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我真讨厌坐船, 地面晃得我头晕。”暴躁老头米哈伊尔此刻一脸煞白道,“你没觉得这船是斜的吗?”
F国缉查员利欧却有不同看法,他是个质朴的年轻人, 对这一切充满了新奇感。
“如履平地。这是我第一次坐邮轮,托节目组的福, 让我不花一分钱就能享受到这么美妙的旅程, 还能做我喜欢的破案工作, 两者结合简直太完美了。”
“真想不通, 这么大一艘船, 怎么也能如此晃。”
“这是一座海上城堡, 此刻我好想看他如何破开巨浪前行的。”
“等暴雨来临的时候你就该傻眼了, 年轻人,海面很恐怖的。”
米哈伊尔对很多事情带着先天的悲观, 从上期节目就可以看出, 他也爱偷懒。
俗称老油条。
不是天性如此, 而是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潜移默化形成了这个习惯,绝不冲锋在前,被点名做什么事了才动一下。
两人来到6楼的6278房间, 敲了几次房门, 发现没有回应, 留给邮轮服务处的手机号也没人接听。
正要走时,他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你们是节目组的缉查员?”年轻人嘴里要爆粗口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幸灾乐祸道,“隔壁那个大叔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罪犯,没错吧?”
“怎么说?”利欧很好奇他怎么会这样说。
“他昨天吵了一整天,进出他房间的人很多, 第一天就这样闹腾,肯定是罪犯。也有可能是男妓,昨晚找到了金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房间,你们现在进去能抓个正着。”
“那可太令人尴尬了。”利欧讪讪道,虽然节目组挑NPC是随机的,且人员上船前都签了隐私授权书,难保真混进了什么下九流人在船上做点什么事情。
米哈伊尔目光扫射了一圈,“刚从监狱出来?”
年轻人眼神立刻变了,“你乱说什么!”
“眼神飘忽,神情像惊弓之鸟,看到我们就紧张,脚尖向侧,随时准备逃跑,身体是监狱里看到缉查员时的标准站姿。”
“嘿,听着,我已经洗心革面,好好工作了,现在是保险公司的保险员。是不是隔壁大叔跟你们举报我的?我就知道他看我不顺眼。他自己在邮轮上招揽生意不说,还举报我,如果你不抓了他,明天我可就要被刀下船了。”
“你跟他有矛盾?”利欧问,“你们不是第一天认识?”
“他一天到晚电话打个不停,就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溜达,都能看到他在搭讪,今天就有四五个人进过他的房间,没多久就出去了,行为很可疑。就我接手过的保险案子来说,他这种人,一看就是马上要犯罪做点什么了,要不然现实中的职业也不干净。你想想,谁在邮轮上睡到中午还没起来的?”
“等他出门了告诉我们一声。”米哈伊尔朝他胸口拍了张名片,看到利欧在看自己鞋底,一脸木讷的蠢样。
“干什么?”
“走廊毯子湿了,踩出水了,这可是我的新皮鞋。”
“走了。”
“等等我。”
两个缉查员先去吃午饭。
眼看到了下午3点,他们还没收到消息,只能再来拍门。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利欧皱眉道。
米哈伊尔招来不远处正在打扫房间的保洁,让她先开这间房。
“这样好吗?”
“门外面没有磁吸卡,例行打扫而已。”米哈伊尔道。
邮轮客房每天上午7-9点,下午3-5点都有保洁进去打扫卫生,如果不想被打扰,乘客可以将门背后的磁吸卡贴在门口。
保洁拿着备用房卡,“滴”了一声后,发现打不开。
“里面的客人反锁了。”
几人又叫了几声,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米哈伊尔后退几步,示意他砸门。
“我?”
“难道是我?”米哈伊尔翘着一大把胡子道。
利欧深呼吸蓄力,身体猛地朝门上撞去。
“嘶——咳咳咳咳……”
米哈伊尔摇摇头,把年轻人拉到旁边,猛地踢了下门。
【感觉脖子凉凉的。】
这腿上强悍的爆发力让直播间观众胆战心惊,后脊发凉。
门被破坏,摇晃打开,众人一眼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房间里,人已经昏迷,背上贴着一张黑字白纸。
被刀了。
缉查员侦查组很快封锁现场,开始调查。
方斯廷撕下实践报告。
姓名:保罗·迈尔斯
年龄:44
死亡时间:20XX年5月25日凌晨2点–5点
死亡原因:腹部及心口处各有一道长3厘米,宽2毫米,深12厘米的伤口,心口伤口走势自下而上
其余伤口:无
卡多奥搜了下他的身体,拿出手机,还有一个压着精美钢印花纹的铁皮盒。
打开,里面是一盒名片。
卡多奥拿起来看了下,笑了,“原来是个律师。”
隔壁那位有前科的保险员赶紧溜回房间,还是跑慢了,被缉查员逮着问话。
方斯廷仔细观察着卡多奥的神色,又在对方敏锐察觉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保罗躺着的地上一大片鸡血已经干涸,室内空调开着的暖气调到了最高,门窗紧闭,整个房间的气味难闻得很。
听到周围的动静的“尸体”终于被惊醒,翻了个身,看到自己的胸口插着道具刀,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惊叫一声,后退两步,这才喘着粗气看着周围。
“我被刀了?!”刚想骂出口,他就被及时赶来的节目组捂着嘴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突然怀念起陆劲了。】
【这反应,和那位太子爷一模一样。】
【谁被针扎晕后,一觉醒来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都会被吓得不行。】
【体验过这种“死”过一回的人,应该感触蛮多的。】
观众们感慨了一番后,继续跟随缉查员视角去搜集线索。
然而有用的线索依然不是很多。
“现场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唐深走到门边,“窗户是邮轮固定死的,没办法打开,米哈伊尔说,他们进门时门是从内部锁死的,从外面的话就只能靠房卡才能打开。门里面的把手和外面的形状一样,如果往下旋转90°的话,门就能彻底锁上,这样连外面的房卡都打不开。”
他从门边往里走,“室内有打斗的痕迹,但不激烈。”
彭潇潇找来比她个子高一点、身材瘦削的F国缉查员,大致模拟出了凶手行凶的过程。
“进门后凶手顺手拿了桌边的水壶,等到两人来到电视机前,凶手从背后偷袭,同时拿出针剂,但不敌,两人扭打在一起。凶手这时候……”
彭潇潇动作凝滞了一下。
“别动。”她叫住正在往角落里避开的尤利西斯,看向了墙上和地面,拿紫外线灯一照,“果然,有指纹。”
“我推测这个凶手是一个骄傲自负的男人,但是,根据现场打斗,这个凶手在被逼到死角的时候,扶了这墙一下,袭击了死者的裆部,并且手撑着地面,以不甚优雅的姿势借机从□□钻了过去。”
直播间传来一阵爆笑。
【这个凶手这么猥琐的吗?】
【还别说,彭教授的推理很正确,每次她都象是开了上帝视角一样,简直太神奇了。】
【那可是我国刑侦领域最璀璨的明星,人美专业能力强,她的课每次都是爆满,旁听的学生能排到走廊里。】
【我早就喜欢她了。】
“在这之后,死者疼痛难忍,这给了凶手机会,一击反杀。”彭潇潇沉吟道,“但是之后他怎么从这个房间逃脱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看向唐深。
唐深刚采拓完彭潇潇指出的两处指纹,忙得不亦乐乎。
“先等等,等我全部线索收集完。”
“这是什么?”利欧拿着相机到处照,站在门边弯着腰,食指抹了下地面,搓了搓指腹。
方斯廷走近一看,地面瓷砖上有干涸的水迹,因为室内温度较高的关系,现在只有一层薄细的颗粒。
利欧没摸出来是什么,食指干脆塞到嘴里。
这举动可把方斯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道:“咸的,是盐。”
说着他淡定走向了卫生间。
唐深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眼收集好的证物袋里的颗粒,眼里升起淡淡的佩服。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缉查员尝线索。】
【太猛了,万一是什么毒药呢,直接在线损失一位缉查员。】
【都在节目组可控范围下,哪里可能有什么毒药。】
【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盐?】
方斯廷顺着视线往上看,正上方正对着门把手。
【没听过有什么机关放了盐后就能把门给内部锁上的。】
【想不明白。】
方斯廷拿手电筒照了下门底下,客房的房门底部与地面之间都有一个1厘米上下的空隙。
他拿纸拓印了下门下边,薄薄均匀的一层粉尘中,有一小截断开了,显得很干净。
【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是依靠门底下的这条缝隙的话,应该会有被抹过的痕迹。】
【你想到的话你就是督察了。】
【鱼线整起来!】
【鱼线不会有这么明显被抹过的痕迹的,而且,鱼线和盐怎么凑在一起使用。】
【真想不出来。】
“烦恼吧?”
头顶上方突然多了一道声音。
方斯廷抬头,萧焚满脸笑意,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看着蹲着的他。
“这位热心群众,请不要太过热心,随便在案发现场附近乱逛。”
“我现在是线人。”萧焚嘻嘻笑着,将手从身后拿出来。
“这是从不远处的垃圾桶找到的,感觉会有用,就拿给你们看看。”
那是一截尼龙绳,大概6~8毫米粗细,试了一下,勉强能从门缝里通过。
“哎呀,这个凶手也太不小心了。”萧焚表情夸张,看似惊讶,实则嘲讽。
方斯廷有些无语。
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满眼慌张,但是一对上门边方斯廷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故作张望了下,看似和其他人一样很好奇屋里的情况,之后又任由别人将他挤到后面。
萧焚拿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偏头小声问,“我钓鱼技术怎么样,随便找的一根尼龙绳都能给你钓出一条大鱼。”
方斯廷嘴角缓缓勾起,“罪犯之间的心灵感应?”
他们还在找作案工具,这位罪犯就已经把证据制造好递上来了。
“要说感应,缉查员和罪犯之间的感应不是更强?”萧焚眼尾上勾,满是狡黠。
“别往我一世清白的名誉上泼脏水。”
方斯廷示意他往后站站,别把警戒线凸出来一块。
“名誉清白,身体清白吗?”萧焚食指从他黑色领带上滑过,曲起的指节隔着衬衫抚摩胸口鼓起的肌肉,眉眼弯弯,笑得一脸荡漾。
方斯廷看得心头微热,胸口泛痒,急忙撇开目光。
这人也就敢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撩拨他,知道他不会干什么。
他将绳子一端绑在扶手上,另一端穿过门缝,从外面扯尼龙绳,始终扯不出来。
打开门一看,门把手呈“L”型,但末端不是平的,而是做出弯折扭曲的形状,比手抓的地方更大。
门把手转下来后,死结没办法从把手末端脱离,更别说那么大的结从门缝里面拿出来。
可是现场并没有断裂的绳子。
【我就说用鱼线了吧,鱼线肯定能办到,而且还不引人注意。】
【不,鱼线太细了,不方便在门外使力。鱼线打的结也不能从把手末端脱落出来,硬扯的话,不管什么绳子都一样,门内把手都会有一截绳子吊在那里。】
【所以,用尼龙绳为工具,凶手是经过考量的做出的决定,但是怎么才能让绳子从门内脱离而没有一点痕迹呢?】
【如果是活结呢?用力扯的话就能扯下来了。】
方斯廷也试验了下,发现在将门把手往下扯的时候,把手还没有彻底落下锁上门,活结就已经先脱落了。
这个办法也不行。
【我知道了,用盐粒增加绳子与扶手的摩擦!】
【我去试验一下,一切拿事实说话。】
【肯定是这样的,否则地上的盐怎么来的?】
【一般和盐一起使用的,是冰块!】
【对啊,房间温度,还有利欧缉查员早上地毯湿了一块,绝对是冰块!】
方斯廷实验了几次,心神镇定下来,理智回归,也很快想到了这个手法。
“如果将水冰冻成想要的形状,固定在把手上,末端留出孔洞,穿上绳子,关门后人站在走廊上,用力拉绳子,把手就会往下掰。之后只要将绳索从冰块上收走,冰块留在把手上也没事,室内的高温会将其融化,而且凶手为了加速这个进程,还提前撒了盐。”
“冰的硬度不够吧?”卡多奥提出质疑。
“用纯净水反复冰冻几次的话,应该能够达标。”唐深道。
“方,你觉得这个案子和昨天的是用一个人吗?”尤利西斯这时候走过来。
方斯廷手里收着绳子,朝萧焚方向瞥了一眼。
之前都不搭理他,萧焚一出现在他身边,这人就靠过来了。
萧焚看到尤利西斯跟方斯廷搭话,立刻机警地往他身前站了一步。
方斯廷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道,线索太少。”
说着他摘了手套,“你们继续查,回头把线索梳理汇总后报给我。”
尤利西斯点点头,接过他的手套。
等人带着萧焚走远了,他看着在命案现场思索讨论的缉查员们,突然反应起来。
这期节目,缉查组的领头人不是他吗?
————
两人刚吃完晚饭,方斯廷就接到尤利西斯的电话。
“加班啊。”萧焚阴阳怪气道,“是只叫你一个人,还是大家都在?”
方斯廷哭笑不得,“想什么呢,就正常的加班。”
“没什么,就是嘲笑一下某人命苦。”
方斯廷失笑,进卫生间给萧焚放好洗澡水,叮嘱他早点洗澡,这才下楼。
萧焚打了两盘游戏,懒洋洋地起身,瞄了眼洗澡水,再看手机时间,还早得很,健个身回来也来得及。
脚踝都拆纱布了,只做上半身训练应该没关系吧。
他换了身运动服,来到楼下健身馆,做了几组高位下拉后,看见一个认识的面孔。
杜鸿熙也看到了他,走近了打声招呼,“方督察还在忙?”
“嗯。”萧焚感觉有点奇怪。
他叮嘱道:“你脚伤还没好全,手臂肌肉韧带最好也再养养,别过度锻炼,得不偿失。”
萧焚刚想问他,杜鸿熙已经和他的教练打招呼,走远了。
还挺自来熟。
但他的粉丝不知道他具体的伤情,这人怎么这么精确地说出来?
萧焚收拢五指又放开,想想自己这身体的确不能锻炼过度,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杜鸿熙。
这人不在名单上。
难道是漏网之鱼?看着有点可疑。
杜鸿熙跟邮轮上健身俱乐部的私人教练走到了单独区域,两人举止动作很正常,就是在指导和锻炼,没有任何密谋,也没有和什么人有接触。
难道想岔了?
他突然扭头,看到身后站着白逐和许安。
许安一只手伸向他,正准备拍他肩膀。
六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还真是你。”白逐乐道。
“你们没加班吗?怎么就只有方督察去了?”萧焚心里起了疑。
“感觉尤利西斯有点针对头儿。”白逐说完后才想到摄像机,问,“这能说吗?”
萧焚:“……你都说完了。”
许安看了下他的脚,“能做高强度运动?”
“差不多。”
“我找头儿求证一下。”许安擦着汗,说着拿出了手机。
这死小鬼,平常那么敦实的一个人,怎么也会出现在健身房。
他身手去捞,许安急忙快步绕到白逐身后,转身跑走。
离开椅子,竟然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白逐哥,你帮我拦着他。”被黑猫先生训了一顿,他不敢跑步了。
白逐摇头,“欺骗头儿的事情我不干。你悠着点,不能刚下地就剧烈运动,头儿让我们都看着你,之后节目里就算是要追捕你都不行,必须等你伤势好全了。”
“那乐趣不是少一半?”萧焚跟着他进了健身房的更衣室,“你们是不是被他洗脑了,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听从上司指令是我们的天职。”
“……我早晚官大过他。”
更衣室里只有一个人。
“你男朋友出现在健身房了,不管管?”许安“嗯嗯”了两声,等萧焚追来抢过手机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
许安勾勾手指,萧焚没好气地把手机放到他手上。
“喂,焚哥还在这呢,怎么这么称呼他。”白逐有些紧张道。
许安翻了个白眼,“他自己都跟我承认了,他已经给头儿转正上位了。”
“什么!”白逐道,“我怎么不知道?唐深他们呢,知道吗?”
“不知道。”许安眼里闪过一丝傲气。
他可是第一个知道偶像这事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啊,黑猫先生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是他男朋友的事情了吗?”萧焚问,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他私底下官宣的时候都没通知方斯廷这边的朋友。
白逐一脸茫然。
“就是……上次你们视频开会,我一不小心亲他了……”
“那不是玩笑吗?”白逐道,“事后头儿已经和我们还有唐督察他们澄清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唐督察从不过问底下人的私生活。”
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头儿是有私底下很认真地跟我们几个说,他正在为能够成为你的男朋友而努力。我们就开玩笑地说他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天天在背地里等着你点头,给他转正上位。
“他还告诫我们,跟他怎么开玩笑都行,就是别在你面前提相关话题,去开玩笑瞎起哄,惹你反感。所以刚才许安提你是头儿男朋友的时候,我还担心你生气,误会头儿到处造谣你俩的关系,把你跟他捆绑在一起。”
许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白逐眼神里的指责。
他才不承认自己说漏嘴过,抢了他的偶像,那样被玷污,萧焚是见不得人的姘头他说错了吗。
萧焚有点恍惚。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他喜欢我?”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许安不满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迟钝。”
“我……是有感觉到……一点。”
他以为只是有好感,单纯的生理性喜欢,跟之前的他一样,喜欢跟彼此翻云覆雨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场爆炸,他可能一直不知道,方斯廷对他有多么重要。
也许他会和方斯廷一直保持床伴的关系,从不去想他们之间关系变化的可能。
“不行,我要把这事跟唐深和潇潇说。”白逐赶紧拿出手机,满脸八卦。
许安看他那样,叹了口气,“你赶紧回去吧,回头我还能说我看岔眼了。”
偶像生起气来可是很凶的。
萧焚走出更衣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斯廷。
这才几分钟,加班的人已经杀来了。
【怎么焚哥进去一趟,出来就成这样了。】
【有点心神不宁,没什么精神。】
【还有点心虚,不会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两个胆子肥了,敢欺负我焚哥?!】
评论区都在猜测怎么回事,一脸要找谁干架的趋势,萧焚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慢慢走到方斯廷面前,想问点什么,却又无从问起。
问他什么时候喜欢自己?还是问他有多爱自己?
他心里已经有了差不多的答案了不是吗?
这样的明知故问象是在炫耀,看,方斯廷,你爱得多卑微,竟然将情感倾注在一个之前从来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身上。
“怎么了?”方斯廷揉了揉他的头顶,发现他没有躲开。
他看向萧焚的身后,白逐正抱着手机傻乐,许安心虚地跟他对上一眼,赶紧拽着白逐溜之大吉。
萧焚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方斯廷收回目光,打开保温杯,“芋泥烤奶茶。”
小孩最近爱上了喝这个。
萧焚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笑得好傻。】
【一个奶茶就把你收买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弹幕哪里知道,以前只放茶叶的保温杯,现在他爱喝什么里面就有什么,全都是方斯廷做的,用料讲究又健康。
“唔……怎么是热的?”
“运动后不能喝冷的。”方斯廷在他开口前沉声道,“撒娇也没用。”
萧焚深呼吸一口气,磨牙恨声道:“笨蛋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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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周无榜竟然在缓慢地涨收,没有掉收藏,虽然一天几个,但这是写了三四本第一次遇到的盛况啊[鼓掌][鼓掌][鼓掌],不知道读者小可爱们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到我的文的,呜呜呜太感动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