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还不见停息。
颜青予睡到十一点半才醒,洗漱后下楼。
“青予少爷中午好。”林榕笑弯了眼和他问好,“来用午餐吧,先生去公司了,出门前说会早点忙完回来。”
他在餐桌前坐下,“好久不见,林叔身体还好吗?”
林榕叹气,“你搬出去了以后,先生也整日在公司加班,家里空荡荡的,我只能打理打理花园,真是很不习惯呢。”
“花园的花都没清理掉啊?”
“你栽的花,先生哪里舍得啊,又请了两个花匠,细致养护着呢,不过这两天刮台风,雨下个不停,大概要砸掉好多花骨朵儿了,不过影响不到玻璃花房里的盆栽。”
颜青予边吃边搭话,“素心建兰吗?”
林榕点点头,“还有其他的,都是花店前几天上架的小盆栽,昨天傍晚,台风预警刚发布,先生又叫人把几盆白山茶搬回来了。”
“嗯?”颜青予停住了,“白山茶盆栽?”
“对啊,你走了以后,先生带回了一盆白山茶,每天浇水松土都是亲力亲为,绝对不允许花匠触碰,宝贝得紧嘞,昨天又送来好几盆,以后怕是要成为一个业余花匠咯。”
颜青予思想片刻,单手支着额角笑了。
他确定过,把全部白山茶盆栽全部收入囊中的是茶茶,他之前也只给茶茶送出过白山茶,现在那些盆栽都被养在纪家的玻璃花房里。
那个喜欢用各种可爱表情包的萌妹茶茶,原来是纪疏野啊。
纪疏野是怎么好意思打出那些哭唧唧撒娇的语气词和萌妹表情包的?
林榕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把雇主羞于启齿的马甲扒下来了,看到颜青予展露笑颜,有些欢喜,接着劝说,“其实先生很在意少爷的,只是不擅长表达,或许少爷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吗?”
颜青予不作声,喝了半碗汤,抽了张纸擦拭嘴角,“我先走了。”
他愣住,“再待会吧,外面还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先生很快就忙完回来了。”
“不了。”颜青予起身,“有车来接我。”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看着颜青予上车,车灯很快消失在滂沱大雨中,林榕站在门口,给纪疏野发了条信息,深深叹了一口气。
路上,颜青予松弛靠着椅背,点开和茶茶的聊天记录,一边划拉翻看,一边截图保存,脑补的都是纪疏野那张矜傲冷酷的脸自称萌妹萌妹……
“噗……”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充当司机的林妙依从后视镜瞅了一眼,“boss,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颜青予稍稍收敛,“没什么。”
林妙依八卦之魂燃起,“你和纪先生是要和好了吗?”
他不说是也不是,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静静思索着什么。
车子在花店门前停下,宋栖乐出来给颜青予撑伞,轻声告知,“受台风影响,航班管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起飞。”
颜青予点了下头。
“沈先生说,等确定飞机能正常起飞了,顺路过来接你,一起回M国。”
“知道了,我等他过来,你们去忙吧,忙完可以回去休息了。”
“好的,我和妙依把后院的泥土清理一下。”
颜青予颔首,走上二楼。
今日有强劲台风过境,傍晚过后风力没有衰减,路边的大树被风雨吹打得倾斜,几乎要拦腰折断,黑沉沉的路上,不见行人,只有几辆冒着巨大风阻艰难爬行的车辆。
联邦第一监狱,闻璟一身黑色制服,笔挺站在押送车旁,呼啸大风吹得衣裤猎猎作响。
他肃沉着脸看了一眼时间,右手搭上别在腰间的手枪,指尖一下一下地轻点。
几分钟后,一队严整持枪的武装特警现身,押架戴着颈环手铐脚铐的谢温醇。
“少校。”特警给闻璟敬了个礼。
闻璟点头,“上车。”
今天,他们负责把谢温醇移交到最高法院,开启最后的审判工作。
四辆军用吉普把黑色押送车护在中间,风雨无阻地朝最高法院驶去。
闻璟坐在押送车的副驾驶,铁栏杆隔断后车厢,谢温醇和五个特警共处。
车外天气恶劣,车内也并不轻松,甚至更显得凝重。
“呲——”
雨路上刹车声格外刺耳。
前方的军用吉普突然急刹,押送车也随之停下。
闻璟剑眉蹙起,取下对讲机,“怎么回事?”
前面反馈,“少校,树倒了,车过不去。”
“给市政打电话,让他们即刻过来清理。”
“打了,他们说这一片很多路障,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尽快。”
下属似乎衡量了一下,“少校,就一棵断树,要不我们下去移开?”
闻璟转头,瞥了一眼恹恹垂着头的谢温醇。
还没说话,又听到对讲机传来声音,“市政的人好像过来了,还是挺快……”
“轰!!!”
突然,巨大的爆破声响彻天际。
“咕噜咕噜——”
闻璟面色一凛,敏锐察觉到车底有什么滚入。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五辆车子之间响起,浓重的白雾升腾,伸手不见五指。
押送车剧烈摇晃,后车厢有人急声低叫,“有人劫狱,快联系军区总部支援!”
押送车装有铁甲,车窗都是防爆玻璃,在爆炸中影响尚小。
闻璟第一时间发出求助信号,却没有得到回应,心下一沉,却又觉得在意料之内。
胆敢当街截下军区的押送车,来人势必做了万全的计划。
狂风暴雨驱不散浓浓白烟,看不清境况,一众特警不敢轻易下车,端着机枪严阵以待。
“咔嚓!”
押送车的后门被剧烈打砸,甚至还有电锯钻磨声。
闻璟利眼一眯,戴上防毒面罩,矫健推开副驾驶的门,疾速蹿下,又重重关进,拔出手枪朝地面连放几枪,“什么人?敢拦联邦中部总军区的车!”
“咯咯咯……”
白雾中飘出阴森的讥笑,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沙哑恐怖,“抱歉,裁决叛徒而已。”
闻璟双手握枪,小心试探着往前挪步,“你们是【白昼】的人?”
“嘿嘿。”另一道鬼魅人声嘻嘻笑,“是的,我们来解救我们的老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