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许已经定好了约定见面的地方,却没想到程子栖突然改变见面时间。
“您好,宋先生,打扰您了,我想改一下见面的时间,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真的不好意思。”程子栖说这话非常不好意思。
但能听出来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表达歉意。
程子栖有些着急地想要解释,“真的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知许想到也许他身上有什么难处,“没事,你挑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合适的周末时间就好。”
“如果有什么问题和疑虑的话,告诉我也可以。”宋知许以为程子栖是对见面的事情有疑虑。
程子栖很感谢宋知许的宽容,毕竟是他上次改了约定的时间,“宋先生,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听起来像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宋知许哑然失笑。
这程子栖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对于见面,宋知许倒是没有那么着急,他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陆霁开始忙起来了,早出晚归,很少看到他的身影。
每天下课之后,原本都是陆霁来接自己回去,但这几天,他突然让司机来接自己,宋知许拒绝了。
这段时间,他晚上回家的时间不能确定,更何况他能猜到陆霁安排司机,的目的不仅仅是接送自己。
之前在公寓楼下的那辆车,他还没忘记呢。
宋知许对于自己不该问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奇心,对于自己的定位是作为一个倾听者,他愿意告诉自己,自己就听着,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也不必强求去问。
京市的初雪在十二月初悄然来临,呼啸而来的冷风,吹落了枝头最后几片倔强的枯叶,正巧跌落在宋知许身上。
公交车停在离公寓不远处的公交站点,宋知许要回到出租屋还有一段距离。
不到7点钟,天色已然暗淡下来,雪越下越大,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洒落在这天地间。
整个世界都像披上了一银色的衣装,宋知许漫步在雪地中,雪花落在肩头、发梢上。
耳边传来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在迷茫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借助路边昏黄的路灯,宋知许这才渐渐看清楚是周泽衍。
他戴着那条驼色的围巾,从前那张肆意多情的脸庞无端生出缱绻温柔之意。
他越走越近,直到静默的看着宋知许,一言未发。
也许是轻柔的雪花覆在深邃的眉目上生出了这一丝温柔,就连浓密的睫毛也沾染上雪色。
“知许,好久不见。”周泽衍眉目之间隐去了所有的疲倦之色。
“这一场初雪很漂亮。”
周泽衍的言下之意是想跟宋知许一起看。
“周泽衍,围巾是告别的礼物。”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跟周泽衍没扯上任何关系。
宋知许了解陆霁这个人,他拥有极强的占有欲,甚至可以说身上还有点疯批的属性。
为了后续不惹出麻烦事,宋知许不打算跟前任有任何瓜葛,这不仅对不起陆霁给的一千万,更对不起自己的职业道德。
宋知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却十分坚定,“抱歉,陆霁还在家里等我。”
这个笑容仿佛温暖了整个世界,却唯独让周泽衍的心跌入谷底。
周泽衍这几天可谓是意气风发,不仅启动了海城的项目,还拿下了竞标项目,在整个周氏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接连获取两个项目,周泽衍看到了新的希望,只是他没想到宋知许会这么果断的拒绝他。
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初雪中悄然隐匿,就如同突如其来的热情被冰雪覆盖住。
昏黄的路灯下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只有失意人还没有离去。
宋知许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麻烦事一茬接着一茬。
被冷气裹挟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宋知许的手心被冻得通红,他拿出钥匙,一边哈着气搓着手,试图通过摩擦获取更多的热量。
钥匙刚插进锁孔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身后。
手指还停留在钥匙上,身后的男人已然抱住宋知许的腰。
“知许,好久不见啊。”
男人的手越收越紧,“你刚刚是想跟周泽衍看初雪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却莫名多了几分癫狂。
唇齿之间低声唤着知许。
“方玄澈,放开,我只说一遍。”宋知许之前还顾念着方玄澈救过他的命,所以对他的态度不错。
宋知许脸色彻底已经冷下来。
方玄澈置若罔闻,灼热的呼吸蔓延在宋知许耳边,“陆霁对你来说更重要,是吗?”
“我呢,我算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方玄澈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微闪的灯光照耀在他脸上,只有难过和心碎。
“我像是被你驯服的一条狗,沉迷在你编织那一场美好梦境里。”
“巴普洛夫的狗至少需要实验,可我不需要。”
方玄澈状态已经陷入魔怔之中,宋知许原先以为这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没想到越来越疯狂了。
宋知许无奈地摇头,“我不需要你做我的狗,我希望你目前的生活以自己为主体,好吗?”
宋知许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招惹方绪州这个人,而方玄澈就是最大的隐患。
方玄澈情绪失控一瞬,提起陆霁眼神都变了,“你知道他不爱你,应该说不够爱你!”
“陆霁这个人三年前就认识你,难道不知道你所有的经历吗?既然爱你,为什么不在三年前就留下一笔钱解决你所有的困境?”
方玄澈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间,字字清醒,醒人肺腑。
如果爱一个人,明明有能力为他解决所有问题,却不愿意出手,这是为什么呢?
宋知许也被这一问题问愣住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思绪被牵扯到前几天陆霁所说的“礼物”上。
他似乎说在三年前给自己送了一份礼物。
“天气有点冷,早点回去吧,小心别感冒了。”宋知许垂着眼眸说,心里在思考方玄澈说的这一番话。
方玄澈不舍地松开宋知许,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描摹宋知许的每一个微表情。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出乎意料,方玄澈没有纠缠直接离开了。
这一场初雪越下越大,似乎隐藏着更多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