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渡的手臂无声的收紧了,他的脸蹭了过来,他挽起了林小满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侧面上亲了一下,他轻声的说道。
“你怎么会想到跟我一起出征的?”
林小满伸出自己的手指,他掰着手指说道。
“我的师傅本就是军医,我父也是军医出身,我哥也是守将之一,我还和你成婚了,我作为随行军医,和你一起出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越说越笃定,如果说刚刚那句话只是他一时兴起,那现在就是非去不可了。
“我会医术,会做饭,会缝合,会制药,还会做压缩饼干,带上我,我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他的酒精还没有做出来,万一谢云渡或者是其他的将士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缝合技术也能帮上忙。
毕竟在古代,很多军士都是死于伤口发炎之上。
谢云渡把林小满按在了床上,他侧身搂着他,两个人的身躯紧密无缝的贴在了一起,同时,林小满也非常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谢云渡的变化。
他有点不满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快说,能不能带上我?”
谢云渡叹了一口气,他顺着林小满的肩背亲了下去,他含糊的说道。
“我倒是想带你去……但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又怕……”
林小满把自己从谢云渡的怀抱里面挣脱了出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谢云渡,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谢云渡,说道。
“我信你能护我安全,难道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吗?”
“而且我是军医,只会在后方大帐,我也不会跟着你上前线,我明白,真的去了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但是你受伤了,我能救你,你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谢云渡默然无语。
林小满继续问道。
“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谢云渡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道。
“于理不合,我不能擅自的带家眷上战场,这事,我要报给圣上才可以。”
林小满:……
这都要打报告啊?
他伸出手来,挤着谢云渡的脸,把谢云渡的脸挤成了一个嘟嘟唇的形状,他逼问道。
“要多久?”
谢云渡艰难的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都……卡……”
林小满这才放开了挤着谢云渡的手,谢云渡这才重新的搂了上来,他安抚一般的亲了亲林小满的脸,喟叹道。
“我明天就会报给圣上。放心吧,我誓死会保你平安。”
林小满又捏住了谢云渡的嘴巴。
“不要说死,我们要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把镇北军都带回来,明白吗?”
谢云渡点点头,重新把林小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日的夜深了起来,林小满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声音,最终浑身软了下来,谢云渡亲了亲他汗湿的脖颈,下床给他打水了。
每次完事了之后,他都会给林小满擦净身子,免得他难受。
林小满翻了一个身,他有点困了,但是浑身的黏腻此时让他还是有点睡不着,隔了一会,沾水的布巾在身上轻柔的擦了过去,林小满任由谢云渡替他擦着身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谢云渡给他擦干净了之后,自己也上来搂着他睡着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的时候,鸟叫声比天光更早的唤醒了林小满,身上热烘烘的,好像有个火炉子贴着他一样。
肯定就是谢云渡了。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推了推谢云渡的手臂,含糊的问道。
“不去练功?”
他不是之前每日都要雷打不动的要去练功吗?
谢云渡早就醒了,不过他搂着林小满没有动,看到林小满貌似醒了,他凑了上来,缓声说道。
“出征在即,我觉得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练功每日都可练,这种日子……不多了。”
林小满还没彻底的反应过来,就被谢云渡又扯过了被子,蒙在了里面。
等到林小满腿软的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他愤恨的捶了谢云渡一把。
谢云渡把他扶了起来,说道。
“我等会就启奏上报,你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
说到正事,林小满虽然身上酸软,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说道。
“好。”
谢云渡这次在家里待了两天,回去的时候,靠山村的村民都把自己的亲属送了出去。
有儿子,也有丈夫,不过大家都明白,这次回营后,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人了。
林小满同时也在送人的行列之中,他给作坊放了一天假,周大带着退役的军士,整整齐齐的排在了村口。
里正站在村民的最前面,铁牛这次也回来了,铁蛋被王芳牵着,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的爹了,只是看到这么多的大人,他兴奋的笑着,拍着手。
里正拍了拍手里的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发出了梆的一声,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木鱼一样,但是发出的声音,又沉,又远。
里正哑着自己的嗓子,说道。
“送行。望武运昌隆。”
谢云渡腰上挂着苍云,牵着黑云,他身披轻甲,一头黑发束在了冠里,他原本是牵着林小满的手,他靠了过去,互相的拥抱了一下,接着,放开了他,往靠山村的村口走了过去。
他的走动,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靠山村其他的军属也陆陆续续的,按照上下关系,整整齐齐的排好了队,跟在了谢云渡的背后,里正再次敲了一下手里的那个圆形的器物,低低的声音飘了起来。
“送儿上战场,送夫上战场,盼盼归来。”
他起了一个头之后,剩下的村民也开始自发的唱了起来,林小满心里一动,他强忍着喉间的酸涩,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飘荡在了整个靠山村的上空,陈玲作为外嫁来的女孩子,她也和王婶站在了一起,双眼含泪,送走了二牛。
林小满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之前只能在纸上看到过的战争,落在现实里,竟然这么的沉重。
待到他们走远了之后,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王婶和陈玲今天也没有做豆腐,娘俩的气氛也不好,愁云惨雾的,王婶之前也送过自己的孩子,但是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次,感觉那就是随时都要把头颅悬在自己的剑上,要是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林小满强迫自己从昏暗低沉的心情之中脱离出来,他拿起了自己的炭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如果谢云渡的上奏能够得到同意,他能够随军的话,那接下来,他还是要把这里的事好好的安排一下才可以。
作坊可以交给周大和周红英协助管理,周红英乃是周汝的家眷,想来周大也和她应该配合得很好。
辣椒苗的事可以交给陈玲,王芳还有里正。
除此之外,粮食铺谈下来的生意可以交给周汝,他作为大后方的后勤官,大概率也不会跟着上战场,那粮食铺送过来的酒,就可以通过周汝送上来。
剩下的和布庄的生意,就继续交给周婶子继续来谈,她本来就和布庄的老板相熟,做过一次之后,应该也熟悉了。
至于郑丛海的冻疮膏这个生意……这个是最重要的,林小满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交给谁比较好。
他用笔抵着自己的下巴,有点发愁。
要不就先让郑老板欠着?等他回来之后再一并算清?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暂时先写下这些之后,林小满开始着手自己最重要的事了。
提纯酒精。
第一步,他需要一个能够蒸馏冷却的器具。
他回忆起之前自己看过的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早之前,古人就在使用蒸馏法了,不过很多时候是为了取悦皇帝进行所谓的炼丹之术,但是现在,他不炼丹,需要炼酒。
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甑字,画了一个圈。
他得想办法,弄一个甑,最好是小一点,便携一点,这样方便他带去军中。
靠山村应该是没有这种器物的,也不知道杨天那里会不会有,他是木匠,说不定知道呢?
想了想之后,他起身走了出去,他敲了一下隔壁王婶的门,隔了一会,眼睛红红的陈玲过来开门了,她看到是林小满,她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把林小满迎了进来。
林小满也不进去,他问道。
“玲儿,你知道你们村的那位木匠,杨天会不会做甑啊?”
陈玲有点迷糊。
“甑?那是什么?”
林小满回忆了自己看过的书,他比划了一下,说道。
“大概就是双层的那种蒸笼,他会吗?”
陈玲恍然大悟。
“蒸笼?他当然会做了,不过我们这里很少用,蒸笼不都是卖吃食的店才用的吗?”
听到陈玲这么说之后,林小满放下心来,他马上说道。
“我要去找杨天做蒸笼,玲儿,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陈玲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她略微有点迟疑。
林小满马上哀求道。
“我不怎么认路,玲儿,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吧。”
陈玲抵不过林小满,她本来就比林小满要年长一点点,林小满这么哀求她的时候,她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林小满。
她只好答应了,两个人约好明天一早就去青杠村找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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