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 真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萧焚笑道,“好像一首华丽的乐章,难道就没有任何出错的时候?”
家族真的把他培养得很好。
“有。”方斯廷揉揉后背, 上面是白天方父拿烟灰缸砸的一小块青紫。
不过,他们之间总有一个要妥协, 那个人必然不是他。
萧焚眼前一亮, 立刻八卦地问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 挪个屁股。”方斯廷合上相册, 放回抽屉里。
萧焚随着他的动作转到他身体的另一侧, “黑猫先生, 你就告诉我嘛, 谁能让你们这么强大的家族都束手无策?”
他想起原文,“陆家?不像。”跟神秘的方家相比, 陆家就是有点小钱的土财主, 方家低调不爱出手, 就当自己是称霸A市的王了。
“那个蛇鹫组织?钱宁的炸弹之前不就把你炸了,然后你不得不负伤退役,转成文职岗位, 闲得都有空参加节目了。”
“虽然爆炸受伤是意外, 但我的人生规划难道就一条路, 没有B计划和C计划吗?”他的人生从来不需要豪赌在一条路上,意外必然是有的,但只要人没死,全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除了萧焚。
“也是, ”萧焚琢磨了一会儿,感慨道,“那你的生活也挺无趣的, 一板一眼,全都在意料之内。”
“那不一定。”方斯廷抖抖床上的被子,“过来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自从你霸占我半张床后,我入睡时间无限延迟。”
“你当我想吗,谁做起来跟发疯似的没完没了。”萧焚说完心虚地瞄了下墙壁,想着应该不会被听去了吧。
见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无奈看了下手机。
“3点?!看个相册而已,竟然过了那么久!”
“你都将我前三十年的人生全窥探了个遍,几个小时算什么。”方斯廷坐在床头,冷淡的台灯灯光铺满他半边身子,“按照我们家的习俗,你要对我负责的。”
萧焚冷笑,“那是家族秘辛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还要我赔上一辈子?”
“所以你知我知就好了,回头被别人知道,我还要想怎么推辞。”
“等等,看你这样子,怎么还不乐意我负责呢?”萧焚追到了床边。
“睡觉。”方斯廷躺进了被子里,闷头盖上。
“方斯廷,你给我说清楚!”萧焚拍了两下被子,见他撞死,没好气道,“闷死你算了。”
他刚转身,被子里伸出来两只手,抱住他就来一个背摔。
“方斯廷,你要造反啊!”萧焚整个后背摔在床上,立刻反应灵敏地滚了两圈,掀开对面一端的被子,爬进了被窝。
被浪翻滚,两人你来我往,被子下的手脚互相过了几百招,都打习惯了,谁都知道彼此惯用的招数,谁也制服不了谁,偏偏又不想先低头。
打着打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萧焚笑得都要没力气了。
“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笑。”
“我笑你被打傻了。”
“泰山压顶!”
“嗯……快下去,你是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方斯廷身体被手脚缠住,直挺挺躺尸。
“撒手。”
“不要。”萧焚抱着人摇了摇,熏红的脸颊蹭着他没穿衣服的胸膛,说不出的惬意。
眼皮跟着就沉了下来。
方斯廷等了一会儿,伸手抓了他的手臂,对方已经没反应。
萧焚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方斯廷将人从身上轻挪下来,脑袋放到自己手臂上枕着,开遮挡眼睛的凌乱碎发。
萧焚脸颊红润,嘴唇微张,肩膀胸口一堆深深浅浅的吻痕。
因为他的动作,睡梦中的小孩皱了皱眉,蛮横霸道地将他拽近,搂住腰,独占似的重新搂住他的腰。
他看着臂弯里的人,目光柔和下来。
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小心翼翼将人搂在怀里,盖好被子,一起闭上了眼睛。
————
萧焚感觉睡了挺久,又感觉没多久,因为一阵欢快的鸟鸣声而不得不醒过来。
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方斯廷穿着睡袍推开阳台落地窗进来,鸟鸣就是随着他的开门放进来的。
拉上门,鸟鸣声顿时被阻隔,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到轻柔的脚步声和被子窸窣声。
解开睡袍躺下,萧焚的手臂就缠了上来,抱住了他。
方斯廷身上滚烫,发丝和鼻尖有些露气的冰凉。
“醒了?”
“嗯。”萧焚感觉自己又能睡了,“大清早的,给哪个小情人问候早安呢。”
“中年帅大叔唐督察,是他惦记上我了,不是我想他。”方斯廷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轻啄他柔软的唇瓣,“起来了,等会儿一起去扫墓祭祖。”
萧焚打了个呵欠,想睡个回笼觉,被人拉了起来,套上衣裤。
“你们家祖先的墓,我去不合适吧?”萧焚困得眼皮直打架,“早知道不跟你睡一屋了。”
“没多余房间了。”
“我随便和你哪个亲戚挤一屋都比跟你一起强。”
话音刚落,他察觉方斯廷抓自己手腕的力道紧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跟你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我要是跟你七岁大的堂弟挤一个房间,睡眠质量肯定比这强。昨晚得知不能跟我睡,哭了大半小时。”
“那小鬼随我奶奶,一向喜欢漂亮的人。”
他扑进方斯廷怀里,撒娇道:“黑猫先生,你就让我睡半天嘛,你家的事情我没什么好掺和的。”
“不行,今天祭祖很重要。”方斯廷语气温和,面色却十分严肃认真,哄着他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跟我去就好。”
“好吧。”萧焚按了个呵欠,也知道在朋友家里赖床不是什么好行为。
他张开双手,任由方斯廷给自己穿好衣服,连洗漱都是他抱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楼上下来时,方家众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方家的祖墓在一个专门的低矮山丘,大家三三两两地开着各自的车前往,约莫一个小时后来到郊区的一片山脚下。
大家下车徒步上山,一路拎着瓜果花束和锄头,陆续依次分开,开始给各个墓地除草。
萧焚拎着锄头想帮忙,被方斯廷拿了过来,将帽子罩在他头顶上,让他在旁边树荫下吃果子。
“这不是供祖宗的吗?”
“特地多给你准备的。”
得,跟祖宗享受同等待遇。
方家半大小孩都帮忙在旁边除草,不太好意思自己一个人休息,跟在方斯廷屁股后头转悠。
两个小时后,众人陆陆续续地收工回来,摆上贡品,方父郑重地点燃了一把香,交给了方斯廷。
方斯廷将一半香分给萧焚。
“不是……这给我干嘛?”
“大家都有,来都来了,你也一起,让我祖先见见你。”
萧焚四下看了下,果然大家都开始点燃手上的香,也不作多想,跟在方斯廷身边,走在队伍最前面,忍着呵欠,勉强打起点精神,从什么好几代前的祖宗开始一一上香。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全部墓前拜完香,又闲聊了一会儿,等香烛全部燃尽,巡视一圈后,收拾好贡品,这才下山,重新回了家。
萧焚头一回参加如此庞大且郑重的家庭仪式,感觉还挺有意义的。
他从来独来独往,不曾感受过身处在大家庭的温馨,更别说几十个人一起去做一场缅怀共同祖先的仪式,好似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都连在一起。
“下午我们回家,明天你可以出去逛逛,你想去哪儿,我先载你过去?”方斯廷一边开车一边问。
“都行。”他歪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有方斯廷在,他不太想思考。
突然,他坐直起来。
“你不跟我一起?”
“唐督察让我去办点事。”
“早晨的那通电话?”
“嗯。”
萧焚蔫了下来,“什么事情,连个节都不让人好好过。”
“外国又没有清明节。”方斯廷道,“这回去P国,那边尤利西斯跟我接应,也算熟人了。”
“你不知道,这人之前还背着你说坏话呢,”萧焚将节目里和前几天那通电话跟他说了,“我不觉得他喜欢我,但一直很直白地挑拨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感觉他是我的毒唯,唉,名气大就是有这个烦恼。”
“有没有可能,他是我粉丝?”
“啊?”萧焚没想过这个可能。
“反向操作,故意在你面前说我坏话,挑拨离间,你离开我,他不就有机会了。”
“少自恋了,”萧焚笑骂道,“第一次见面,他还说过你坏话呢,这怎么可能。”
他嘴上无所谓,实则想到尤利西斯的种种,还真有点像。
“其实有点可能的。你想想,怎么有人跟你接触那么久还不心动的?”
“有这么夸人的幺。”他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要么他喜欢女人,要么,他把你当成情敌了,所以不喜欢你。”
萧焚完全没将那个金毛情敌放在眼里,反而想起了自己另一个“情敌”——许安。
“黑猫先生呐,昨天我给方奶奶签了好多签名照。”
“你这一脸憋着坏水的样子是要怎么算计我?”
萧焚拉下副驾驶座位的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和平常一样啊,哪有什么一肚子坏水。
把镜子按回去,他将身子歪靠向他那边,继续讨好地看着人。
“我这里也有好多签名照,想请你帮我签个名。”
方斯廷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摞照片,扇子一般散开,全都是他。
“你、你用这眼神看我干什么?”萧焚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变得炽热危险起来。
“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不,你误会了,我……那个……就是……许唔……还在开车……停车干什么唔唔……”
能不能别亲了,先让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