,暖呼呼的小手抓住她,“妈妈,你饿了吗?我们可以吃晚餐了哟。宝宝和啾啾给你准备你最爱的煲仔饭!”
小家伙兴奋地跳起来,连眉毛都在说:快夸夸我!
“宝宝真棒,真是辛苦我们黛黛了。”邬楹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脸上瞬间柔和下来,温柔地看着她,“那接下来就由我来检查一下宝宝的任务完成情况吧。”
“好!”
黛黛回答得很大声,看来很有信心。
萨米安正在摆放餐具,啾啾在厨房忙活,每个人似乎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不对,萨米安怎么也有活呢?
“怎么还麻烦客人帮忙呢?”邬楹走上前,连忙让萨米安去休息,她想接过萨米安手里的活,他把最后一幅餐具放下,笑着避开邬楹的手。
“您坐着就行,我很喜欢干活。”
还有人喜欢干活吗?邬楹摆手,阿舍尔上前,让萨米安坐着,自己反而站在邬楹身边,问她有什么需要做的。
她怎么会知道,平时她也不干活啊。顶多拿个盘子,现在盘子都放好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黛黛我是她父亲?”阿舍尔站在邬楹身边,小声在她耳边问。
“你很着急吗?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邬楹懒得搭理他,随口答了他一句。她在翻看今晚的菜单。
邬黛没听见阿舍尔的话,乖乖地站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略显疑惑地看了眼阿舍尔,感觉这个叔叔和以前的叔叔不一样。不过,见妈妈看菜单注意力立马转移,兴冲冲地和她说自己是如何安排的这一顿晚餐。
小小年纪,就安排一桌看着还不错的晚餐,邬楹觉得,她已经很厉害。尤其是小家伙还知道问萨米安,特意给客人也准备一些爱吃的菜。
“你怎么这么棒啊,不愧是妈妈的好宝宝。”邬楹弯腰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捏着她的小手,夸得飞起。
阿舍尔眼睁睁看着孩子尾巴越翘越高,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没见过这种教育模式,但,戒骄戒躁才能行稳致远。
他觉得不太好,阿舍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母女俩气氛太好了,一个夸得十分用心,一个听得十分开心,笑得像两朵花。
算了,以后再说。
邬楹并不知道他一连串心理活动,要是知道,只怕要生气,这人还没正式加入呢,就和她有教育理念分歧,以后还得了。
晚饭结束,磨磨蹭蹭的某人终于离开。
“黛黛,今天妈妈要和你讲新的睡前故事,你以前都没听过哦,好不好奇?”
“好奇!”
“那快来妈妈怀里!”
邬楹抱着黛黛,拿着智脑平板给讲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经过简单调整后,邬楹觉得很合适。
“找爸爸?为什么要找爸爸?”
“因为爸爸对小蝌蚪很重要啊,你看,爸爸可以交小蝌蚪捕食、生存,还会保护小蝌蚪呢。”
“哦哦”
邬楹试探性地看了看黛黛的表情,很好,一切正常,“宝宝,你知道你的爸爸是谁吗?”
“啊?”邬黛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寄到呀。”她发出黏黏糊糊的奶音,似乎是有些困了。
“妈妈知道哟,宝宝想知道吗?”邬楹出声诱哄,出手撩拨她肉肉的小脸蛋。
黛黛眨巴眨巴眼睛,“宝宝自己都不知道,妈妈怎么会知道呢?”
“小傻蛋,妈妈肯定知道啊。”邬楹点点她鼻子,团子迷糊了。
“是谁呀?”黛黛起了些兴趣,翻起来趴在邬楹怀里,脑袋在她胸口蹭啊蹭。奶呼呼的一小个,“他也和小蝌蚪爸爸一样,和我长得很不一样吗?所以我才认不出来。”
“不是哦,爸爸和你长得很像。”脑海里闪过阿舍尔的脸,邬楹一顿,“不对,应该是你长得很他很像。”
“真的吗?那为什么我认不出来?”黛黛抬手掐了掐自己肉肉的下巴。
邬楹被逗得直乐,看气氛烘托到这步,邬楹翻动平板,阿舍尔的照片跳了出来,一张大脸直接放在邬黛面前。
“那现在你再仔细看看呢。”
“是今天的那个叔叔!他是我的爸爸吗?”
邬楹轻声回答:“对,宝宝你看看你们长得像不像啊。”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你看,你们的头发都是黑色的,眼睛像不像,都是很漂亮的丹凤眼哦。”
“可是,好多好多人都有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呀。”
额,说得也有道理,小孩估计也看不出细节像,只有最明显的颜色区别了。
“好多人有黑头发和黑眼睛,但只有他才是你的爸爸哟。”
“好吧。”
黛黛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邬楹低头看她的表情,小家伙捏起拳头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困了。
算了,反正她是说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睡觉睡觉!
这边阿舍尔离开邬楹家,立马又翻联邦的婚姻法看了起来。第一步已经完成,他以后会经常去找她,一个经常会出现在身边的人,邬楹一定会和女儿说他的身份。
接下来,他得抓住机会。
他不记得之前两人的相处状态,感觉得出,邬楹对他比较随意。阿舍尔认为,婚姻期间,两人相处上还算愉快。他查过,当初自己受伤邬楹还来医院陪他,如果他没有错误递出那一份离婚协议书,两人不会离婚。
所以,为什么不答应复婚呢?
他想和她结成绑定关系,这样,他会安心很多。
阿舍尔闭上眼睛,右手重重按在心脏处,掌心处似乎感受到轻微的撞击,一下又一下,让他头皮发麻。
邬楹似乎有种魔力,光是想起她,阿舍尔心中便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只有这样,心里空缺的一角才算圆满,这样,就不会痛了。
就像记忆丢失了页码,身体却一直牢牢记得她,记得要见到她、抱住她、听她说爱他。
是这样吗?
阿舍尔截住乱飞的思绪,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要的也越来越明确了。可,邬楹呢?她会想要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