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疏野点头，“嗯。”
“什么时候？”
“你五岁的时候。”
颜青予默了几秒，轻抿茶水，“真的假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纪疏野失落垂眼，“你不记得我了。”
他又喝了口茶，平平问道，“就算我和你以前见过，应该也不会很熟吧？”
“你亲过我。”Alpha冷不丁地说。
“？……”
颜青予怔愕无言，半晌为自己辩驳，“不可能，我不是这种人，你不要胡诌唬我。”
纪疏野微压唇角，“我没有。”
“你……”他有些语塞，烦躁地把剩下半杯水喝完，深深吐息，“那你说，我们到底有过什么瓜葛？”
纪疏野望进他碧玉一般的双眸，“我十岁那年，提前分化了……”
纪家人很早就给纪疏野做过信息素基因检测，报告显示纪疏野很大概率会是一个高阶Alpha，但没想到他在十岁就分化了。
S级的信息素水平，纪疏野年纪小，控制不住，每天都处于烦躁的状态，压制信息素会时常暴乱，平等地攻击每一个靠近的人，包括亲爹亲妈。
纪父纪母没办法，也不敢去刺激他，只好给他重新置办一栋别墅，让他慢慢适应自己Alpha的身份，并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纪疏野每天都被异常躁动的信息素折磨得很难受，情绪渐渐变得很差，到后来连送饭的佣人都不允许踏入别墅范围。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颓靡地躺在床上，满室充斥着浓郁的苦橙香，厌恶感层层堆积。
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纪疏野恹恹闭眼平躺，超强的听觉让他轻易捕捉到门外的动静。
他烦躁蹙眉，压制信息素涌出，试图把入侵者驱离。
可是，声响越来越近，来人甚至大胆地推开未上锁的房门，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
窗帘拉得紧密，室内昏暗。
纪疏野以为是父母叫来给他做检查的Beta医生，虽然抗拒不虞，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他懒得搭理。
来人悄咪咪挪到床前，久久没有动作。
几分钟过去，纪疏野烦不胜烦，正要出声把人驱逐，脸颊忽地落下软热的触感。
他猛地睁眼，对上一双纯澈的绿眸，愣住了。
五岁大的小孩扒在床边，顶着浓密的墨绿头发，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肉嘟嘟的脸颊又白又嫩，比橱窗里的洋娃娃还要漂亮可爱。
“哇！真的醒了诶！”小小的颜青予奶声奶气地惊呼，“原来睡美人的故事是真的。”
纪疏野缓慢意识到刚刚落在面上的是一枚亲吻，僵硬地坐起身，盯着小孩，“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颜青予没有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弯弯眼回答，“我叫茶茶，我从破洞的栅栏钻进来的。”
他漠声驱赶，“马上离开。”
颜青予反而伸着脖子靠近了些，眨着漂亮的眼睛，“你是睡美人吗？”
纪疏野沉下脸，“我不是。”
“可是我一亲你，你就醒了，和妈妈给我讲的故事一模一样，你就是睡美人。”
“……我是男生。”
“啊？”颜青予有点发懵，“睡美人不能是男生吗？”
纪疏野头疼得要死，不想和小屁孩掰扯，指着门口，“出去，随便进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他很乖地道歉，“我之前有敲过门的，但是没有人开门，我又看到有阿姨在门口放下食盒就走了，我以为这里是囚禁公主的城堡。”
纪疏野无语，按着眉心，“不是，你赶紧走。”
颜青予戳戳被子，还在执着童话故事，“你真的不是睡美人吗？那你为什么被我亲一下就醒了？”
话题又绕回来，被“入室轻薄”的纪疏野凉凉瞪他，“我没睡着，我只是不舒服。”
他皱了皱小脸，“你生病了啊？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这里照顾你呢？”
“我不让他们来。”
“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颜青予努努嘴，“我是关心你啊，你干嘛这么凶。”
纪疏野一愣，倒是被这小话痨激起些精气神了，掀开被子下床，“你住在附近吗？我洗个脸，送你出去。”
“我家走一走就到了。”颜青予跟在他屁股后面，站在洗手间门口，“你为什么不舒服啊？”
“提前分化了，信息素不稳定。”
“分化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变成Alpha了。”
“噢，你是Alpha啊，我是Omega。”
纪疏野洗了把脸，好笑看他，“你还这么小，就知道自己是Omega了？谁跟你说的？”
颜青予抬着下巴，“我妈妈说的，她说我长大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的Omega，我家里很多厉害的Omega。”
“你姓颜？”这绿发绿瞳，应该是京都颜家的小孩，颜家确实出了很多高阶Omega。
“嗯嗯，我大名叫颜青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纪疏野。”
纪疏野丢下名字，朝门口走去。
颜青予跟上，被送出别墅大门，仰着头，眼巴巴地问，“我明天还能过来吗？”
“最好别来。”
“为什么？我自己在家好无聊，我想来找你玩。”
“我不想和你玩，再见。”
大门被无情关上。
第二天午后，纪疏野睡醒，下楼拿餐食，一开门，看见盘着小短腿坐在食盒旁边的小孩，愣了愣，“你怎么又来了？”
颜青予笑眯眯地捧着脸蛋，“我太无聊了。”
纪疏野弯腰拎起食盒，“无聊就让你爸妈送你去上幼儿园。”
“妈妈说我还小，要再过一次生日才可以去上学。”
颜青予抓住纪疏野的裤腿，晃了晃，仰着水汪汪的碧玉眼瞳，“哥哥，我想和你玩。”
纪疏野垂眸看他，“进来吧。”
“好欸！”他爬起来，拍拍屁股，蹿进屋。
纪疏野关上门，走到餐桌前坐下，打开食盒，“你吃午饭了吗？”
或许是小孩没有信息素，太过无害，倒是没有让他觉得过分躁郁，想要驱逐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
“吃了。”
颜青予爬上他对面的餐椅，撑着脑袋盯着他好一会儿，皱着鼻子嗅了嗅。
他抬眼，“干什么？”
“你不是成为Alpha了吗？”颜青予好奇歪头，“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他一顿，“苦橙。”
“苦橙是什么味道？”
“又苦又涩，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