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番外四 带小孩记(二)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季望泫笑盈盈走进来,停在燕翎身边,问:“怎么啦?”

燕翎收了鞭子,松开晏长乐的衣领,不说话了。

晏长乐抹了抹眼泪,就要开口——

“找你小雀叔玩去吧,”季望泫打发了他,向燕翎勾手,“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嘴的地方。”

……我算是看明白了,晏长乐憋屈应了“是”,心想,大爹在意的是爹爹,没他什么事。

人嘛,快活一时是一时。爹被大爹看住了,他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啊!!晏长乐抹完了眼泪,不纠结这些,找雀音撒欢去了。

已经入了冬,北风有了些刺骨寒意。燕翎今日休息,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身穿便服出现在明镜台。

许是带晏长乐练功,他只穿了件单衣,顿显单薄。

季望泫一勾手,他自跟随。不过守着些距离,并未靠太近。

“冷不冷?”季望泫蛮横将他拽入怀中,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

燕翎:“不冷。”

入了屋,暖和起来了,季望泫解了外衣,抱怨似的说:“小燕儿也真是,休假不来找我,害我当着云杉的面翘了班溜出来。”

燕翎顺手帮他挂好外套,又退来几步,为他倒上热茶:“属下……不好耽误您的公务。”

其实耽误不了。没干完的事务,主子会等他欢爱过后累睡着了,再起来点一盏灯继续干。他不忍心主子这样。

“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不说这个了,”季望泫接过茶水的同时按住他的手,“来,坐我腿上。”

成何体统!燕翎没动,小声说了句:“您让属下跪着吧。”

“又没外人,”季望泫起身,想将他按坐下来,“咱俩私底下不讲规矩。”

他迟疑,继续坚定自己的看法:“主子,那样我会更心安。”

“……行。”季望泫拿他没办法。

终于跪到熟悉的位置,燕翎一只手被他牵着,因而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膝盖上。再抬头,眼中已经多了些轻松的光芒。

“我不对。”他当即反思,“我不该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他。”

季望泫心都要化了。他家的小孩儿最擅长反思,除了明知故犯的糊涂事,季望泫根本不忍心苛责。

“没有不该,”他温声道,“只是,小燕儿,你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来。”

“主人,我有一点害怕,”他十指无意识收缩,挠得季望泫痒痒的,“害怕教不好他。”

“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不少,”他说得委婉,“我怕我捡回来的人,也变成白眼狼。”

“所以我,原先就没打算把任何人带回云水观,成为您的累赘。”

前有薛妙玉,后有方尽墨。藏雪宫费心费力养得水灵灵的人儿,竟都化作身后一柄冷箭。

人心便是如此,脆弱、肮脏,又虚伪。

不怀感恩,不知好歹,根本不配踏进云水观。

原来如此。季望泫耐心听他讲完,这下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小燕儿细致入微,每一步都是在为他打算。

燕翎却略微低下了头。因他认为自己所持恶意,与藏雪宫背道而驰:“我以恶毒的心思度人,有悖您的教诲。”

“他,是无辜的。可是主人,我无法容忍……”

他低头,季望泫便倾身,与他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我懂。”

“但是,小燕儿,你可以大胆一点,”季望泫伸出一条腿,与他的膝盖暧昧相触,“现如今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信你会保护好我。我也会是你的后盾。”

“你我互相扶持,定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风声,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不管与主子接触多久,燕翎始终会被他眼中温和的力量浸润。

心头几缕惶惶不安也被吹散,他终于踏实落了地。

“如此,”季望泫继续说,“我观长乐天资聪慧,我收他作徒弟,你我二人共同将他培养。”

主子向来如此。从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一句话,将燕翎一个人的责任分担在两个人身上。

“直到其德能配位,够得上你我心中的标准,让他接任,也无妨。”

季望泫弯累了腰,直起身,伸手抚上他的发顶:“如若不能,能捡一个长乐,便能捡一个未央。横竖咱们时日长着,我可要和小燕儿,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燕翎热泪盈眶,接下这一沉甸甸的祝福。

“可以起身了?”季望泫又笑,“你我二人的甜蜜时光,可不能被他人占去。小燕儿,我们出去幽会。”

“好!”

……

拜师礼行过,晏长乐以为自己终于跟大爹搭上关系,有了靠山了。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打。

藏雪宫的规矩这么多的吗!一百零九条,我的天哪!

他不是准少主吗!?为什么所有叔叔姨姨都能打罚他啊!!

别问,问就是你是未来的少主,要遵守规矩、以作表率。

他哭着问季望泫:您当少主时也这样吗?

季望泫笑:“为师当少主时,心智已成熟。”

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晏长乐崩溃了好一阵子,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就连雀音悄摸溜进明镜台,邀他出去玩,他都沧桑地拒绝了。

冬去春来、夏又至。

这一天,他一边练武——他爹拿着柄戒尺在跟前盯着,但凡他动作有半分不合格,都要挨上一下——一边温习藏雪宫宫规。

背到最后一条“爱己羽毛,护己锋芒”,没忍住嘀咕一句:“这条哪来的?世上还有傻子不爱护自己吗。”

燕翎:……

“这不废话吗?”

他还要再叭叭,燕翎毫不客气地给他屁股来了一下:“安静。”

“话也不让人说?”晏长乐身心俱疲,一时间委屈至极,一屁股坐下来,“我不干了!我走!我要下山……”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等季望泫回来,晏长乐已经哭得抽搐了。

他两只手心都被抽红,哭得声嘶力竭。燕翎是个铁石心肠,只一味叫他起来,继续练。

“哎哟,又怎么啦?”

晏长乐哭喊一声“师父”,倒豆子似的说了前因后果,主张爹爹莫名其妙打他,不让他说话。

哭诉完又觉得心虚,小声说一句:“我,我就说了一句我不干了嘛,我那都是气话……”

燕翎站得笔直,沉默着,不争执,也不反驳。

“小九,你先回屋。”季望泫收走他手上的戒尺,安抚道,“洗香香等我哦。”

……燕翎应下,红着耳尖便走了。

“晏长乐,你跪下,”季望泫笑颜顿收,沉了脸色,站在他面前,宛如一棵参天古木,“你认的爹,你要留的云水观,就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不该对阿翎说这种气话,他才是世上最羡慕你的人。”

“再者,你缘何认为,你与阿翎之间,我会袒护你?”

晏长乐要被自家师父的气场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地跪着听训。

也是这一夜,他才知道爹爹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日子,知道他对云水观的渴望。

他再三保证自己绝不再犯,主动说要去给爹爹磕头请罪。

季望泫讳莫如深:“明日吧,今夜他是无空的了。”

“去找你小鹭叔讨点药,我这里算你翻篇了,你爹你自己哄去。”

夏夜闷热,季望泫拎着那条戒尺,快步走回寝屋。

他的小燕儿上身脱得精光,已经在屋里跪好了。

果真洗得香香的。

季望泫口干舌燥,要去倒水喝,走近了才看见燕翎手里已经捧好茶杯了。

好体贴。季望泫笑眯眯地蹲下来,凑到他面前:“喂我?”

“……”燕翎自认为犯了错,反思得好好的,被他的面容扰乱了思绪。

他木讷举杯,将茶水,喂至他唇边。

季望泫不太满意,饮尽后,将他吻得胸腔起伏才作罢。

“榻上等我,我去洗。”他随手放下戒尺,留下一句话。

于是燕翎换了个柔软点的地方跪着。

夜色渐深,正宜缠绵。

“燕小九,你给我背,第一百零九条宫规是什么?”

“……”燕翎的头一低再低,声音偏小:“爱己羽毛,护己锋芒。”

“缘何而来?”

“因为……属下不顾生命安危,几度置自己于险地。”

他记性自然是极好。

季望泫凑过来,指尖点到他肩上那条浅淡的伤痕:“后来你遵守了吗?”

痒……燕翎稳如磐石,诚实回答:“遵守了。”

“既成规矩,便不只针对你一人,”他身上滑,肌肉又结实有力,季望泫爱不释手,一路摸下来,“怎么还害臊呢?”

燕翎:“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的手,不知不觉便到了燕翎身后,“有情绪是对的。”

“只是小燕儿,我何时才能弥补你年幼时的遗憾?”

燕翎猛然一顿。身下的旖旎都顾不上了,心间涌入一股暖流。

他的遗憾,又何须主子来弥补?

主子不欠他任何东西呀。

他摇头,却无言,直往他怀里蹭:“我没有遗憾了,主人。”

“长乐说努力也算努力,”温存间,季望泫在他耳边轻哄,“咱们慢慢来,多给他一点时间。”

燕翎点头:“好,我听您的。”

次日晏长乐负荆请罪,在门外候到日上三竿了,才给两人盼出房门。

他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道歉的话说了几遍,不带重复的。

“爹爹对不起,我、我发誓好好修炼,再也不淘气了。”

燕翎弯腰,把他扶起来。

既生于昌平盛世,又有长辈庇护,他该有个快乐的童年。

自此,父子两人终于真正“父慈子孝”。

也不尽然。

——“爹,蹲树杈、屋檐我也要学吗?”

“您怕不是想把我打包进下一任云水卫吧?”

“我要给谁做嫁衣!!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小孩!”

“爹,我学会了蹲墙角能听你和大爹的墙角吗?”

——

某日两人正准备欢爱,冷不丁看见墙头一个小小的黑影。

季望泫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进草丛里:“去你的观心台苦修,从我的明镜台搬出去。”

晏长乐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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