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虫,张林都会在他的药房之内点着驱蚊的艾草,轻烟在室内缓慢的盘旋着,下沉着,最后落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落到了他穿着衣服上,绣着的云纹上面。
谢云渡看着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的林小满,他笑了一声,主动的伸出手来,对着他说道。
“怎么?傻了?”
什么傻了!你才傻了!
林小满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扭头就看向外面,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张林居然就不在了,甚至他还把门关上了!
林小满:……
他嘴角抽搐,平时也没见您老人家腿脚这么快?今天怎么这么麻利?
之前的时候看到谢云渡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他又看到了梅婆,又送出去了所谓的定贴,现在又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谢云渡,而且他哥也没有说谢云渡今日会回来啊。这是什么,悄咪咪的过来的?
突然再次看见谢云渡,和之前又有点不一样了,昏暗的暗室之内,只有艾草的味道慢慢的在弥漫,林小满嘴唇动了动,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他走进了进去,还是把帘子放了下来,然后拿着篮子进到了药室之内,开始寻找张林要的防风。
谢云渡慢悠悠的缀在林小满的身后,不远也不近,他含笑看着前面的这个小哥儿蹲了下来,他像是生气了一样,猛地的把张林的抽屉拉开了,然后开始在里面一通乱抓,然后随手就丢到了篮子里面。
谢云渡也跟着蹲了下来,他伸手出来,帮着林小满一起捡着这个防风,这些都是去年的防风了,抽屉小,不经意间,两个人的手就这么互相碰在了一起。
手背和手背之间碰到了一起,谢云渡的手很暖,这是他常年习武,身体康健的标志,林小满的手略略的有点凉,他虽然有加强锻炼,但是和谢云渡比起来,还是比不上。
谢云渡轻声的对着林小满说道。
“答应了?”
答应什么啊答应。
林小满背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他重重的把装着防风的篮子往谢云渡的手上一放,对着他说道。
“行了,给师傅拿出去。”
谢云渡好脾气的站了起来,在外,他是令胡寇闻风丧胆的战神,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翩翩好郎君。
林小满掀开了帘子,自己先走了出来,谢云渡紧随其后,林小满知道师傅拿防风做什么,季节更替的时候,伤风感冒,头痛脑热的人不在少数,他取下防风,浸在了水里,开始清洗,清洗干净了之后,再切片阴干就可以了。
如果再配上荆介的话,就是简易版的荆防颗粒了。
谢云渡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和他一起洗着水里的防风,洗着洗着,林小满刚才那股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就慢慢的消散了。
奇怪了,他刚才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谢云渡看着林小满逐渐好转的脸色,他语气平静,再问了一句。
“答应了?”
林小满弹了谢云渡几滴水,他没好气的说道。
“答应了,答应了,行了吧?”
谢云渡的心里一下子就像是化开的水一样,柔情百结,不过此时就算林小满答应了,他也不能做什么出格之事,毕竟两个人还没有成礼,成礼之后,才可以彻底的拥有他。
不过林小满答应了他的定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觊觎林小满了。
林小满说完了之后,他也突然的起了一点羞涩和不好意思,他前世也是一个母胎solo,别说像谢云渡这种又帅又高大的男朋友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前世的他大部分都是在病房里,对着屏幕上的老师上课,还有就是同一个病房的,来来回回的病友。
但是都没有发展出什么男女之情。
所以说,定亲之后,应该做什么?
牵手吗?就像是他之前看到过的电视剧那样?
他看了一眼谢云渡,谢云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林小满想了想,轻轻的用手碰了碰谢云渡。
现在不是手背碰手背了,是直接用手指相触了。
林小满状似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提这个?”
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定亲这几个字,苍天啊,谁来救救不会谈恋爱的他啊!
谢云渡的手紧了紧,像是想要握住林小满的手一样,但是林小满的手滑溜溜的像个泥鳅一样,瞬间就跑掉了,他只能握个空气。
谢云渡状似平淡的说道。
“因为你去白河屯亮了个面,买了个东西,结果就有人在打听你了,我怕我落后了,这不赶上第一个了吗?”
林小满:……
谁?谁这么不长眼?
他该不是在骗我的吧?谁会打听我?
他怀疑的看着谢云渡,嘀咕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谢云渡失笑,他说道。
“我怎么会骗你,而且,你知道打听你的人是谁吗?”
林小满来了好奇心,不是骗他的,那会有谁?
“你还记得你去买布的那个铺子不?他们家的少爷在打听你,知道吗?”
林小满:……
他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脸了,他啊的怪叫了一声,无语的说道。
“等等,那个买布的铺子?那个少爷?不对,那家掌柜的年龄都能当我爹了,说不定还没我爹帅呢,是他?”
谢云渡:……
谢云渡无奈的伸出手来,握住了林小满因为惊讶而乱动的手,他现在可是在切防风,也不怕切到自己的手啊?
谢云渡说道。
“小心点,你不是在切防风吗?”
但是林小满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谢云渡握住了他的手,他连连追问道。
“是他吗?我都没取下我的帽子,哇!没想到他看上去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有心思想这个啊?”
他略一思索,有点警惕的问道。
“难道是想纳妾?”
他也是看过小说和影视剧的,难道是想让他当妾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和妾扯上关系,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谢云渡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的看着产生了误解的林小满,他握着林小满的手,带着他的手使力切着他手下的防风。
说归说,活还是要干的。
谢云渡示意他看着手下的防风,说道。
“你在想什么?你去买的那个布庄是另一个陆家的,你可以把那家称为大陆家,那个少爷,是小陆家的。”
“你知道他们家是分家了的吧?虽然都是同一个姓,但是早就是彻底分清楚的两家了,打听你的,是小陆家的那个少爷。”
林小满想了想,这才反应了过来。
就是那个给他推销自己的布料,然后还在点心铺顺便遇到的?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那个少爷人挺好,替路人仗义执言来着,结果没想到……
林小满唔了一声,他不敢置信的说道。
“他跟踪我?”
谢云渡摇摇头,他语气平稳的说道。
“没那么严重,他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你的脸,想认识你,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还好没有找到机会,不然的话谢云渡说不定不是第一个来提亲的人了。
林小满想了半天,他取下帽子的时候,只能是在吃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本来就是集市,人流混杂,有多少人见到了他的脸,他也不知道。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用还带着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点无语。
“我的脸就这么稀奇?”
他们没见过长的好看的小哥儿吗?
谢云渡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带着笑说道。
“当然了,我谢云渡看上的人,能难看到哪里去?”
林小满又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是被夸赞谁不喜欢呢?他反应了一会,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谢云渡,不会是在默默的撩他吗?
难道这就是在谈恋爱?
他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他继续切着手下的防风,继续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还在白河屯有耳目?
谢云渡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
“周汝寄存马车的那个茶铺,你还记得不?”
林小满点点头。
“那个是镇北军的产业,里面看守茶铺的那个小伙子,是一个军属的孤儿,父亲死在了胡寇的刀下,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一病不起,已经撒手人寰了,镇北军接手了他,现在把他安置在了那个茶铺,让他当个伙计。”
还有这个故事?林小满唏嘘道。
“怪不得……”
而且看那个伙计,年龄也小。
他问道。
“他不参军吗?”
像张二牛都入军了,他怎么不参军?
谢云渡说道。
“有的人适合参军,有的人不适合,他天生胆小,别说上战场了,光是看见刀都吓得两腿颤颤,但是军队遗孤,也不能不管他,正好周汝就提出在那边立个茶棚,让他在里面当个伙计,周汝有空就去查账,反正就按照白河屯伙计的工钱,给他工钱就行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的人去白河屯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点,刚好合适了。”
林小满问道。
“那这种孤儿,多吗?”
谢云渡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语气平淡。
“之前多,现在不多了,胡寇已经比以前要少了很多了,但是……”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锋锐了起来。
“还不够,他们还差致命的一击。只要能够摧毁他们的王帐,这里才能获得长久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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