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渡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概就是又好气又好笑吧,他挥手驱散了围观的士兵,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偌大的军营之内,很快就只剩下站着的林小满,还有谢云渡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了。
他对着拓跋锋说道。
“带着南山下去先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找身衣服来换。”
拓跋锋抱拳领命,他指了指天上,问道。
“那……?”
谢云渡了然,他对着南山说道。
“你自己把它叫下来吗?还是怎么办?”
南山看了他们一眼,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嘴里打了个尖利的呼哨,天上的那个小黑点迅速的就跟着俯冲了下来,林小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落在了这个小男孩手臂上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鸟。
他这是游隼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活的游隼,而不是在电视上的动物纪录片上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谢云渡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的原因了,草原之上,传信不易,指挥军队更是不易,特别是在没有明显的地理标志物和广阔的草原之上,迷路的可能性会大大的增加。
但是如果有了这只游隼的话,就不一样了。
它可以示警,可以报信,游隼凶猛,甚至说不定可以抓住胡寇们的信鸟!
在草原上,拥有了它,就相当于是天上多了一双眼睛,也拥有了最重要的制空权!
他的脑子里面瞬间就闪过了关于这只游隼的各种各样的用法和战术,谢云渡看着他眼也不错的看着那只鹰,他问道。
“认识?”
林小满下意识的点点头,回答道。
“游隼,自然界中飞得最快的鸟,天生的飞行大师,流线型的躯体,可制动的尾翼,最快的俯冲速度,虽然体型小,却是真真正正的猛禽……”
他一下子就住了嘴,前世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就喜欢看这些鸟类的纪录片,没想到刚才一下子看到了实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有点情不自禁了。
谢云渡有点揶揄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个也是你父教你的?”
林小满:……
他镇定的说道。
“是我自己看杂书看来的。”
谢云渡不再纠缠,拓跋锋带着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往他所在的营房走了过去,林小满有点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俩,最主要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只漂亮的游隼身上,就连谢云渡叫了他两声,他一时都没有听到。
直到拓跋锋带着南山拐到了一个营房里面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现在一下子只剩下他和谢云渡了,他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羞涩什么啊!这已经算是你半合法的男朋友了!
林小满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不过谢云渡已经抬脚往营房走去,林小满也跟着他往那边走了过去,谢云渡一身的重甲,走在地上难以避免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对着林小满说道。
“帮我卸甲吗?”
林小满点点头,谢云渡这一身盔甲可以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了,精钢制造,朝廷御赐,每块甲片都是以坚固的鱼线相连,据林大虎说,当初可是兵部的工匠整整花了一年才给谢云渡做好了这副重甲。
两个人回到了营房之内后,谢云渡背对着林小满站在了房间里面,他言语含笑,对着林小满说道。
“看到我背后的那个扣头了吗?试着把它打开。”
林小满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敬畏的看着这副重甲,它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穿在谢云渡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的在他身上起伏着。
哇……有点帅。
林小满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谢云渡帅到了,他摸了摸这个盔甲,触手冰凉,但是谁能想到,下面藏着一副精壮结实,温暖而具有爆发力的躯体呢?
以前在电视里面看到的各种古代军事此时在他的面前化成了具象,他找到了谢云渡说的那个小小的扣头,这是一个精妙的活扣,而且这个扣子还不止一个,在谢云渡的背后排成了一排,只有把上面的这一排扣子全部解开,才能完整的卸掉这一副盔甲。
怪不得之前的将军都要配个亲兵什么的,专门给他卸甲呢,这在背后,自己一个人怎么脱啊?
林小满把手放上这个活扣,咔哒一声掰开了第一个,谢云渡站在他的前方,一动不动。
林小满一个一个的解开的这些扣头,谢云渡结实的躯体慢慢的从这副冷硬的盔甲之中显露了出来,他的脊线流畅,背上有一层薄薄的但是结实的肌肉,林小满帮他把上半身的盔甲往前捋,他顺着林小满的力气把上半身的盔甲脱了下来。
穿了一天一夜了,他用手握住自己的肩膀,往前动了动,盔甲沉重,里面也要穿一层厚厚的里衣,一是为了保暖,二也是也是隔绝盔甲上面的寒凉之气。
上半身脱掉了之后,剩下的就方便多了,谢云渡坐在椅子上,自己弯腰解下了下半身的盔甲,林小满这种时候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调侃道。
“怎么不让我帮着你脱了?”
谢云渡动作顿了顿,他含笑看了林小满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梅婆还没把我们俩的合贴结果带过来,于礼不合。”
林小满:……
现在你知道于礼不合了?不过想了想也对。谢云渡坐在了椅子上,全部都脱下来了之后,露出了自己穿着衣服的精壮的躯体。
林小满看着谢云渡,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找了一张纸,一支笔出来,又急匆匆的回到了外室,对着谢云渡说道。
“快快快,你重新站好。”
谢云渡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依照林小满的话重新的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换成现代的话起码应该有个一米八,而林小满,他目测了一下,大概正好到他的下巴左右。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长到他这么高……
林小满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兴冲冲的把周红英给他的软尺拿了出来,他说道。
“我给你量体。”
谢云渡:……
这是干什么?要给他做衣服?
他的心里有点感动,他张开了自己的臂膀,问道。
“你要给我做衣服吗?”
林小满点点头,他才想起这件事似乎还没有跟谢云渡说过。他一边按照周红英之前教他的方法,先是量脖子,然后是胳膊……他在心里默念着顺序,伸出手来,绕着谢云渡的脖子给他量了一圈。
他的手指碰到了谢云渡的喉结,谢云渡的喉结微动,林小满的手还带着微微的草木的香气,还混合一些油的气味,他这是又去了伙房……?去干什么了?
林小满手指很快的掠过了谢云渡的脖子,他绕到了谢云渡的前方,替他量着肩膀,谢云渡伸直了自己的两只手臂,任由林小满动作。
他毛茸茸的发丝就轻飘飘的挠在了谢云渡的身上,像是一根调皮的羽毛一样。
谢云渡低下头,看着他曲线优美的后背,他不经意的轻轻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点手痒,但是他强行的按捺住了把林小满拥入怀的冲动,林小满量完一处,就返身在纸上把这些尺寸写了下来,一圈一圈的量完了之后,谢云渡感觉这个过程比他在布庄量体的过程要漫长很多,终于,林小满全部量完了,他把尺子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一行一行的检查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遗漏啊……缺了的话周婶子也不好做衣服啊。
他心无旁骛的检查着,谢云渡凑了过来,他的呼吸喷洒在了林小满的脸庞边,林小满的手指顺着这张纸滑了下来,结果没成想,一下子落到了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手掌里。
手很大,很长……有点粗糙。
莫名其妙映入林小满脑海里面的是这个想法,谢云渡握住了他的手,但是谢云渡的手并不软,他的手上全是厚茧,这是他习武多年留下的痕迹,谢云渡的手略有点干燥,他握住了林小满的手,顺势一带,就把林小满带到了他的怀里。
林小满手上还拿着那张纸,他哎哎哎的说了一声,谢云渡半是搂着林小满,他微微矮身,直接把头放在了林小满的肩膀上,他借着林小满的手,两个人一起看向了那张纸。
谢云渡胸膛震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林小满的旁边传了过来。
“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小满:……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跳了快了一些,怎么回事,谢云渡这么会撩的吗?
他强装镇定,装模作样对着谢云渡说道。
“身材还可以,我看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不然周婶子怎么帮你做衣服?”
谢云渡有点遗憾这么快就量完了啊?
他维持着自己的手不动,依旧握着林小满的手,他柔声问道。
“那量完了吗?还要量什么?”
林小满:……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守礼吗?
他有点脸红,说道。
“我买了布匹,拜托周婶子帮你做,除了你的,还有我哥的,师傅的,全部都记完了之后,周汝会帮我带给周娘子,她就可以帮你们裁衣服了。”
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谢云渡有点惊讶,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也有。
谢云渡动了动自己的鼻子,轻轻的闻了闻,问道。
“你做了什么?刚刚是不是又去伙房了?”
林小满跟变戏法一样,他对着谢云渡说道。
“你等等我。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听谢云渡后续的话,自己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这种时候,谢云渡居然有了点和林大虎一样的感受。
他怎么这么能跑??
林小满很快的跑到了伙房,直奔目的地,他提起放在灶上一直热着的食盒,又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白小松眼睁睁的看着他进来了,又出去了。
林小满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内,他喜滋滋的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他给谢云渡留下的东西,催促道。
“你不是带了羊肉回来吗?这个就是你带的羊肉,试试。”
早就饿了一天的谢云渡也不客气,林小满把手里的面饼撕碎了,泡在了羊肉汤里面,推到了谢云渡那边。
“这就是羊肉泡馍,冬天的时候特别顶事,你也一起试试。”
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这次去了哪里?那些羊还有多的吗?达成什么协议了吗?今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又是谁?”
他一口气噼里啪啦的把问题问完,接下来,就等着谢云渡给他解答了。
谢云渡也不避着他,他一边吃着,感觉到因为自己因为饥饿而有点抽搐的胃平复下来了之后,他这才慢慢的说道。
“这些羊,来自拓跋锋的相好的部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到林小满的眼睛瞪大了,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
“谁?拓跋锋的相好是谁?”
谢云渡卖了个关子,他第一时间没有答话,而是问道。
“这次去白河屯,花了多少钱?”
林小满催促道。
“你先告诉我,拓跋锋的相好是谁?”
这么大手笔的送了羊,看来这拓跋锋的相好也不是一个简单人啊。
要不就从这位相好身上先开始?
林小满心痒痒,催促着谢云渡,谢云渡喝下了一口汤,这才说道。
“她是一个部族族长的女儿。”
林小满明白了,部落的一个公主!
啧啧啧,想不到拓跋锋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地里还得到了一位公主的青睐!
他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我之前给你的那一罐冻疮膏,你给那位公主了吗?”
谢云渡重复了一下林小满的话语,觉得有点意思。
“公主?”
林小满说道。
“对嘛,草原上的公主嘛,也可以算是公主啊。”
谢云渡叹了一口气,对着林小满说道。
“此话不可告诉别人,你可以称那位女子为草原明珠,我感觉她还会高兴一些,万万不可叫她公主,知道吗?”
“公主乃是圣上御赐名号,没得此名号的女子,不可擅自给她加上此名号,这算是一种很严重的逾越行为了。”
林小满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是嘴比脑子快的一天。
谢云渡吓唬完了之后,但是他又对着林小满说道。
“不过你不必担心,此话出不了这个屋子,只是别再说了,明白吗?”
林小满用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谢云渡觉得有点好笑,他问道。
“这是什么动作?”
林小满说道。
“是保密的意思,以后我们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就做这个动作,明白了吗?”
谢云渡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觉得这样的林小满也十分可爱。
他继续说道。
“我把你的冻疮膏给她了,她很满意,但是后续如何,我还没有想好。”
林小满听到谢云渡这么说之后,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啊啊啊!作坊都还没有开起来,这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了……
林小满有点愁眉苦脸,谢云渡现在已经十分能读懂他脸上的意思了,他看着林小满的脸色一下子就从开心到了纠结,接着又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了然。
“担心?担心什么?”
林小满也不瞒着谢云渡,他是谁?几乎是他内定的男朋友了,极有可能还是自己在这里的唯一一个男朋友,他说道。
“我很担心,你说,这个冻疮膏真的卖给外族了,你会不会被扣上什么勾结外族的名头?”
他还是看了很多史书的,虽然冻疮膏算不上什么战略物资,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有心人在上面做文章,毕竟人无完人,真想要找什么错处的话,有什么找不到?
谢云渡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之后,他反而笑了起来。
他缓慢的说道。
“我之前的时候,确实有这种顾虑,所以我一直迟迟没有推动这件事,但是你的一句话,让我有一种突然茅塞顿开的感觉。”
“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再多的阴谋诡计,以力破巧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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