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马阿约就算再不情愿,但是仍然不敢太过于明显的违抗拉尔夫的命令,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回去,今天早上就是到这个时候了。
沙马阿约的脸拉的老长,他随手的点了一队人,板车缓缓的启动,拉尔夫的使者也在归队的行列之中,他一脸假笑,送走了人之后,待到这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草原之上后,他这才冷声对着副将说道。
“拔营!前进!”
他已经算是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了,要去寻找下一个部族了。
主将心情不好,手下也收紧了自己的皮子,他们快手快脚的收拾好了自己,跨上了马,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营地,还有就是堆在旁边的尸体。
在天上盘旋的秃鹫群就像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一样,拓跋锋的副将对着谢云渡说道。
“大将军,看。”
谢云渡看着盘旋在隘口之外的秃鹫群,他心里有了数,他对着其他人说道。
“按照计划,散开。”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开始了。
风从隘口的位置吹了过来,沙马阿约被簇拥在最中间,缓慢的朝着隘口的位置前进。
这片草场已经被他们搜得差不多了,该朝着冬季草场进发了,他叫来阿里木,问道。
“你打头。”
阿里木是黑乃戛的手下,但是现在黑乃戛已经了无音讯,沙马阿约本来就看不起此等临阵逃脱之人,这种时候,让他走前面是最好的选择。
阿里木的头上滴汗,但是他也不敢反抗沙马阿约的命令,只好走在了前面,在上次的火场之后,阿里木经常睡觉半夜惊醒,此时,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还没到隘口的位置,他眼尖的发现前方有动静。
一个穿的厚厚实实的草原人,似乎发现了他们,他十分的震惊和害怕,调转了自己的马头就往隘口的位置跑了过去,阿里木发现了他,他赶紧的对着其他人示意。
“抓住他!”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动,阿里木都快气死了,正想怒骂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去,你又不是我们军的人,命令谁呢?”
阿里木这才想起,这可不是自己的部队,自己的部队大部分已经丧生在了火场之中,他现在算是寄人篱下。
他咬咬牙,只能自己打马赶了上去,似乎还能听到后面的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阿里木感觉到自己的血冲到了头顶,他对着前方的人大吼道。
“站住!”
但是那个人拼命的打马,跑得更快了,阿里木追在他的身后,很快的消失在了隘口的另一端。
沙马阿约眯着眼睛,做了一个手势,大军缓缓的停了下来,没有进入这个隘口,冷浸浸的风从另外一端狂暴的吹了过来,沙马阿约问道自己的副将。
“闻到什么了没?”
副将动了动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这位的鼻子堪比猎犬,如果有埋伏的话,阿里木在冲进这个隘口之后不可能不触发,只要没有血腥味,就说明阿里木是安全的。
他是安全的,大军才可前进。
听到副将这么说之后,沙马阿约这才点点头,他手一挥,大军再次动了起来,队伍被压缩了窄窄的一个长条,有条不紊的往这个隘口走了过去。
隘口两边的山上寸草不生,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雪,上面没有任何人,或者是动物走过的痕迹,沙马阿约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注视着自己的队伍通过这个隘口。
白雪之上,雪粒滚动。
两个短短的芦苇杆在雪地之上,在芦苇杆的下方,则是藏着两个人。
他们嘴里咬着芦苇杆呼吸,雪地之上只有两个小小的雪洞,他们从昨天就藏在了这里,一场大雪落下,完美的掩盖了他们的痕迹,注视着大军快要进去一半之后,这两个人这才在雪下,开始动了起来。
细密的雪粒从他们的身上落了下来,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他们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们猛然的从雪下立起身来,火石一擦,蓬的燃起了一簇火焰,他们点燃了手里的引线,用尽了自己的全力,朝着下面的队伍扔了过去!
沙马阿约和他的副将几乎是他们刚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沙马阿约内心的不安再次的扩大了,他瞳孔一缩,他扬起了自己的弓弦,下意识的拉弓对着这两个人的身影射了过去!
但是那两个人姿势滑稽的朝着隘口的另外一方滑了下去,从沙马阿约看来,他们就好像是根本不畏惧这个高度,直接就跳了下去一样。
但是,轰天的巨响,爆裂燃烧的火星,前方惊慌的吼声,马上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隘口就像是一个长长的隧道,随着这一声爆响,整个隧道里面的人本来就挨得挺近的,马上就人仰马翻成一团,走在前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瞳孔一缩,一面旗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烈烈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上面一个巨大的谢字。
谢云渡一身精甲,甚至连脸上都扣上了面罩,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苍云,恰逢日出乌云,照在了他的身上,苍云的剑尖上凝聚起了一团微光,他猛然的一挥自己的剑,黑云撒开了自己的四蹄,迅猛的就冲着这些先头部队就冲了过来!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这些才从隘口里面出来的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后面的队伍传信,就已经和谢云渡的队伍交锋了!
长长的枪头捅进了前面的人的身体,第一次交锋,胡寇前面的人几乎团灭,后面轰隆的巨响声还在不停的响起,那两个丢炸弹的人从这两个小山丘之上滑了下来,他们身上系着一根粗壮的绳索,就是因为有这根绳索,他们才敢这么直接的从山上滑下来。
落地了之后,他们马上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绳索,周围的士兵迅速的围了过来,掩护着他们,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位射手孔夏,他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小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和这些胡寇拼杀了起来。
谢云渡的大旗挥扬了起来,还没度过这个隘口的沙马阿约脸色冰冷,他看着自己的队伍就像是一条毫无反抗之力的蚯蚓一样,被熊熊燃烧的火场中间斩断了,他身后的队伍惊慌失措,而陷在前面的队伍则是被火线所拦,没有办法回撤。
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动静,握着缰绳的手紧得发白,谢云渡知道这种奇袭只能来一次,第二次就不一定有效了,而且必须要把他们全歼才可以,否则让他们逃回王城的话,林大虎的部队就会有危险!
前头的胡寇们回过神来,他们知道自己只有搏杀过去,才有一条生路,逐渐镇定下来的胡寇举起了自己的刀,开始和谢云渡的部队绞杀在了一起,谢云渡的旗帜再次变动,号角吹起,原本看上去杂乱无章的部队逐渐的以三个人,或者是五个人的队形聚集在了一起,胡寇们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变化,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前方的人有破绽,挥着刀对着他的背砍了过去,不过他的刀还没有落到那个人的背上,一面盾牌就从横地里突然的插了进来,结结实实的挡住了他的这把刀。
然后,一把枪从这个盾牌的下方一下子戳了进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肚腹一阵疼痛,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了过去。
阵法,成!
大家维持着这种队形,和一盘散沙一样的胡寇比起来,纪律性和严密性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样,队形开始缓慢的向着隧道之中推进,胡寇被他们冲击得七零八落。
背后是火场,前方是死场,开始有胡寇,不顾自己的性命,慌不择路的跳进了旁边的结冰的河流之中,孔夏射箭,一箭一个,精准的命中了这些落水的胡寇脖颈,大量的血液顺着河流,流向了出口的下方。
隘口之外的沙马阿约也发现了河流的变化,他整顿了自己的队伍,他还剩下一半的人,此时的他,并不准备回撤,他在隘口的这一方,既然谢云渡能够利用这个隘口,那他也可以!
他控制着自己有点惊慌的马匹,它不安的喷着自己的鼻子,动物对于火的恐惧都在刻在基因里面了,面对着熊熊的大火,它几乎是不受自己主人控制,频频的往后退。
它是头马,它的动作也影响了其他的马匹,沙马阿约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往后飘去,他手一扬,他的旗子,也同时高高的扬了起来。
沙马阿约此人,是胡寇当中的异类,他对于胡寇的来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十分好奇。奈何胡寇之中传承颇短,也没有自己的文字和图书,大部分都是靠着口头相传,他从奴隶的口中得知关内有一种物品叫做书籍,此物记载了他们的来源,甚至还有排兵布阵之法,他专门找了几个汉人的奴隶,从他们的口中,大致的拼凑了出来汉人的军队是什么样的。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名头打出来。
沙马阿约觉得这事非常有道理,所以他也给自己做了一面自己的旗帜,此时,象征着他的旗帜高高的扬起,上面是汉人的女奴给他绣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蛇。
号角声越来越近,那燃烧的火线能够拦住沙马阿约的马,但是却没有办法拦住谢云渡前进的脚步。
黑云对这种火线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林小满之前考虑到马匹的适应性,还专门在群马的周围进行炸药实验,在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之后,到了最后,黑云已经开始淡定了起来。
既然头马都不再惊慌,剩下的马群也开始平静了下来,谢云渡一身的精甲,从火线之中跃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沙马阿约和谢云渡同时对着那个方向吼道。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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