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万人嫌死后她们悔悟了

顾晓昼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顾家。

下车后,她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一般走进了熟悉的家。

现在她甚至无法像往常那样点开手机,因为各大平台都铺满了无数有关她的推送。

在走下楼梯时,顾晓昼原本认为这是她欠许炳棋的,因此她可以安然忍受这一切后果。可社交平台上的所有嘲讽如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又悄然滋生出一缕茫然。

对许炳棋的网络暴力在她澄清后就结束了,可对自己的网络暴力却永远看不到尽头。

许炳棋对待自己好像真的彻底不留情面了。

顾晓昼打开门进来后,发现除了自己的母亲以外,许清词也坐在那里,凝固的气氛几乎要将每个人吞噬。

“晓昼,就算炳棋与你有矛盾,你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还不快向许阿姨道歉。”

顾楠一方面觉得女儿是真糊涂,另一方面又隐晦为女儿开脱,神色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

随后顾楠又担心女儿性格高傲不肯道歉,不断朝顾晓昼递眼色。

“清词,你也知道晓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这孩子她就是糊涂,我代她给你道歉。”

顾楠看着状态外的女儿,感觉等女儿道歉至少要等到天黑,不如自己先向多年好友道歉。

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许清词原本也不对自己的大女儿上心,平时甚至鲜少提及许炳棋,就算偶尔提及时眉眼也都是嫌弃,因此就算她不道歉许清词也不会过多在意此事。

只是这次顾晓昼做的也太出格了,顾楠叹了口气,想不通女儿怎么就做出这样既幼稚又没有收益的事情。

许清词这一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以前,她一直以为之前的热搜都是许炳棋的自导自演。

她一直以为是许炳棋为了获取自己的关注,才铺垫了这样一场闹剧。

许清词从来没有想过这是顾晓昼故意陷害自己的大女儿。

许清词的指尖倏尔凉了,她感觉许炳棋也许真的不想回家了。

更或者,许炳棋的离开本就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许清词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的大脑及时抛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顾晓昼明明一直是女儿的朋友啊?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晓昼,炳棋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做?”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她迫切地想知道顾晓昼这样做的理由。

顾楠也拍了拍自己的女儿:“晓昼,认真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她也实在想不通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风险极大又完全没有收益的事情。

而且,她发现好友好像有点在意这件事情,至少比她想象中更在意。

可明明许炳棋早已澄清了抄袭的事情,什么伤害也没有受到啊,她忽然有些看不清好友是否在意许炳棋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正当顾楠以为自己的女儿会一直沉默时,一直默不作声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女儿忽然开口了。

“至于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顾楠很惊讶女儿会这么说,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自视甚高,极少向别人道歉,就算道歉也只会对着江若。

而且,她的女儿一向习惯将问题推责于外,极少把原因归咎于自己。

“晚上我请客吧,叫上炳棋,大家把问题说开就好了。晓昼,晚上当面给炳棋道个歉,听到没有?”

顾楠看到女儿道歉时神情低落,一时也有些心疼。左右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舆论风波顾家很快就会公关好,这次风波正好也能给女儿一个教训。

顾晓昼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

顾楠以为顾晓昼怕难堪所以不愿意当面给许炳棋道歉,蹙起了眉:“晓昼,你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连当面道歉都不想吗?”

“她不会来的。”

顾晓昼声音低沉,仿若从胸腔最深处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楠沉思片刻才想明白顾晓昼口中的“她”是谁。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炳棋是最懂事的了,哪次叫她吃饭她没来?”

顾楠以为顾晓昼在逃避现实,补充道:“我带你去叫她,顺便给她道歉。”

她说完后,发现顾晓昼与许清词皆是沉默,偌大的房间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沉寂。

搞不清状况的顾楠伸手碰了碰女儿,示意女儿说话。

“她不会见我们的。”

顾晓昼如是说道。

顾楠转头看向她的多年好友,看到对方面容平静,只是搭在衣服上的食指紧贴着中指——顾楠知道这是好友犹豫不决时才有的小动作。

顾楠心底凭空多出了几分慌乱。她从来不干涉女儿的交友,当然也很难注意女儿的朋友们最近有什么变化。

对她而言,无论是许炳棋还是江若,在她心中都只是个符号,代表着自己朋友的女儿、女儿的朋友的抽象符号。

她对她们一视同仁,但很难说有多上心。

许清词心里对顾楠的提议颇为心动。

虽然许炳棋不太情愿见到自己,但大约对顾楠还会保持几分基本的礼貌,面对顾楠的请求大概是没办法拒绝的。

许清词在听到顾晓昼的道歉后怒火消了一半,说到底震惊以后,她自己也不觉得这是太大的事情。

虽然顾晓昼陷害了女儿抄袭,可女儿很快澄清了这件事,而且顾晓昼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她与顾楠一样都感觉此事能到此为止了。

除此以外,冷静下来后的许清词还有意外的惊喜。

她一直认为大女儿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一直想把女儿接回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许清词认为自己的大女儿除了虚无缥缈的音乐天赋以外,在其他方面毫无建树,为人又怯懦,离开自己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落魄。

而在看到大女儿租的老旧的房子后又加深了这一印象。

可现在她意识到,许炳棋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无能怯懦。

至少许炳棋洞察力敏锐,她能迅速发现顾晓昼的陷害,并且能做到以牙还牙,不为旧情所牵绊,处事很是果决。

现在小女儿忙着进组拍戏,她也许可以试着把分公司交由大女儿管理,锻炼锻炼大女儿了。

许清词看了看时间:“那不如现在就去吧。”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曝光后许炳棋肯定会立即搬家,她们必须赶在许炳棋搬家之前去见她。

许清词急切地想见到许炳棋,因此没有深思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顾晓昼并没有亲自把监控软件安插在许炳棋的电脑里。

许清词很是想当然地认为顾晓昼趁许炳棋不注意时,在她的电脑里安插了病毒软件。

因此她甚至又再次警告了顾晓昼:“晓昼,下不为例。”

说完后她又感觉语气太过严厉,又舒缓了语气说道:“晓昼,下次别那么糊涂了。”

顾晓昼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点了点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哪怕自己做错了事情,许清词仍然会注意到与自己说话的语气是否温和,可面对许炳棋时许清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甚至连自己都听过许多次许清词在所有人面前指责许炳棋无能又怯懦,丝毫不顾及安静站在她身边的许炳棋会不会难堪。

顾晓昼张了张嘴想提醒许清词,可犹豫片刻后又恢复了沉默。

许清词是一个很难听进去别人的建议的人,她说与不说并无区别。

顾楠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欣慰,随口说道:“晓昼从来都只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唯一怕的就是你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你该对炳棋也温柔些,炳棋可比晓昼懂事多了。”

顾楠知道女儿心高气傲,因此很少把女儿与其他人做对比,这次不留神随口说出来了,余光瞥向她的女儿,很意外地看到女儿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顾楠有点不懂女儿了,明明在这之前从来都瞧不起许炳棋,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不愿意与许炳棋当朋友,而是许炳棋非要贴着她。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许清词同样没有反驳老友的话,她无声叹了口气。

也许之前确实对许炳棋太严苛了?

如果这次能成功接回女儿,她一定会对女儿温柔些,至少也会多些耐心。

她们离开顾家宅邸后,顾楠甚至不知道许炳棋已经搬出去了,很自然地让司机直接开到许家。

在许清词尴尬提醒后顾楠奇怪地看了许清词一眼,确定许清词没开玩笑后才让司机开往新地址。

“炳棋怎么忽然去这种地方待着啊?和你闹矛盾了?”

顾楠看向许清词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好奇,像是在探寻一道亟待破解的谜题。

她对许炳棋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是一个内向乖巧的孩子,即使被训斥也只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她想象不出许炳棋与许清词吵架的情景。

“没有。”

许清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搬出去了。”

顾楠很了解许清词,听完后笑了笑:“怪不得跟我来找她,原来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顾晓昼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她的母亲忙于工作,甚至连许炳棋注销了曾经的微信号都不知道,当然更不清楚许炳棋搬走的事情了。

在看到破旧的居民楼后顾楠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沉默的许清词打趣道:“炳棋住在这也许就是为了让你心疼呢。你也一起道个歉,把孩子劝回家就是了。”

顾楠感觉许清词和顾晓昼都太小题大做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两个人下车后都如临大敌一般。

她一层层地跟着许清词后面走上楼梯,好笑地看着一向果决的好友看到防盗门后侧过身,让出了敲门的位置。

顾楠随意地敲了敲门:“炳棋,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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