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我弄错……欧柚?”陆劲一脸“见鬼”的表情。
欧柚穿着女式连衣裙,摇着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纵容。
直播间里早就一片斯哈斯哈, 各种目瞪口呆的表情。
【陆总,我等会儿再过来, 没想到这两人的直播间观众吃这么好。】
【哦哟美出了新高度, 以后多穿女装啊。】
【门后的那位, 快出来营业。】
“过来化妆。”萧焚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这个就算了。”欧柚连忙把他的手按下, 将头顶的假发扶正, “你都不会戴, 等会儿出门风一吹就跑, 滕察镇明天又要多了个怪谈。”
“你们搞什么?”陆劲推开门走进房间,房门响动, 萧焚从门后溜出来。
他一手粉底液一手粉饼, 头顶戴着黑长直的垂顺假发, 披散在整个背部和手臂,前额散着平刘海,那张脸被衬托得小巧精致。乌发红唇, 不笑的时候高冷神秘, 狐眼眯眯一弯, 狡黠灵动,又甜得不像话。
“陆总?陆总?”欧柚叫了好几声,才看到他回神。
不仅仅是他,萧焚出现的一瞬间, 直播间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字的弹幕生生停顿了好几秒。
陆劲摸摸鼻子,把头转向旁边,问, “他怎么没把衣服换了?”
只戴个假发哪够。
欧柚挡在萧焚身前,将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微笑道:“有什么好换的,他又不喜欢。假发还是我死活央求他才做的交换条件,看把他别扭的……小焚,别把我的粉饼糟蹋了。”
身后的萧焚心虚地把粉饼放到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人身后怎么跟长了眼睛似的。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吧。”欧柚礼貌赶客。
陆劲脚步犹疑,又看了萧焚好几眼,越看人越像他表侄女手里的洋娃娃,眼睛却比那些死物璀璨又有生气多了。
只是还没等他离开,萧焚就将假发摘了。
“既然不化妆,那就这样了,赶紧出发。”萧焚催促道,“时间不等人。”
欧柚整整身上的裙摆,第一次穿,他总感觉下面空空的,实在别扭,走路都不自在。
萧焚乐得哈哈大笑,挨了欧影帝一记不痛不痒的眼刀。
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看看是为了谁。
“今天直播我名声要是毁在这里,明天你可要给我负责。”
“好啦好啦,你就安心吧,我养一个影帝的能力还是有的。”萧焚打开房间门,眼看四下无人,拉着欧柚往外走。
直播间都在说萧焚牛皮吹大发了,欧柚多少身价,他才多少身价。
陆劲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的落脚之地。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下,一个人给他回了消息。
“如果是陆总你带领我们的话,一定比他强多了。”
陆劲满意地勾起唇角。
————
欧柚趁着街上还有零星人影的时候,骑着电动车去往唐琴心的家。
说是来他家调查,其实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他不是专业的缉查员,按照他来看的话,家里情况一切正常,郭东颖的私人物品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听了唐琴心又絮叨了一遍郭东颖曾为小镇做过的辉煌伟业后,基本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于是要了一张照片塞进口袋。
找失踪人口幺,不知道长什么样说不过去。
“失踪那晚,你丈夫是去做什么的?”欧柚问,“镇子上的人一般不是九点就不出门了吗?”
“那是因为镇子就这么点大,晚饭后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设施,他们就不爱出门了。久而久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传出,不能晚上九点出门,容易碰到脏东西。”唐琴心道,“但其实我和老郭晚上九点后出门了好几次,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村镇上的人忌讳这个。”
“失踪那晚我记得是在下暴雨,我当时在洗澡,只记得有人来喊他。等我洗完出来时,老郭已经穿好了雨衣,说有人看到镇子东边的堤坝要被水冲了,他过去看看。”
她叹了口气,哽咽道:“堤坝牢不可摧,一点事没有。第二天,井里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尸体手上勾着的,就是他的项链,那是我送给他的玉观音,我认得纹路式样。”
“就在他失踪的当天,老郭才刚亲自将替命井上的封板扯下来,大声告诉镇上居民,压根没有什么厉鬼的传闻。”
“而在老郭失踪之后……”唐琴心悠悠叹了口气,疲惫一般,低垂下了头。
欧柚一时无言。
————
缉查组内。
方斯廷收到消息,晚上欧柚假扮成女装,暗中去了唐琴心的家。
唐深道:“下午萧焚和这女人特地跑到湖边村秘密见面,之后你故意找他,打草惊蛇,果然引起了他的警觉,晚上换了欧柚去跟他碰面了。”
“网络技术人员调查过她的生平,不是本地人,前任镇长的妻子,五年前随丈夫来这里定居,一年前她的丈夫离奇失踪,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彭潇潇道,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虽然看起来她丈夫好像是她害死的,但这是现实资料,真害死自己丈夫的话早就被抓了。从这一年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有点敏感和神经质,节目组选她当罪犯的可能性不大。”
她明白方斯廷在想什么——唐琴心是不是罪犯?
追逃双方谁都知道,和萧焚走得近的人很可能就是罪犯组成员。
第二天的拐卖任务中,方斯廷和白逐追踪萧焚到了紫金村,让他们意外的是,任务内容为真,可惜来晚了一步,孩子已经被拐走。
根据村口大爷和附近居民的证词,萧焚三人当时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通过对口述中女人的侧写,那张脸根据档案库的资料识别,正是唐琴心。
昨晚,根据镇上秘密跟踪的缉查员得到的消息,萧焚为了不引人注意,让唐琴心先回家,又欲盖弥彰地叫了另外一个人,将被拐的孩子送到她家。
今天,萧焚私底下和她碰面。
晚上,欧柚不惜牺牲口碑和名声,女装潜入她的家里,看起来似乎罪犯组有计划要安排。
种种迹象来看,唐琴心很可能就是做拐卖任务的罪犯。
如果闯入唐琴心的家,肯定能找到孩子,那样,人证有了,唐琴心这个罪犯就顺利逮捕归案。
罪犯组将又少了1分。
一切合规合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来源于他对萧焚的了解。
下午他在桥头堵人,就是想把人带回缉查所好好敲打一番,隐晦暗示告诉他,他和其他罪犯的踪迹,缉查组了如指掌,借机观察他的神色。
从萧焚当时的神态情绪来看,方斯廷其实偏向于彭潇潇,唐琴心不是罪犯。
哪怕一个人再会伪装,本性还是能从一些细节中体现出来。
前两天两人才刚打了一架,闹得不愉快,今天这人脸上的小表情就掩饰不住地得瑟和炫耀。
他还不知道这人幺,一定又在挖坑等着他跳呢。
他心里早就暗自对萧焚侧写过无数回了,从见面的第一天一直到现在。
无论外貌、表情、动作,还是神态,语气、心理……每晚睡前,他都要在脑海中过一遍,看看有无错漏。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最大的敌人。
但是吃饭时,萧焚又问了他侧写的事情,还说了一堆蛊惑人心的话。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并不仅限于节目中,他还私下看过他网上的资料,报道出来的案子。
但也仅限于此。
难道他是想刻意通过表情传递错误的信号,从而误导他,将本该是真罪犯唐琴心误导为假罪犯?
唐深亮出手机屏幕,开口道:“头儿,唐琴心是罪犯,她在他们那个真群里。”
彭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的人物分析错了?”
唐深嘿嘿笑道:“这可是咱们的罪犯间谍传来的消息。”
就在逃亡节目开展到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在罪犯组里安插了一枚间谍。
现在,他们对真罪犯群里的消息了如指掌。
“头儿,你怎么看?”唐深问。
“我还是倾向于她不是节目组会选的那种罪犯嘉宾。”彭潇潇不赞同道,“咱们不能抓错人,万一她是普通人,是萧焚故意放出的烟雾弹,那些罪犯就全都通过了,直接进入追逃环节。”
二十多个人的四散奔逃,对他们缉查组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而萧焚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既然缉查组着重盯着他们三个,那么他们可以通过各种错误的信号,引导缉查组抓捕到假罪犯,触犯规则。
如此,他们不用再如此辛苦地与缉查组斗智斗勇做任务,直接通往第二环节,提前结束节目。
唐深道:“节目组的心思咱们什么时候猜对过,你忘了第一期的事情了?”
那些人的脑回路一向奇葩。
只是在直播,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缓一缓,等他们露出马脚。”方斯廷一时间也分辨不清真假,“先抓别的罪犯,这个等最后一天逮捕也不迟。”
是真饵还是假饵,他还得找时间会会这个唐琴心。
————
午夜。
节目组发来消息。
5号、6号罪犯犯罪成功。
3号罪犯逃亡中。
而后发布了第四天的罪犯任务。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好像缉查员们在打盹,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萧焚隐隐有种错觉,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自从唐琴心事情发生后,他就直接解散了假群。
发那么多信息,隔空猜来猜去的,也没意思,还容易把自己绕晕。
他今天去唐琴心所谓的替命井周围看了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是一口荒废了的井,呈八角形,井周围用鹅卵石堆砌,突出地面到小腿高度。井上架着实木做成的轱辘,伸手一摸,上面布满了灰尘,缠绕的麻绳上还有细小的蛛网和小虫子在爬。
即使常年没有人打水,井水看起来也不太脏,只是井壁有些干枯的苔藓。
井四周是一片空地,空地四面是久无人居的房屋,用青砖堆砌而成,顶上是黑色的瓦片,从外观上看还是完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住,大门上的锁都已经生锈。
一切都很正常。
这井也没什么问题。
唐琴心的丈夫可能走丢失踪了,不一定是和井有关。
看她那样子,象是被镇上迷信的人搞得有些疑神疑鬼。
————
逃亡第五天,一切顺利。
前面几天的罪犯能力很强,不管难易,基本都犯罪成功,并且没有留下多少指证的线索。
第六天。
萧焚一如往常,等了一会儿任务内容,手机没有动静,抓起衣服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等他再出来时,手机在震动。
他随意蹭干了手,点开绿色按钮,把手机竖起来,自己自顾自在旁边擦头发。
“小焚,我收到任务了。”
轮到欧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