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军的脸颊被猛地一口咬住,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他浑身剧烈一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眼当即瞪得滚圆,疯了似的挥拳往大妮身上砸去,拼尽全力想把这个死死扒在身上的女人甩出去。
"疯婆子!"他痛骂道。
朱大志瞅见大妮疯了似的扑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也不管不顾地跟着扑向高进军,拳头带着风声朝他砸下去。
“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高进军哪肯吃亏,当即拧身反抗,三人瞬间扭成一团!撕扯声、怒骂声、闷哼声搅作一团,像滚油锅里炸开的火星子,噼啪乱溅。
调查员都惊得愣住了,慌忙大喊:"哎哎哎!都住手!快拉开他们!”
霍随在这一幕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侧身挡在了许知意前面,臂弯绷得紧实,目光警惕地扫过场中,生怕那几人里哪个失了理智冲过来。
等看清三人只是相互纠缠撕扯,他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几个看守员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缠斗的三人掰开。
朱大志倒是很快被人拽开,被拉开的瞬间还不忘抬膝往高进军腿上踹了一脚,随即就被反剪双臂死死按住。
可大妮的牙关咬得死紧,直到被两个看守员架着胳膊硬生生扯开,高进军已经疼得哀嚎不止。
他左脸颊的伤口血肉模糊,一块带血的皮肉几乎要被整个啃下来,大片血迹顺着下颌淌到脖颈,那副惨状看得人触目惊心。
大妮被牢牢钳制住,没再挣扎,反倒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血痕顺着嘴角侵没牙齿,她死死盯着高进军,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报应!”
高进军浑身发颤,怒目圆睁。
霍随看了一场好戏,他摸了摸鼻子,悄悄凑过去跟许知意说,“知意,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许知意缓缓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高进军淌血的脸颊上,轻轻点了点头。
高进军大约怎么也料不到,他平日里那套巧舌如簧的把戏,在一个彻底崩溃的人面前全然失效;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从未被他正眼瞧过的人手里,还吃了这样惨重的亏。
……
调查组毕竟还在查证阶段,高进军又“伤情严重”,询问暂时告一段落。
高进军用手帕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被调查员引着往外走,眼神阴沉沉的,心里头把大妮骂了千百遍:该死的臭娘们!这一口下去,脸绝对要破相了!
就算伤口能慢慢愈合,这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也会像块烙印,日后少不了被人直勾勾盯着追问来历。
他越想越窝火,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竟奈何不了朱大志夫妇!那两人顶破天也就挨顿批评教育,最多关上几天拘役,根本不够解气!
等高进军被送回人民医院处理伤势时,心头早已憋着一团熊熊烈火。
“高院长,您先去处理伤口吧,我们就不跟着了。后续调查有什么需要,还得麻烦您多配合。”调查员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高进军阴沉着脸勉强点头,转身就往医院内部走。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耸肩,转身快步走向之前记下的检测室,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高进军则匆匆向他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小护士瞥见他脸上渗出的血迹,眼神里的惊讶和探究藏都藏不住;身后更是飘来细碎的议论,像无数根细针往耳朵里扎:
“高院长这就回来了?”
“他真被调查组找去了?”
“那还有假!早上调查的人进院时,我就在楼梯口看着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外传……我听说啊……”
“哎呀,难不成是人命官司?”
“你小声点!”
高进军脸色黑沉,强压着满肚子烦躁,喊来一个资深护士到跟前处理伤口。
护士刚拿起缝合针,他就疼得额头冒冷汗。不知是对方的缝合手法格外重,还是这伤口本就伤在皮肉深处,每一针下去都像在扯着骨头缝。
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低喝一声,“你怎么回事?!干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毛躁?就不能轻着点?”
护士愣了愣,低声道歉,“对不起,高院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果然放轻了许多,缝合的密度自然也松了些。只是她目光每次扫过高院长脸上那圈血肉模糊的伤口时,眼里的诧异总藏不住。
等她拿着托盘走出办公室,早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护士围了上来。
她左右瞅了瞅,拉着大伙儿往楼梯间退了两步,压着嗓子说:“高院长脸上,是被人咬的!那么大一块肉全都翻起来了,看着都吓人!”
“啊?!”小护士们纷纷惊呼。
“谁这么狠啊?多大仇怨能下这口?”
“这哪清楚啊……”
虽然内情不明,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高院长这副样子,护士们心里难免犯嘀咕,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准是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不然谁会平白无故下这狠手?
……
招待所
霍随刚拉开门,就看见齐衡生站在门外,他和身后的许知意都愣了一下。
许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率先开口:“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齐衡生神色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不是有事,我也不会特意寻过来。”
霍随眼神里满是戒备,“有话就直接说。”
他没想到齐衡生竟然也到了宁城,看来是还没复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齐衡生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特意给你们送东西来的。”
许知意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齐衡生走进房间,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通风也好,空间不算小,只是桌上稍显杂乱,堆着些瓜果糖果之类的零食,还有几页摊开的资料文件。
他眼神微闪,刚想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就被霍随侧身拦在面前,将桌上的资料挡得严严实实。
霍随眯起眼,语气带着警告,“就站在这儿说,乱瞟什么?眼睛不想要了就直说。”
齐衡生脸上堆起假意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想着过去坐下谈能方便些。”
“呵,站着说就行,说完赶紧走,没功夫招待你。”霍随语气冰冷地顶了回去。
齐衡生脸色僵了僵,没再争辩,直接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了许知意,“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们的,他说你们肯定用得上。”
许知意接过来,拆开外面裹着的报纸,里面竟是一本三年前的《医学杂志》,其中一页被特意折了角。他翻到那一页,作者名字赫然是——高进军。
霍随凑过来看,念出标题:“小儿遗传病的研究报告。”
“我父亲没细说缘由,只说你们一定在找这个。”齐衡生语气平静地解释。
许知意蹙眉,对齐怀川的用意有些捉摸不透,但想想还是把杂志暂时收好,随即下了逐客令。
“东西你送到了,恕不远送。”
“知……许同志,”齐衡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商议,“我们非要闹到这一步吗?非要对簿公堂?”
“要是让爷爷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他说的是“争夺”同德堂的事。他压根没料到,许知意竟是真的“有备而来”。为了把同德堂从人民医院撤出来,甚至不惜放弃所有权,联合其他医院共同施压。
这几日,父亲为了此事愁眉不展,齐衡生都看在眼里。明明是父亲在同德堂倾注了最多心血,从头到尾操持打理,到头来,却还是敌不过许知意这个许家嫡系子孙的身份。
或许眼下,也只有爷爷能让许知意多几分顾虑了。
齐衡生看向许知意,语气愈发恳切:“你真要争下去吗?真按你想的,把同德堂并入了两家医院,就未必能守得住那份传承。要是让爷爷知道,他毕生心血的传承断在了这里,该多痛心啊!”
霍随听了这话,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瞅着齐衡生,差点被气笑,
“你没毛病吧?霸占许家财产的是你们,干尽白眼狼勾当的也是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提爷爷?提传承?信不信爷爷要是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掀了你们这群白眼狼的皮?”
许知意冷冷扫过齐衡生,“齐衡生,你可真可笑。难道我把许家家产拱手让人,给他人做了嫁衣,就不算断了传承?还有,我们许家的财物,你们占得倒是挺滋润!”
或许齐家自己都忘了,他们占得太理所当然,早把有些财产本就该被查抄的底细抛到了脑后!尽管用吧,尽管占吧,这份贪婪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好果子还在后头呢!
“三哥,送客!”话不投机半句多,许知意别开眼,懒得再看齐衡生一眼。
“好!”霍随应声,直接拎住齐衡生的后衣领,不管他如何挣扎,拽着人就往门外拖。
“霍随!你放开我!”齐衡生没防备这一下,竟真被他拽得踉跄着往外走。
霍随一路把他拖到楼梯口,猛地松开了手。齐衡生脚下一绊,重心不稳,“咚咚”几声连滚带爬地跌下一层台阶,脚踝当即就崴了。
齐衡生疼得脸色发白,怒视着霍随。
霍随嗤笑一声,“好走,不送!”
……
“这本杂志齐怀川特意送来,到底想表明什么?他为什么说我们肯定用得上?”
许知意重新翻开那本杂志,指尖落在被折角的页面上仔细翻看。这篇文章除了作者是高进军,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深意?
霍随凑近过来,和他一起逐行看着,“说不定关键就在这篇文章里?”
“小儿遗传病研究……”许知意凝神细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
“三哥!这里面!有关于朱小英的病例分析研究!”
尽管文章里没提朱小英的名字,但许知意对着父亲医书里的朱小英案例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那些特征早已刻在心里,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高进军当年确实对朱小英进行过取血采样!
霍随也凑过来看,他不是学医的,对这些研究分析本就不敏感,简单扫过分析部分,没看出什么门道。但看到后面的研究药方时,他顿了顿,总觉得有些眼熟。
“知意,我怎么感觉,这里某些用药逻辑,跟伯父的风格很像?”霍随指着文章里的一处注解问道。
许知意猛地抬头看他,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立刻翻找出父亲的医书。
他手有些抖,快速翻到医书上记录朱小英病例的研究部分,逐行逐字地和高进军这篇文章对照。
看完最后一页,许知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发紧,“这些药方数据!大半都参照了我父亲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