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万人嫌死后她们悔悟了

顾晓昼大脑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所有思维戛然而止,她似乎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她原以为许炳棋只是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而已。

原来许炳棋真的会付诸于行动。

“顾大小姐,你可以走了。”

许炳棋看着顾晓昼失神地站在那里,没有继续耗下去的兴趣。

“不可能,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顾晓昼失魂落魄地移动脚步,挡在了许炳棋与门之间。

她心中重新燃起微小的希望,可能许炳棋只是划了几下手机而已。她与许炳棋是多年发小,许炳棋怎么会如此狠心?

“之前是什么样子呢?”许炳棋推开摇摇欲坠的顾晓昼:“我不一直这么睚眦必报吗?”

之前顾晓昼一直指责她睚眦必报,可她真的睚眦必报时顾晓昼又说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但许炳棋懒得再思考对方的逻辑,思考一本没有逻辑的万人迷小说里的配角的心理本就是无意义的行为。

顾晓昼一时语塞。

往昔的记忆仿若决堤的洪水汹涌着朝她席卷而来。她仿佛置身于记忆的漩涡,耳畔回荡着无数曾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恶语。

如同一把把戳向自己的利刃。

顾晓昼犹如大梦初醒般恍然回神。

她一直以为她们的友谊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因为如今的许炳棋太过绝情,可现在一切倒置,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问题。

好像在此之前,她们的友谊一直由许炳棋苦苦支撑,可现在许炳棋也放手了,因此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友谊瞬间如大厦倾塌,只留下自己无措地站在废墟中。

顾晓昼脑海里一点都没有思考录音上传后自己是否会身败名裂,她想的只有她与许炳棋关系的破裂。

明明青葱岁月里,许炳棋有什么秘密都会与自己分享,可时光流转间,现在的许炳棋已经不愿意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了。

许炳棋推开顾晓昼后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确认顾晓昼仍是一阵失魂落魄的模样后迅速关上了门。

她不负责教导心智未发育成熟的顾晓昼成长。

自从确认是顾晓昼陷害她以后,她每次看到顾晓昼都有一种恶心到反胃的感觉。

前世直到临死时,她都从没有怀疑过罪魁祸首是顾晓昼。

关上门后的许炳棋还能听到顾晓昼一遍遍拍门的声音。

顾晓昼只觉自己的心跳如雷,一下下重重撞击着胸腔,与她疯狂拍门的声响交织着形成一片混乱而急促的轰鸣。

顾晓昼不再想那个得意的花瓶,不再想曾经的过往,她脑子里只有让许炳棋打开门这一个疯狂的念头。

许炳棋脸皮薄,她这样疯狂敲门许炳棋一定会受不了并且开门的,她的思维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疯狂而理智。

很快邻居的抱怨声掺杂在了顾晓昼的敲门声中。

顾晓昼不管不顾,甚至心中更加兴奋了,拍门的动作愈发不可收拾。

许炳棋以前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尤其不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丢脸,现在她的邻居来看热闹,她肯定会忍不住开门让自己进来的。

可顾晓昼想错了。

门的另一边,许炳棋很冷静地报了警。

“你好,我被一个疯子骚扰了,她现在正疯狂砸门。”许炳棋平静地报出地址后补充道:“她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

随后许炳棋在耐心听完对方“等待过程中注意安全,不要贸然开门”的提醒后挂断了电话。

警/车很快到达了现场。

周围抱怨的邻居在看到警/员来到门前后都迅速闭上了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满心期待着即将发生的热闹。

只有陷入执念的顾晓昼仍然毫不在意地用力敲打着门。

“顾小姐,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民,请您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没有人不认识顾家的大小姐顾晓昼,也没有人见过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的顾晓昼如此失态。

顾晓昼慢慢停止了敲门的动作。

并非是因为警/员的劝阻,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有人报警了。”

她环视四周:“是谁?是谁报警了?”

没有一个人应答,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来不及隐藏的好奇,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顾晓昼垂下了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了渐渐泛起了血丝的眼睛。

她没有想到许炳棋会如此绝情。

顾晓昼无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脱离般倚靠在门框上,仿佛这样还能保持与许炳棋的最后一点联系。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许炳棋宁可打电话报/警,也不愿再见她一面。

隔着一道门,许炳棋不可避免地听到顾晓昼略带嘶哑、声线破碎的呼喊。

许炳棋心绪平静地听着这一切,希望顾晓昼能被尽快劝走。

可顾晓昼反常的举动使内心的疑惑不断放大,就像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逐渐膨胀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无论是前世还是小说剧情,成年后的顾晓昼对她都满是厌恶,为什么重生后顾晓昼反而会主动纠缠自己呢?

明明自己重生后主动与顾晓昼绝交,可顾晓昼却三番五次找到自己,这一次甚至理智尽失般砸门,只为再见自己一面。

冥冥之中,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似乎也都脱离了小说剧情走向。

就像是蝴蝶效应,一只蝴蝶在亚马逊雨林轻扇翅膀,便引发了千里之外的一场风暴。

心中的猜测如泡沫般不断膨胀,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

门外的顾晓昼缓缓站了起来,原本为见许炳棋而精心描绘的眼线,此刻被泪水晕染,宛如两条蜿蜒的黑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为什么要来砸门啊?”

“你没看到热搜吗?就是她给昔日好友设了局,估计看到对方没受影响不甘心吧。”

“都设局了哪能叫昔日好友啊?果然豪门里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都心狠手辣。”

“那许炳棋也怪倒霉的,被人污蔑抄袭躲到这里来都不被放过。”

“那许家大小姐也真够可怜的,知道是好友设局该是什么心情啊?”

顾晓昼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挺直身体后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了眼泪。

许炳棋知道是自己设局后时什么心情?

她闭目回溯那个瞬间,当时许炳棋出奇地平静,看向自己的目光波澜不惊。

只是当时阳光很温暖,照射在许炳棋微微勾起讥讽笑容的嘴角显得无比耀眼。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设局了。

因此才会在看到自己时流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其实早在更久远的曾经,自己比许炳棋更先终止了这段友谊。

眼泪重新顺着蜿蜒的黑线流了下来,洇湿了眼前模糊的世界。

围观的众人见一向高傲的顾大小姐没有反应,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顾晓昼低头无声笑了笑,原来被人议论责骂,是这样一种感觉。

可她曾经理直气壮地把许炳棋推至这般难堪的境地,甚至在许炳棋自证后惋惜没有彻底让她身败名裂。

其实许炳棋还是对自己太仁慈了,直到被自己三番五次纠缠后才选择曝光那段录音。

只是自己最终还是搞砸了一切。

曾经每年生日时许炳棋都会为自己弹奏一首专为自己创作的钢琴曲,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顾晓昼走到女警面前低声说道:“麻烦转告炳棋一声,我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还有,希望她以后能结交值得结交的朋友。”顾晓昼顿了顿,忍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人当朋友了。”

其实那个叫宋观瑾的花瓶很好,至少比她好太多了。在许炳棋在网暴的时候,那花瓶用大号第一时间转发了许炳棋的澄清。

她之前瞧不起宋观瑾,认为对方徒有其表,可如今才发现自己远远比不上对方。

顾晓昼温柔一笑,许炳棋的眼光慢慢好起来了。

她重新擦干眼泪,顺着来时的楼梯慢慢走了下去。

所有人震惊地望着顾晓昼又哭又笑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她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包括快步走上楼梯的宋观瑾。

二人擦身而过时,宋观瑾绷紧身体做好了与顾晓昼交锋的准备,可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沉默地走了下去。

宋观瑾也没有出声嘲讽顾晓昼,她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以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许炳棋,发现不用与顾晓昼纠缠后,轻舒了一口气又继续快步上楼。

她一定要立刻见到姐姐。

围观的人们还没散去,看到有人又直奔许炳棋的门口时又提起了精神。

“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个也是来砸门的?”

“警/察还没走呢,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吧。”

宋观瑾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是炳棋姐姐的朋友,麻烦大家先散了吧。”

她知道姐姐虽然表面不在意这些议论声,可实际上还是会难过。

只是姐姐很要强,从来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看热闹的人们迟迟不愿离去,宋观瑾就一直站在楼梯上目光如炬盯着他们看,直到人们实在忍受不了宋观瑾执拗的眼光,渐渐散去。

确保楼道里空无一人后,宋观瑾在女/警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许炳棋的门:“姐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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