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逆不道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药来了!”鹭沅赶在天明之际急匆匆跑了过来。

药丸化成了一碗药汤, 鹭沅将碗递给季望泫:“来不及,主子,师父保留了一点药液用于研究, 先给小九喝下吧。”

季望泫把燕翎扶起来, 另一手接过瓷碗:“来,阿翎,张嘴。”

燕翎痛得神志不清, 头脑昏沉间听到一个“药”字, 死咬着牙关, 猛摇头。

不要解药、不要!服下解药他能活, 但他再也不是清白的燕翎了。

死之前能有这样一场欢快的大梦已经足够了, 燕翎再也不想苟活。

“听话,燕翎, 喝药。”季望泫轻声哄着他。

即便是主子,他也不要被哄骗。不要再体会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中的绝望和痛苦了。

“不要……让我死,让我死……”

鹭沅焦急万分, 正要说:不如点了他的穴,掰开他的嘴灌下去。只见季望泫饮下一大口, 俯身便吻了下去。

……?

???

季望泫撬开他的唇齿, 把药渡了过去。

雪落枝头的冷淡香气强势袭来,燕翎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他手足无措地睁着眼,实在是无法抗拒季望泫的吻,只得由那清苦的药液滑入喉腔。

季望泫喂了三次, 终于让他安分吞了药,把碗扔回给鹭沅。

鹭沅眼观鼻鼻观心, 心想情况紧急, 主子这个办法也无伤大雅, 在情理之中……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季望泫又吻了过去,这回他狠狠咬住燕翎的下唇,惩罚似的,上身压过去,加深这个吻。

鹭沅:!!!现在逃出去装作没看见还来得及吗?

尽是苦涩的滋味。季望泫吻得他胸口急急起伏,有了些人气,这才作罢。

窗边透出微亮的光芒,照亮他眼底的一抹星火。季望泫抬头,看着站在屋中央低头跟个鹌鹑似的鹭沅,淡声道:“还有事?”

“啊,师父说,愁断肠损人心脉,毒素排得慢,即便是服了解药,也要躺上两三日才能醒来,”鹭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师父让您不要生熬着,也注意自个的身体。”

“属下告退!!”把话带到,鹭沅一溜烟跨了出去,给他们把门带上。

走出屋子还心神未定,一抬头,发现屋顶的云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杉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鹭沅压低声音,一跃而上,没忍住和他窃窃私语两句,“你守了一夜……”

云杉毫不惊讶,一手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主子喜欢小九,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鹭沅眼睛瞪得浑圆,“啊??”

“这有什么,”他另一手抛着掌心一枚小玉扣,“主子愿意打开自己,这是好事。”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拍击木板的动静,这是季望泫让他们闭嘴噤声的意思。

鹭沅这回真溜了,溜得比云杉的轻功还要快。

云杉看他逃窜的狼狈身影,无声笑了起来,玉扣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又回到他手中。

……

雀音下山做任务这几天,鹭沅快要憋死了。

那天从明镜台出来,他仍然觉得震惊,晚些时候回到归去堂问了一圈。

云槿微笑:“我知道啊,主子看小九的目光就是怜爱的目光。”

鹤秋讳莫如深:“主子第一次把小九拉到房里拨开裤子上药就已经不清白了。”

鸦回打趣他:“这看不出来?有心上人的都看得出来吧,哦对,咱们小十一年纪还小。”

最后剩一个云槐他不敢问,鹭沅满腔的震惊无以抒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雀音回来当值。

燕翎昏睡的这几日,季望泫照常每天白日去倚澜阁办公,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到了鹭沅头上。

倒也还好,每天过来给他手上的伤涂个药,喂点水。只不过……

他脚踝上的锁链挺晃眼。

季望泫亲自落的锁。就锁在他的床榻上。

这也是爱吗?鹭沅不敢问,装聋作哑。

*

燕翎沉沉睡了三天,醒来时是下午。暖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窗台的一盆天竺葵上,摇摇晃晃。

他迷茫地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身的环境。

这不是主子屋里吗?他猛然坐起来,他怎么在主子床榻上?

不对,他怎么没死?

来不及理清思绪,他慌忙要下床,忽然感受到左边脚踝上一阵凉意──

玄铁锁链的另一头绑在床尾。

“……”燕翎的视线往下,发现自己穿的是季望泫的里衣。他撩起衣袖,上面的七道伤痕还在。

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脑中。细节记不清,而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什么?那不是梦吗?

“!!”燕翎摸上自己的脸,又摸到自己的唇上。

那些柔软的触感……都是真的??

季望泫近在咫尺的面容,和眼中的翻滚着的微末情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燕翎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挫败地躺下来,羞耻地钻进被子里。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对着季望泫说“喜欢”,还大着胆子索吻……

大逆不道,太大逆不道了。

有这么痛吗?燕翎浑身发热,躲在被子下怀疑人生。

“你醒啦,”鹭沅端着热乎的药膳走进来,“小九,先吃点东西。”

听到动静,燕翎立即挺腰坐起来:“十一,我……主子……”

难得看到他无助的目光,鹭沅决定谨言慎行,不解释任何,只说:“料想你差不多该醒了。主子很快会回来用膳。”

走到床沿,他把碗递过去:“你自己吃还是……”

“我自己吃。”燕翎接过,“多谢。”

他几度瞟向鹭沅,试图从他脸上得到什么信息,然而鹭沅偏偏转过身背对他,不让他瞧出半点。

三两下把药粥喝完,燕翎耐不住开口:“主子、把解药给我吃了?”

“昂,”鹭沅侧身抓回碗,准备开溜,走到门框边,又忍不住小声提醒一句,“小九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瞒着主子求死……你你你认错态度好一点。”

“我先走了!”

脚步声远去,燕翎无言靠在床头,片刻后,又泄气地钻进被窝里。

欺瞒主上、擅作主张他认,可是……觊觎、勾引主子要怎么算?一百零八条宫规里都找不到!

还有,他没死,那主子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知道他是皇宫里来的,是皇帝的一条狗……

那股悸动沉寂下去,把他身上的温度一并带走。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浸没。燕翎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

季望泫从倚澜阁出来时听说燕翎醒了。他高瞻远瞩,早早把他锁了,让他醒了也走不掉。

回程他特地去了一趟归去堂,想着去给燕翎拿两身衣服。正是下午放饭的点,归去堂里没有人。

他找到“云九”的那间屋子,推门走进去。

屋内干净整洁,基本上没多少属于他的东西,只有案台边上有些乱。

季望泫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是洗过晾晒好的常服,灰黑居多,一件浅色一件红被折好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该给他多添置些衣服。季望泫想着,取了那件霁色的出来。

路过案台边,看见散了一地的素白宣纸。最上面那几张有用黑笔涂写过的痕迹。季望泫弯腰捡了起来,来见首行的三个大字“绝命书”。

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在纸上捏出几道皱褶。

如此沉重的三个大字压在季望泫的心头。他不由得想,燕翎至今不过二十岁,便可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么……他先前,过得到底有多苦。

趁着暮色走到了明镜台,季望泫刚进门,就看见了床榻上被褥下凸起的一块。

燕翎耳力上佳,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此时却装作听不到,小小地逃避起来。

原来不是不会逃啊。见了这举动,季望泫竟然觉得轻松不少。他啜着浅笑,把拿在手里的宣纸搁在桌上,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没招了。燕翎的心突突直跳,季望泫清冽的气息先一步侵入他的感官。

可他只是坐着,再没下文了。燕翎心情紧张,被子底下闷得难受,他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

撞进一片春流中。

“不躲了?”季望泫眉眼弯弯,“我倒要看看这只小燕儿,何时出巢。”

在那样的目光中,你很难去掩盖什么。

燕翎钻了出来,往床尾挪了挪,跪起来:“主子……”

“属下知错。”

“嗯,跪好了,”季望泫从窗边的一方小柜抽出一根备好的戒尺,用尾端在他胸膛、腰后轻点,过分严苛地纠正他的姿势,“挺胸,手放好。”

他故意在燕翎胸前搅了搅,中衣微敞,露出他一大块胸膛,隐隐还能看见上面的两点。

燕翎羞愧难当,又不敢不从。

“吃饭了不曾?”拨弄完毕,季望泫把戒尺架在他的肩头,随口问。

他双手反扣在后,讷讷回答:“吃过了。”

“行,”季望泫站起身,随手扯下床榻一侧的纱帘,将他的身影掩藏,“你先跪着反思会儿,我用膳。”

餐桌不远。透过纱帘,燕翎可以看到他清瘦却有力的背影。

乔叔进来给他布了菜便退下了,整个屋子里只有季望泫竹筷轻蹭到碗沿的声音。

燕翎从中看见了盈盈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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