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遭遇战-10

寒门郎君定将星

拓跋锋一边跑,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位不知名的大人的衣服还挺厚实,他撕了好久,才撕下来了一根布条,熊熊的火光延着他的身后剧烈的灼烧着这里的一切,拓跋锋随意的找了一个有水的槽,应该是给马喝的水,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的肩膀很痛,喉咙也很痛,他把布条打湿了之后,缠在了自己的脸上,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走了。

喧哗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个炸药包全部燃烧完了之后,这些胡寇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集结起来还能动的人,沉重的鼓声响彻在了整个营地,拓跋锋必须要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他咬牙一把把肩膀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匕首掉在了地上,还带着他的血迹,拓跋锋的眼前发黑,拼命的往前跑着。

而在另外一边,谢云渡只恨不得黑云长了翅膀。

可怜的黑云,还没完全的休息好,又开始了长途奔袭,要不是坐在它背上的人是谢云渡,换个人的话,黑云肯定直接就把人甩下去了。

还没到近前,就发现了前面正在熊熊燃烧的大营,还有一片混乱的胡寇,他们的人在连续的炸药包的轰炸之下,现在才艰难的举起了自己的大旗,敲起鼓,但是这边格鲁才把黑乃戛从王帐之中扶了出来,黑乃戛的半边身子全是被烧过的痕迹,皮肤上一片焦黑。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脸上全是一道一道的黑红相间的痕迹,他艰难的用粗粝的,仿若被砂纸擦过一样的声音问道格鲁。

“阿里木……阿里木何在!”

按照安排,今日乃是阿里木负责全营的巡防,此时营地之中出了如此大事,但是阿木里人却不见了踪影,黑乃戛的内心恨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格鲁惶惶然的摇摇头,他被泽马安排过来寻找黑乃戛,但是泽马自己却独身一人去了其他的方向,此时格鲁心里记挂着泽马,但是又不能抛下自己的主将不管。

另外好几个黑乎乎的人从旁边冲了过来,营地之内现在就像是地狱一样,燃烧的火光和人不分你我的纠缠在了一起,不停的有火人从旁边冲过来,嘴里吱哇乱叫,整个空气里面都弥漫着难闻的臭味和黑色的烟气,他们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就在此时,黑乃戛还算完好的一只耳朵微微一动,他瞬间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前面只有浓烈的黑烟,但是就算是看不到前方具体的情况,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气。

风刮着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还没有落下来就已经化成了雪水,就在此刻,风声裹挟着马蹄声,还有地面也在开始震动了起来,浓烟和火光燃烧的噼啪声之中,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响了起来。

猛烈的,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战鼓的声音尖利的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像是能划破这里的浓烟一样,远远的,黑乃戛听到了前方的模糊的声音。

“给我……杀……”

风和火扭曲了这些声音,黑烟则是遮蔽了他的眼睛,让黑乃戛完全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乃戛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格鲁的手臂,力气大的让格鲁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断掉了,黑乃戛咬着牙,用尽了自己的全力,说道。

“马……我们的马……”

格鲁也惊疑未定的看着前方,他没有听清楚黑乃戛在说什么,正准备再问的时候,黑乃戛已经一把把格鲁推开,他扭动自己还能动的身体,一把就拿起了自己的那把长刀,马蹄声混合着破空声一起而来,黑乃戛猛然竖刀,一支利箭倏然而来,直直的射在了黑乃戛的这把刀身之上。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浓烈的黑烟之中,一匹黑色的战马犹如幽灵一样,破开这些浓烈的黑烟,它的口鼻,还有它的骑手的口鼻都蒙着一层黑布,让黑乃戛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他气势汹汹,明显不是自己人。

黑乃戛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吼了一声,冲着这匹黑马而去,他一把推开格鲁,头也不回的对着他说道。

“快跑!”

格鲁惊魂未定,此刻他没有马,和骑士对上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浓烟滚滚而起,他只能看到黑乃戛举起了自己的长刀,和那位骑士缠斗在了一起,骑士一身精甲,火光反射其中,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剑,刺向了黑乃戛。

格鲁不敢耽误,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了过去,他越过了无数个被火烧烂的帐篷,帐篷失去了支撑,乱七八糟的倒在了一起,倒下了之后,又挡住了营地之中通行的道路,更加的难以通行了,好几个人被倒下的帐篷缠在了里面,又着了火,根本跑不出去,就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格鲁闷头往后跑去,他一脸的狠厉,甚至拨出了自己的刀,他现在也分不清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兄弟了,莫名的火在后面追着他,惨叫声在后面追着他,从来没有过的冬日灼热的温度烧着他的头发和皮肤,他一把推开了一个倒下的帐篷,发现前方站着一个捂着脸的人。

他刚想开口,这个人转头看向了他,竟是泽马。

泽马背上了自己的弓,他一看到格鲁是一个人,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他咬着牙,脸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线不停的在他的脸上割,被拓跋锋划伤的眼睛那里也痛,根本没有办法睁开。

他一边把格鲁拉住,说道。

“走!”

格鲁虽然心里和脸上都不服气,但是他也明白,这种时候也不是逞凶斗恶的时候,两个人匆匆的朝着营地的外围,也就是他们的马匹位置跑去。

一边跑,格鲁不知道从哪个人的身上,扯下来了一个哨子,他们俩的哨子在慌乱之中已经不见了,有了哨子之后,格鲁拼命的吹着。

有了哨音做指引后,这才逐渐的有人开始朝着格鲁的位置汇聚而来,他们大多数衣衫不整,一脸惊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和污迹,还好现在有了格鲁和泽马,他们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开始互相询问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

“火!为什么突然起火了!”

“那一声巨响是什么?太可怕了!”

众人好不容易跑到了他们的战马的位置,却发现他们的战马的围栏和绳子,不知道被谁全部割断了,门也被打开了,大部分的战马受惊之后直接不管不顾的就跑了,只留下一部分战马,正在原地惊慌的踱步,格鲁和泽马直接上前,一人找了一匹马,后面的人也跟着上来,有马的骑马,没马的只能跟在他们俩的背后。

营地之中,黑乃戛看着前面的那位覆面的将军。

他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他冷笑一声,想要说话,但是他的嗓子已经几乎全部毁掉了,喉咙之中像是淌着血,长着刺,甚至连一句冷哼都说不出来。

但是谢云渡也没有寒暄的心思,拓跋锋目前还不知踪影,他一个人造成了这个营地大乱,这些胡寇估计生吃了他的心都有,必须要尽快的找到他!

他控着黑云,剑尖一挥,黑乃戛瞳孔一缩,无数的黑影从谢云渡的背后,滚滚而来,他们踏着无情的步伐,一个一个的清扫着战场,就算是还有活人,也被他们直接一刀戳进了心窝,扯下了他们的令牌。

黑乃戛终于明白,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伏击,寻常的伏击可能并不奏效,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突如其来的巨响,还有令人心神俱裂的气浪和足以撼动大地的震颤,都是在为这一场伏击做准备!

黑乃戛的身影晃了晃,他最终还是倒下了,他睁着自己全是血丝的眼睛,倒在了身后一堆残垣断臂之中,谢云渡从他的身上抽出自己的剑,甩掉上面的血珠,从黑云身上翻了下来,提着他的头,一把割了下来。

他四处的摸了摸黑乃戛的身上,从裤腰之上扯下了他的令牌,天上开始下起雨来了,冷冽的冰雨浇在了这一片狼藉的营地之上。

从来没有打过如此容易的仗,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胡寇的营地在他们攻进来之前已经大乱,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自己的武器,没有穿好自己的衣服,蜂拥着只想逃命,但是路途狭窄,火烧的帐篷倒塌,又堵住了他们的路,只要有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不会想着拉他一把而是直接踩过他的身躯,但是倒下人多了,无数人的尸体在好几个狭窄的路上层层叠叠的堆在了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是没一个人能走出去,火又烧了过来,焦黑的尸体你不分我,我不分你,只有绝望的,向前伸的手臂。

雨越下越大,原本还在凶狠燃烧的火,在失去了自己的依仗之后,开始变小了起来,谢云渡带来的步兵此时进场了,他们一个个的翻找着地上的尸体,没死的,直接一刀毙命,已经死掉了,确定他们的身份,扯下他们的令牌,来作为军功。

谢云渡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开始泛白的天色。

拓跋锋捂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血一路都在淋漓的滴,那个胡寇下手非常狠,这把刀正正好的刺中他的肩胛骨之中的血管位置,还差一点点,就能挑断他的筋,不过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半身正在逐渐的麻木。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方向对不对,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他抢来的胯下的战马也十分的惊慌,拓跋锋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辨认一下方向,到了现在,他整个人都伏在了马上,任由这匹马带着他,在草原之上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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