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激源

月火焚身

“唔.....”他抿了抿唇,盯着男人脚背上若隐若现的淡蓝血管,脑子疯狂转动。还没酝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他便感到手腕一紧,整个人从衣柜里被拎了出去,同时手里一空,手机便落到了沉胤手里。

“还给我!”他抬头想抢回来,可沉胤却站直了身躯,一手把手机举了起来,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从沉胤指缝里盯着那个他垫着脚都没法够着的高度,他试图原地起跳,可男人的手大而有力,按着他的脑袋就像按着一颗皮球,令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坐到地上。

“密码多少?”沉胤问。

他抿唇不答,要是给沉胤看见了刚才他偷拍的照片可就......下一秒按着脑袋的手就扣住了他的下颌,脸被迫抬起来,对上了手机屏幕,屏幕锁立刻开了。

糟糕!

来不及也无法阻止,沉胤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就垂眸看向了他,眼神变得意味莫测。

“如果不想进青少年惩戒所,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因为......”要是等会卓瀚发信息来被沉胤看见就完蛋了,这会只是被看见照片的话,那最合乎逻辑的理由是——“我是......同性恋。”他看着那双镜片后沉胤的灰色双眸,心一横,眨了眨眼,就开始大放厥词,“哥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想拍一张,用一用......”

——怎么用,只要是个男人都知道。

这话一出,沉胤盯着他,好几秒都没有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直白且无耻的回答震惊了。

唯恐沉胤不相信自己怀疑别的可能性,他一把握住了沉胤拿着他手机的那只手,挤出了两滴眼泪来,可怜巴巴地哀求:“我就是对哥哥犯花痴了,一时没忍住,哥哥删了照片就原谅我,好不好?”

见沉胤盯着他一语不发,似乎不为所动,他噗通一下就跪下来抱住了沉胤大腿,呜呜大哭:“我不想进青少年惩戒所,我只是喜欢男人,有什么错嘛......”

——沉胤应该很理解这种对男人饥渴难耐的心情才对,尤其是因为性取向被送进监禁机构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是捅他的旧疤,他不会一点也不共情吧?

果然,没哭一会,手机就真的被递到了眼前。

“拿去。”

沉野一把抓住手机关了机,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拔腿就想溜,谁料刚转身,就感到后领子被拎住了。

他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男人胸膛上,温热的呼吸气流撩过耳际,他后颈汗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喜欢男人没什么错,但偷拍和跟踪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你这种不太聪明的小孩子今天招惹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跑下楼梯回到房间关上门,沉野的心还怦怦乱跳,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男人呼吸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耳垂,有点烫。

沉胤说什么来着,不太聪明的小孩子?

变相说他笨吗?

Shit,他哪里不太聪明,不太聪明能拿回手机脱身吗?

被他蒙了又卖了钱还不知道。

沉野喜滋滋地掏出手机翻到云相册里的回收站,把那张沉胤坐在床上的半裸照翻了出来。

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他才打开了whats app。

“照片到手了,约个时间当面交易吧。”

半夜。

没能成功入睡,沉胤在黑暗中坐起身来,下了床,走到了书桌前,剪了根雪茄,然后仰靠在沙发椅里,抬脚掀开了桌下保温箱的盖子。

蝰蛇绕着他的小腿慢慢爬上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驯地盘在他的胳膊上,而是扭动着身躯,转动着头颅,观察四周,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有点躁动不安。

“乖孩子。”他抚摸了一下蛇头,将它放回了箱子里。

的确,房间里有股异样的气息,是那个小孩子留下的,就连雪茄的浓烈味道也无法掩盖。

多年的独居让他对不属于自己地盘的气味非常敏感,他饲养的宠物也一样。

这就是他失眠的元凶。

慢条斯理地抽完一根雪茄,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空气里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乳木果的香味扑面而来。

扒开外层衣服,他便看见了衣柜角落里一根黑色的条状物。拾起来他才发现,那是一根袜带。

男孩绑着袜带的纤细双腿浮现在眼前,令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两秒。

然后,他一抬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走进了浴室。

仔仔细细洗了好几分钟的手之后,沉胤闻了闻自己的指尖。那股乳木果的香气却似乎还在。

鼻腔里发痒,像某种小虫子的爪子在轻挠,那种痒意一直蔓延到神经末梢,令额角都有点发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渴自喉间升腾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仿佛在隐隐灼烧的喉结。

这感觉太过陌生了,他无法判断是什么。

他接了一杯水,拉开镜柜,从里面取出那瓶黄瓶子的药,倒出两片吞了下去。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任由水珠一滴一滴沿着鼻梁淌落下来,沉胤等待了几秒,但这种异样的感受并没有得到分毫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回到床边,他戴上腕表切换到健康检测模式,一个数字立刻跳了出来。

如他所料,他的心率也变得不正常了。

如果做脑电波检测,大概也不会是正常状态。

回书桌前坐下来,他打开笔记本,向自己曾经的心理医生发出了一条信息。

“Steven医生,我需要见你。”

次日上午。

一觉睡到太阳照脸,沉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将一只脚探出被窝,他呢喃了一声:“衣服。”

等了好一会,脚都凉了,也没人给他穿袜子,他才慢慢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佣人过来,也当然不会有,从今以后都不会有人伺候他穿衣服,更不会有人给他准备早餐。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与地上的行李箱,他一阵悲从中来,慢吞吞地下了床,坐在行李箱上。

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就这么走了。可目前沉胤半点收留他的意思也没有,尤其是昨晚的事发生以后。

“咚咚”,突然门被敲响,没等他开门,门就被推开了,进来是姜姨,这所庄园里的老女佣。

她拿着吸尘器,看他的眼神轻慢:“出来吧,大少爷吩咐我们把这间房打扫干净,腾出来。”

一大早的沉胤就要赶他走?

沉野气鼓鼓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外,与姜姨擦肩而过的一瞬,一道金闪闪的亮光自他眼皮底下掠过。

“等等!”他一把握住了老女佣的手腕,盯着她腕上那枚细镯,“这不是我妈的?”

“什么呀!”老女佣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他揪住她的衣领往楼梯口走:“你敢偷我妈的嫁妆......”

迎面遇上从一楼上来的少年,沉野脚步一顿。

“沉野?你怎么回来了?”

“慕少!”老女佣惊叫一声,躲到了那少年身后,小声道,“大少爷准他回来收拾东西,马上就走人。”

少年生得一张华裔混血儿的英俊脸蛋,黑发褐瞳,高鼻深目,左额角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形成了断眉,但无损他的相貌,只是添了点狠戾。他着一身光鲜亮丽的爱马仕衬衫背带裤马术套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仗着比他高上半头拿鼻孔看他:“这镯子是我妈赏她的。反正你妈和你都被赶出去了,那些首饰我妈也看不上,就分给佣人了,怎么了?”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沉雁的儿子,他的表弟,比他只小一岁,按理说同龄人应该交好,可沉雁一向不喜欢他们母子,沉慕耳濡目染,对他们的态度随他母亲,以前老头子还在时他们在家里还能勉强装装关系不错,在学校里就是针锋相对了——兄弟会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他从沉慕手里抢过来的,为此沉慕一直记恨着,他知道。过去沉慕不能拿他怎么着,但现在.......

“那是我妈的嫁妆。”沉野盯着他,但心里没有底气,现在沉家没有什么人能护着他了。

“你妈哪有什么嫁妆?她就是一条巴着男人吸血的蚂蝗,那些首饰不都是舅舅给她的?”沉慕笑起来,曾经打冰球磕断的左眉挑起,眼神戾气深重。

“他给了我妈,那就是我妈的,你们凭什么.....”沉野磨了磨后槽牙。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再在冰球比赛中整我一回?”沉慕沉下脸来,两三步逼近他面前,一脚把他的行李箱踹下了楼梯,“一条连沉家血脉都不是的野狗,也敢在这儿跟我吠?我妈考虑到沉家的脸面不为难你们母子,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你从这儿给我爬着出去,我可以考虑以后不要你的命,顶多只要你一条腿。”

沉野僵在原地,楼下,他心爱的手办衣服鞋子洒了一地,可他连去捡都没法捡,沉慕盯着他,一脚踩住了他心爱的奇奇松鼠公仔,碾了碾。

“跪下啊。”

沉野垂眸看着小松鼠,十指在手心渐渐攥紧。

“小慕。”

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时从楼上传来,他和沉慕齐刷刷地抬起头去。

沉胤一身考究的灰色长风衣,白金色长发束了个低马尾,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贵族。他缓缓地走下来,看了眼沉慕后,目光落到了他脸上。

沉野吸了吸鼻子,戏精上身,眼皮一眨,眼泪就涌出来,蹲下来,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了松鼠公仔上。

“你在做什么,小慕?”沉胤问。

沉慕僵了一两秒,把脚从松鼠脸上挪开了,双脚并拢,脚尖都快内八了,姿态变得很恭敬:“...表哥。”

沉野抱紧小松鼠,更坚定了要把沉胤泡到手的决心。沉胤虽然十几年没回沉家,但看来在沉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起码像沉慕这种小辈不敢对他不敬。

这两周沉慕估计在到处找他的人,幸好他没回学校,不然就撞枪口上了,安克夏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要知道沉家可是跟华人黑帮有往来的,就沉慕恨他的程度,找黑帮买他的命不是没有可能。

“你过来做什么?和你妈一起来的?”沉胤朝楼下看了眼。

“没,她没来。”沉慕扯了扯衣角,有点局促,“我就是在山上练马术,顺道经过这儿,来看看您。表哥,你有空吗,要不和我一起去看赛马?”

“我没空。”沉胤站在那里眼皮没抬,手直接伸进风衣内,“是赌马又输了,不好跟你妈交待?”

“啊......嗯。”沉慕挠了挠头,小碎步走上前去,“嘿嘿,又给表哥看出来了,谢谢表哥。”

沉野盯着沉胤取出来的钱包,心提了起来。但好在沉胤似乎并没发现里面少了两百美金,取出剩下的现金还有一张卡递给了沉慕。他看得眼红又眼馋,忍不住干咽了下。要是沉胤也能给他零花钱就好了。

可是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打发走沉慕,沉胤再次看向面前的另一个男孩。

他还蹲在那里,抱着那只松鼠公仔,眼眶红红的,卷翘的睫毛上缀着泪珠,黑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哥哥。”他抽噎了一下,软绵绵地叫了他一声,嗓门夹得就像只吱吱叫的小松鼠。

那种像是来自神经末梢的细微异样感又袭来了,想起昨晚史蒂文医生的建议,他挪开了视线。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他下令。

男孩撅着嘴吧嗒吧嗒地跑下楼去,把散落的东西塞回行李箱里,因为无法扣上坏掉的箱扣,便解下自己只剩下一边的袜带把箱子捆了一圈。

他垂眸看着楼下的男孩,隐约又嗅到了昨晚扰了他安眠的乳木果味道。

他蹙了蹙眉,收回视线,然而一抬眼,就撞上了男孩又黑又亮的双眸。

似乎误会了什么,男孩眨了眨眼,把小腿伸长了一点,还撩起了自己的短裤边缘,露到大腿根部。

“……”沉胤挪开了视线,走下楼梯。

沉野看着擦肩而过的男人皱起眉。

为什么不继续看了?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腿,明明这么好看,一点腿毛都没有,为了勾引沉胤他每隔两天都会按时刮,虽然本来也长得不多。

“沉野?”沉胤的声音传上来。

他站起来,拎起用袜带绑好的行李箱,目光扫过小腿,忽然才觉得不对。他另一根袜带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昨晚掉在沉胤房间了?他的袜带不是LV的就是Gucci的,都是买套装送的,以后根本买不到。

想着他快步下楼追上了男人:“哥哥你昨晚有没有看到我的,”

“没有。”

?不是,他还没问完吧?

沉野扬起眉毛,盯着沉胤的背影。

有问题,沉胤的反应有问题,这就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死gay肯定偷偷把他的袜带藏起来了!

信心暴涨,他差点蹦起来,两三步重新跟上了沉胤,等走到门口,他却舍不得也不甘心再多迈一步了。

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行,他不能走。

昨晚那样似乎是奏效的。想着他扔下行李箱,他越到沉胤面前,噗通一下,又没皮没脸地跪下来抱住了沉胤大腿:“哥哥,做我的监护人好不好?爸爸去世了,妈妈又不见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男人俯视着他,镜片后的紫灰色眼眸淡漠似冰:“沉野,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不收留乞丐。”

乞丐?他居然说他是乞丐?!

不可置信地看着沉胤走向那辆阿斯顿马丁,他拎着行李箱追了上去,强压住火气软声央求:“哥哥你也去学校吗?我也去,带我一程吧。”

不待沉胤回答,他就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不知道是不是心软了,沉胤盯着赖在车里的他看了一两秒,没将他赶下来,而是点开了车载显示屏。

“你住在哪?我送你过去。”

“我没地方住。”他脱口而出。

“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扔在公交站了。”

“我真的没地方住!”他大声嚷嚷。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眼后视镜。

与他对视的一瞬,男孩就红了双眼,肩头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又开始了那拙劣到不行的表演,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像个homeless youth。

——面色红润,叽叽喳喳活力四射,身上带着不知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还精致到不忘穿戴袜带。

不但有地方住,还被人照顾。

小撒谎精。

懒得拆穿除此以外的另一个谎言,沉胤把车开到了斯坦福大学门口,停了车,打开了车锁,但没下去。

似乎见他没下车的意思,后视镜里,男孩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也一动没动:“你怎么不下车?”

“我今天不授课。”

“那你去哪?”

男孩马上追问,显然打算继续缠着他。

他没接话,只是反问:“今天周四,你不上课吗?”

男孩顿时哑住了。

磨蹭了好一会儿,用谎言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小撒谎精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拎着行李箱下去了。

握住方向盘掉头时,沉胤不经意往后视镜里瞥了眼,男孩还在校门口站着没动,目送着他的车离去的方向,好像被他抛弃了似的。他踩下油门提了速,任由那身影在他的视线里逐渐变小,最终消失不见。

人走了,但昨晚扰得他一夜没睡好的那种味道还在车里阴魂不散,他只好打开了车窗。

然而这并未奏效。

抵达目的地停车时,那种味道又钻进了鼻间。

下车后,他拉开后座的车门,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在座位夹缝里发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丑兮兮的小松鼠公仔。

很显然这就是气味的来源。

那小家伙就像只松鼠一路丢栗子,让他一路捡。

他拎起松鼠公仔,走到了垃圾箱边。

拉开垃圾箱盖,他把松鼠公仔扔了进去。

可垃圾箱盖出了故障无法合拢,黑暗的缝隙里,被丢弃的松鼠公仔那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他,泫然欲泣似的,像极了那小撒谎精下车前的表情。

原地站了一会,他又把它拎了出来,扔回了车中,走进了面前的大楼内。

史蒂文心理诊所。

结束了上一个病人的电话问诊,史蒂文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史蒂文不禁一瞬有些恍惚。

多年未见,假如不是外貌太过罕有,他几无法相信如今这个眼神淡漠的男人与当年那个天生高敏感的、脆弱而疯癫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Hi,Steven医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Eon,请进。”他回过神来,将自己跟踪记录多年的病人迎进门内,拿出了抽屉里属于对方的那本厚厚的诊疗记录,“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再来找你?”沉胤微微一笑。

“当然,因为我不认为回到美国能让你恢复正常。”

“正常?这个词好像一向跟我不沾边。”

听见这句调侃,史蒂文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并非一句玩笑。

尽管沉胤看起来是个学识渊博的学者与天文科技公司创始人,在外人眼里是个毫无瑕疵的存在,但他见过沉胤当年被关在疯人院里的样子,还见证了他恢复成世人眼里所谓的“正常”状态的整个过程。

哪怕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甚至智力要远远高于平均水平,但缺失了正常人能感受到的情感波动绝对算不上什么正常,而且可以说是很危险的,好在值得庆幸的是据沉哲雄委托的莫斯科心理机构的跟踪回访的反馈,沉胤除了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捅穿过某位跟踪者的眼睛以外,没有任何伤害他人或动物的记录,相反一直在参与救济及捐贡孤儿,生活工作都相当规律,从这点上而言,沉胤与反社会人格有明显的区别。

但“不表现得像是反社会人格”,离“精神状态健康”的正常人,尚有一段可能相当遥远的距离。

“我很抱歉,Eon,治愈你是你父亲的遗愿,作为他的挚友,到现在还有任何进展,我感到非常惭愧。”

“不必抱歉,Steven,你知道我一点也不在意病情有什么进展,我只在乎另一件事。”沉胤淡淡回应。

史蒂文的笔尖在纸上一顿,沉胤指的这件事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望着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他轻声循问:

“那么,Eon,回到旧金山有让你想起什么吗?关于那段缺失了的记忆的任何线索?”

“没有。我去了那家精神病院和当年警察找到我的森林,但什么也没想起来。”

史蒂文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联系我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希望我再试试通过催眠来引导你。”

“不是,是因为这个。”沉胤将自己的腕表放在桌上,递给了对方,“这是我昨晚的几项身体数值。”

史蒂文拿起腕表看了眼:“心率这么高,脑电波也有异常起伏,你很少这样。是进行什么剧烈运动了?”

“不。”沉胤不知该如何向对方描述自己昨晚遭遇的荒唐情况,笑了下,“是家里的一个小孩子捣蛋,闯进了我的房间。”

“你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史蒂文更惊讶了。

沉胤失笑:“当然不是。我父亲的一个情妇带回家里来的,但应该跟他没有血缘关系。那孩子把我的衣柜弄得乱七八糟,还留下了一些,气味。”

“原来是这样。”史蒂文点了点头,“那可能是强烈的厌恶引起的,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

“是的,Eon,我看过你这些年的回访记录,因为外部刺激出现这种程度的起伏,尤其是脑电波,几乎是没有的情况,不是吗?或许,这说明你开始好转了。情感解离症要治好不是朝夕能做到的,你需要与人建立情感联系,需要情感刺激,否则可能你的大脑永远都只能保持现状,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无所谓,我习惯了。”沉胤凝视着桌上催眠用的钢球,抬手拨了拨,语气漠然,“比起以前,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

史蒂文怔了一下。

的确,高敏感人格的人拥有洞察人心的天赋,对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这使得他们在识破谎言与遭到背叛时承受的痛苦比普通人要强烈十倍不止,那样活着并不比感知不到情绪的情感解离症患者好过到哪里去,但相较而言,总归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叹了口气:“你明白,只想找回当年那段记忆,可你的情感解离症是在失踪被找到后才患上的,不是吗?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无法承受的可怕事情,你的大脑才产生了这样的保护机制,把那段记忆牢牢锁上了。Eon,你可以把你的病症想象成一道门,要直视门后的魔鬼,你就得先扣开这扇门。”

“说说看,你有什么建议?”沉胤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他,眼底终于升起了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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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身为吸血鬼但有心跳是有特殊原因的,咱们带着悬念继续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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