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段时间后,许清词打算再去看望江若。
这段时间她把宋观瑾调查得很清楚,可越调查就越觉得奇怪。
宋观瑾的身份非常简单,甚至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因为她是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可她总感觉不太符合逻辑。
因为宋观瑾的表现太天真了,天真到甚至被江若不动声色地换了角色却没有任何报复行为,天真到被设计意外从高空坠落却根本不追究,之后甚至也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人。
许清词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宋观瑾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也许在宋观瑾看来,这些所谓的意外都只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
但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应对这些意外情况的话,不可能活到现在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演员吧?
许清词盯着拿到的资料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想清楚宋观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打算再去接着看望江若的机会询问一下宋观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许清词来到医院后,却被告知江若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可她伤得很严重啊?”
“病人是前几天出院的。”
许清词不理解江若的做法,她甚至认为也许江若是担心住院费。许清词慌乱地拨打了江若的电话,但只听到了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女音。
她关上了手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江若住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江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江若看向许炳棋的眼神无端让人心惊,只是她当时认为江若刚刚受了刺激,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许清词想起之前许炳棋说过的话:“江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说不定她会报复。”
想到这里,许清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一点都不了解许炳棋和江若。
在她的印象里江若一直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只是被爱情迷昏了头脑,可之后江若莫名其妙地自杀,又莫名其妙的出院了。
之前自己看望江若的那段时间,江若甚至始终不肯对自己说出自杀的真正原因。
所有的事情都乱作一团,许清词闭了闭眼,疲惫地离开了医院。
上次许炳棋在医院和自己不欢而散后,她就不敢再找女儿了。
虽然她能很轻易地获得女儿的联系方式,但这样做只能让女儿对自己更加厌恶。
许清词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顾晓昼曾经是许炳棋的朋友,又是江若的朋友,而且前不久疯狂的时候许炳棋甚至还看望过顾晓昼,也许顾晓昼会知道些什么吧?
此时顾晓昼精神状态刚平复没多久,自己可以去看望看望顾晓昼,然后问问她有关许炳棋和江若的事情。
但许清词没有料到精神状态刚平复没多久的顾晓昼已经去遛狗了。
“遛狗需要晓昼亲自去遛吗?”
许清词大为不解地问道:“随便找个人去遛狗不可以吗?”
顾楠摇了摇头:“豆花只喜欢让晓昼去遛。”
许清词疑惑地点了点头,真是一只有性格的狗。
“一般需要遛多久呢?”
顾楠看了看时间:“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其实她更希望顾晓昼能再多遛一会儿,毕竟那只叫豆花的比格犬实在有些...太烦人了。
只有和豆花一样烦人的女儿能受得了。
“不过养只狗也挺好的。”许清词叹了口气:“最起码家里还热闹些。”
但没过多长时间许清词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自从那只叫豆花的狗回来后家里就没有消停过。
“已经遛过了,这只狗的精力还这么充沛吗?”
顾楠礼貌地转过头,不去看许清词裤脚上被豆花舔舐的口水:“可能今天看到你所以特别高兴吧。”
顾晓昼试图把豆花从许清词那边抱过来,但豆花一边werwer地抗议一边坚持不懈地舔着许清词的裤子,顾晓昼尝试多次,都没有把豆花抱过来。
“许阿姨,可能是豆花特别喜欢您。”
顾晓昼没再试下去,在已经成为忍人的顾晓昼看来,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这是豆花表示亲近的行为,许阿姨在意外之余也许会感受到高兴,毕竟许阿姨之前还说养只狗可以让家里热闹些。
“晓昼,你现在精神好些了吗?”
许清词本来是礼貌性地询问这个问题,可在询问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在她看来,能在看到这只狗这么作天作地的*时候还能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精神状态肯定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已经好很多了。”顾晓昼笑了笑:“而且每天遛狗很有利于保持好心情。许阿姨您也可以养一只比格犬,说不定可以带来很多欢乐。”
许清词摇了摇头,迅速转移了话题:“晓昼,你了解炳棋的那个朋友宋观瑾吗?”
她本来还想继续过渡一下再转移到这个话题,可她担心再继续聊下去顾晓昼会真的送给自己一只比格犬。
“宋观瑾?”
顾晓昼愣了片刻:“见过几面,不过也不算特别了解。”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许清词顾不得还在拖拽自己裤脚的豆花,急切地问道:“你知道炳棋似乎喜欢她的事情吗?”
顾晓昼微微有些失落,迟了一会儿才沉闷地回答:“她对炳棋挺好的。”
自从有了之前的记忆以后,顾晓昼已经接受了许炳棋和自己不可能和好如初的事实。
而且,那个花瓶对许炳棋确实是真心的,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其实抛去偏见想一想,许炳棋和那个花瓶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的。
许清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不是很信任顾晓昼的话,毕竟顾晓昼实在不算聪明,也许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
“是啊,我感觉炳棋和宋观瑾在一起很开心。”顾晓昼根本没有听出许清词的敷衍,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许清词微微摇了摇头:“我担心宋观瑾会像萧华一样。”
顾晓昼听到瞪圆了眼睛,越发像极了豆花圆圆的狗狗眼:“宋观瑾怎么会和萧华一样呢?”
即使在她最讨厌宋观瑾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宋观瑾和萧华有什么相像之处。
“许阿姨你都没有见过宋观瑾,为什么要这样揣测她啊?”
顾晓昼实在感觉许清词似乎对宋观瑾的偏见太大了些,连自己一个曾经对宋观瑾很不满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揣测。
许清词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的思路和顾晓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最终只是模棱两可地评价道:“晓昼,可能你太单纯了。”
顾晓昼感觉不是自己太单纯了,而是许清词对宋观瑾的恶意太大了。
“宋观瑾总比我和江若强很多。”顾晓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尝试认真解释:“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宋观瑾一直都在陪着姐姐。”
许清词知道顾晓昼说的“做错事情”是哪件事情,但她对顾晓昼的前半句话感到困惑。
为什么顾晓昼会把宋观瑾和自己以及江若进行比较?
江若是许炳棋曾经的妹妹,顾晓昼是许炳棋曾经的朋友,这个比较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了些。
许清词感觉顾晓昼的精神状态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因此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顾楠。
顾楠接触到许清词略带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很无奈地笑了笑:“晓昼她失恋很久了,不过好在现在调整过来了。”
“失恋?”许清词大为震惊:“她喜欢谁?宋观瑾吗?”
许清词恍然大悟,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顾晓昼这么努力地为宋观瑾辩解了。
因为顾晓昼喜欢宋观瑾,即使失恋了也忍不住替宋观瑾辩解。
许清词面色阴沉下来,这个宋观瑾也太有心机了,竟然能同时让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朋友的女儿同时喜欢上她。
顾晓昼的眼睛瞪得更加圆了。
“不是,我不喜欢她。”顾晓昼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喜欢宋观瑾,急切地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曾经把她当成过情敌。”
“哦,当成过情敌啊。”许清词很敷衍地附和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当成过情敌?”
顾晓昼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许炳棋。”
她说的是喜欢而不是喜欢过,只是现在她很清楚自己和许炳棋没有任何一丁点可能了。
许清词彻底愣住了。
“你喜欢我的女儿?”震惊之余她又确认了一遍:“是什么样的喜欢?朋友的喜欢还是...”
她没有说完整,但顾晓昼很快补充道:“是关于爱情的喜欢。”
许清词又看了顾楠一眼:“晓昼是不是还糊涂着?”
她和顾晓昼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人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顾楠摇了摇头:“晓昼已经恢复正常了。”
“难道你之前没有发现过晓昼喜欢炳棋吗?”顾楠感觉许清词似乎太迟钝了些:“你从来没注意过吗?”
许清词摇了摇头,随后听到顾晓昼略带激动的声音:“那许阿姨知道江若也喜欢炳棋姐姐吗?”
许清词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反驳:“江若喜欢的不是萧华吗?”
“萧华住院后江若很少去看望他。”顾晓昼很疑惑许清词是怎么做到这么迟钝的:“而且她看向萧华的眼神一点爱意都没有啊。”
“那也不能说明江若喜欢炳棋啊。”
许清词拒绝接受“江若喜欢许炳棋”的这个假设,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堪重负。
她不相信顾晓昼的话,但她相信顾楠的反应。顾楠并没有反驳顾晓昼,这说明顾晓昼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许阿姨,其实您应该放下偏见,逐渐接受现实。”顾晓昼摇了摇头:“说不定您表现出接纳宋观瑾的样子,炳棋姐姐对你的反感就减轻一点呢?”
顾晓昼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顾楠斥责了。
顾楠无奈地扶额,她的女儿性格太直,说话像是拿刀往许清词心口扎:“晓昼你少说几句。”
她说完后又看向许清词:“不过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少插手吧,她们都已经长大了。”
许清词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她已经知道了宋观瑾拍戏的具体地点,打算过几天悄悄去见一面宋观瑾,看看宋观瑾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此时豆花已经对许清词的裤脚失去了兴趣,看到许清词起身后只是抬起狗头看了一眼。
它慵懒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智商至少比在场的两个人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