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后坦白了杀害陆劲的罪行, 吴豪坦白了杀害李翠彩的事实,而根据他的证词,缉查组很快再次将王国志传唤到审讯室。
“再说说16号那天的行踪。”
这话之前就已经问过了, 王国志熟练道:“前一天我在朋友家过夜,你也知道了, 那人欠我点钱, 就睡他家门口了。16号那天早上我11点回了趟家, 洗完澡拿了简历。之后一整个白天我都在外面面试, 你们肯定也调查过了。然后, 大概傍晚6点的时候, 老陈叫我去打牌, 我就去了。”
“老陈说,是你叫他打的牌。”
“记错了嘛, 就这点不要紧的小细节。”王国志无所谓道。
“案发当晚, 你明明都要回家了, 却在半路上突然改道去了陈家打牌,是不是故意留下你老婆在家里遇害?”
“你胡说什么?”
唐深冷笑,“杀死你妻子的人, 是吴豪, 你跟他认识吧。”
“认识啊, 偶尔一起打牌。”王国志气愤道,“你们都查到是他杀我老婆了,关我什么事啊?”
“这要问你啊。”白逐道,“你都知道了吧, 你老婆跟他有一腿的事情。”
“什么!”王国志愣住了。
“装,继续装。”白逐指着他道,“你就是知道了你老婆跟他偷情, 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解决掉你老婆,顺便嫁祸给他,两个人都解决了,还能拿着保险金后半辈子逍遥快活,多完美的计划。”
“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王国志嘴唇发颤,脸色开始煞白起来。
“吴豪可以作证,当时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打什么电话了!”
“而且,案发当晚凌晨时分,你曾回过家,是不是去验证你李翠彩死了没的?你看到她死了之后,又回到老陈家。老陈证实,你曾去小洋房外上厕所,将近上了半个小时,如果骑电动车走小路的话,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从你家到老陈家快速骑个来回。”
“不是,我拉屎而已……更何况不止我,我儿子也上厕所,他磨蹭了快一个小时。你说我好不容易拿了一副好牌,就指望着他给点建议,帮我多赚一点回来。好家伙,这死崽子跟烂在厕所里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不想帮我。也不想想要是没我每天累死累活地赚钱,他哪来的医药费治病。”
“你说的是赚赌资,还是赚买凶杀妻的雇佣费?”白逐看他一脸没救的样子,“你的银行卡在16号的时候有取出过几千块钱,扣掉买凶器布置现场的,数额与吴豪收到的大差不差,这你怎么解释。”
“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杀她!”
“你发现你老婆偷情,于是写下杀人计划,诱骗她买保险,之后假装陌生人,打电话给吴豪雇凶杀人。
“16号那天,你从银行卡里取走了几千块钱,并且从家里拿了一把刀和钱一起放进袋子里,所以水果刀上还有李存后残留的指纹,之后钱和刀一起交给吴豪。
“之后,你假装出去找工作,面试公司证实你当时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回去途中,你想起家里即将发生的惨案,于是半路去了好友家,并且为了让自己彻底从中择出去,在陈家过了一夜,中途为了确保人真的死了,还特地假借上厕所的时机回家看了一趟。等到第二天,缉查员上门勘察完现场之后,你才带着儿子现身。”
“简直放你大爷的屁!”王国志脸红到脖子根,怒目圆瞪,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两人。
白逐道:“人证物证都在,你抵赖不掉。哼,哪个人在老婆一死就去找保险赔钱的,一点都不觉得伤心,那可是活生生的人!跟你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
“她都给我戴绿帽子了,我伤特幺的什么心啊?”
“那你承认了,你之前就知道李翠彩和吴豪有奸情的事实了。”
“我没说,刚才你们说了我才知道这事的。”
“现在你狡辩也没有用。”唐深站了起来,挥手,让门外的缉查员将他的手铐住,带了出去。
“现在水落石出了。”白逐伸了个懒腰,“许诺猜的不错啊,妻子遇害,丈夫首先是嫌疑人。”
“基本上是这样的,接触案件多了就知道了,夫妻之间是最熟悉对方的,也是最容易反目成仇的,更是最好下手的。”唐深收拾桌上的案件资料,道,“李存后跟这件案子没关系,可惜啊,也提供不了多少陆劲案的线索。”
两人把李翠彩的案件材料整理整理,交给方斯廷。
彼时方斯廷正在许安的办公室里。
“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是啊。”许安揉了揉眼睛,“这几天的录像我亲眼盯着,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还用编的最新智能程序将一年以来进出的人脸识别了几百回,完全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拷贝一份给我。”方斯廷道。
“不用,你直接用我的看。”许安让出位子,他这电脑屏幕可是全缉查组最大、分辨率最高的,他还真不信了,自己的肉眼和最强程序都看过好几回了,还能找出什么破绽不成。
打了个呵欠,许安先去吃晚饭,回来的时候,也给方斯廷带了一份盒饭。
“什么味道?”他尝了一口直皱眉。
“都是楼下大厦食堂饭菜,怎么,许诺带的跟我带的味道还会不一样?”许安道。
方斯廷没说话了,沉默地将饭菜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找到什么没有?”许安瘫在一旁问。
“嗯。”
许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坐直,“真找到了?”
“你看。”方斯廷先是调出16号早上12:43分的录像,一个身穿黄马甲的骑手拎着一袋子饭菜进了小区。
他又调出了13:36分的录像,还是刚才那人,戴着口罩和头盔,拿着手臂上的袖套擦了擦汗,急匆匆地快步走了出去。
这中间间隔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他在踩点。”方斯廷道,“就在李存后打算动手的前几个小时。”
甚至,李氏姐弟买剪刀、对陆劲下手,很有可能是被他蛊惑利用的。
许安半晌说不出话来。
外卖骑手一到饭点就很多出入小区,进进出出的,衣服一样,身材又差不多,他还真没注意这些人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的。
“你觉得这人是谁?”包裹得这么严实,找出来也不知道是谁。
“萧焚。”方斯廷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深沉地盯着屏幕上那道纤瘦的人影。
“这么肯定?”许安一脸茫然疑惑,这哪儿看得出来啊?
方斯廷面露讥讽,“他以为设计了这两桩案子,让我们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就可以和欧柚高枕无忧了?”
许安没接话,刚好碰到唐深和白逐来送结案材料。
方斯廷翻完之后,起身吩咐道:“唐副组长,麻烦你继续盯着陆劲案子,我和白队长去抓萧焚。”
明天中午就是截止时间,除了破案,他们还要抓人,时间很紧凑。
唐深摇摇头,嘴里幽怨地碎碎念,“录制节目跟我平常上班有什么两样?被我领导给忽悠了,说什么就当放假。”
“头儿,你可算注意我这边了,萧焚和欧柚这几天都很安分啊,抓又抓不到,偏偏以为看不见了,又总能找到踪迹,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唐深烦恼,白逐这边却开心,“你再不来,案件就算破了我也抓不到人。你总不能老偏心唐深,不管我的死活吧。”
“出息。”唐深笑骂了一句,抱着材料走出审讯室,看见许诺盯着屏幕墙上的信息发呆。
“这案子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从中汲取经验,这样才能赶上方督察。”许诺一脸志气道,马上又满是困惑,“我有几个疑问,越想越迷糊。”
“有什么问题吗?”唐深将资料袋放进一旁的文件箱。
“你看,如果是王国志雇佣吴豪去的,那幺,他之前建议的杀人手法就有问题。”
“怎么说?”唐深问。
刚才临走前方斯廷还特地嘱咐过,许诺看得细,多跟他交流交流,没准有意外收获。
“方督察之前审问王国志的时候我也在场,并且知道他们夫妻的日常活动路线和范围。”
许诺从屏幕里调出地图,在上面做标记。
“吴豪说,王国志曾让他去这条巷子里埋伏,装成路过抢劫的样子。但是,那条巷子平日里堆放楼栋住户的生活垃圾,李翠彩平日里出行都不会往那走,反而是王志国为了偷懒少走点路,经常从那里经过。巷子这种事都知道,怎么不知道李翠彩平日里不往那走呢,幕后之人建议的计划没有可行性。”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在外面作案太危险了。”
“那他说,幕后之人为了让他能一刀毙命,建议他杀人的时候引诱李翠彩坐下来,这是什么道理?”许诺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唐深刹那间想到,“身高。”
为了不让李翠彩发出声音,惊扰到周围邻居,最保险的就是使用割喉的手法。
但是,身高是个严重的问题。
凶手,比受害者更矮。
而从犯罪现场看,李翠彩当时并没有坐着,吴豪也轻松地将人割喉,因为他比李翠彩高一个头。
犯罪前的计划,是根据受害者推演出来的。
“他们原本的计划,压根不是为了杀李翠彩!”唐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几天时间,他们一直围绕李翠彩的人际关系来办的,突然之间,这些心力全白费了。
现在,离第一期节目截止时间,只有16个小时了。
怎么办?
唐深将文件盒重新打开,马上召集物证组组员,除了还在检验其他在逃嘉宾留下物证的几个人外,剩下的三四个人全部再将这个案子的一切证据检验一遍。
许诺扶了扶彩虹眼镜,将屏幕画面恢复正常,看了下时间,晚上7点。
他的方督察,至今没下班。
也没理他。
“方督察呢?”
唐深一扭头就看到许诺巴巴的小眼神,从忙中抽空道:“他去追捕萧焚了。对了,如果他去追捕人的话,陆劲的案子谁破?”
真是令人头大。
他咽了咽口唾沫,拿出手机,期期艾艾地和电话那头的方斯廷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等通话结束,他长舒了一口气。
“唐副组长看起来很怕头儿啊。”许诺道。
“也不是怕,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头儿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我觉得愧疚,这次案子好多疑点细节都没看出来,可能因为我一直把这个当成一档综艺节目看待,没有看成真正的案子,在态度上出现了问题。”
唐深说着,眼里的光芒却更亮,“好就没有碰到这么有意思的案子了。”
你喜欢就好。
许诺扶了扶花哨的眼镜,看着不远处许安屏幕里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在缉查员冲进会所的前20秒,欧柚推着轮椅上的人离开了房间。
意料之中的,又扑了个空。
方斯廷从人群中走来,和白逐说了几句后,离开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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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一期节目结束,倒计时3小时。
方斯廷已经坐在废弃别墅中超过15小时了。
陆劲的案子,除了知道李存后是凶手、还有一个人帮忙善后外,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甚至这个人是不是萧焚,除了零星的间接证据,他手上缺乏最有力的证据去证明。
假如自己是那个幕后之人的话,那幺我是怎么做到,将陆劲的尸体移入密室中的?
他再一次推演了遍重复无数次的犯罪过程。
脚印的方向是从别墅大门开始,而后开始在别墅内四处打转,悠闲地乱逛。之后,他背着……
如果背着人四处走,萧焚有这体力吗?他为什么不用更节省力气的方式?
而且,别墅大门完全没有动过的迹象,不可能从这里进来的。
纵使他看过无数回,都是一样的结果。
而另一个可能进到屋子里的入口,就是卫生间。
但卫生间和客厅之间的门,和大门一样,门锁也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难道真有人会穿墙术,或者被鬼魂招到这里,不断鬼打墙,最后筋疲力竭地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成为它们的祭品?
不,不可能,世上没有这种离奇的术法,更没有鬼。
他缺少的是思维,想到这种手法的思维。
如果是萧焚,他最擅长的,是打破思维。
欢快,跳脱,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最喜欢不走寻常路。
这对一向循规蹈矩的他是一个挑战。
假如替换成萧焚的大脑,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做事的话。
我肯定不会走大门。
落地窗?窗外屋檐下的水泥台面布满灰尘,毫无破坏痕迹,我也没有选择从这里进来。
那幺仍然还是卫生间。
锐利的目光快速搜寻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沙发,落地窗,大门,楼梯,窗户。
不是,不是,统统都不是!
急促的呼吸下,他的鼻尖在厚重的粉尘、潮湿的霉味与满是腥气的血味中,捕捉到一丝新鲜的味道。
新鲜的、工业气息。
脑海里豁开一道光,飞快地想要从他的意识中溜走。
他紧紧地抓着这道光,来到卫生间门口。
果然。
他拿起手机,努力放缓呼吸。
“唐深,带着工具,过来一趟。”
唐深这边也才刚取得重大进展,闻言问:“在废弃别墅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嗯。”鼻音中带着急促的呼吸。
他的眼里难得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我破解了谜题——如果猜想正确的话。”
一听到这话,唐深立刻道:“我马上来。”
彭潇潇眼神亮了亮,合上了文件夹,二话不说跟了过去。
方斯廷的直播间此刻已经有五千三百多万人在等着了。
【紧张,比我期末考试还紧张。】
【早知道我就蹲在焚哥直播间不出来了,谁知道节目组这么鸡贼,竟然不让观众录屏,天知道这几天我抓心挠肝,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能说陆氏太强大了,我拍了谋杀照上传到网上,不到两分钟就被管理员给删了。】
【方阎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你不用担心。如果萧焚能布置出这个世界上最天才最离奇的案件的话,那幺我肯定,方斯廷一定是唯一能破解出它的那个人。】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废弃别墅。
“头儿,你这边怎么样?”
“你们怎么都来了。”方斯廷问,“李翠彩案查得怎么样?”
唐深郑重汇报道:“查出来了。我和潇潇一致认为,此案真正的凶手,是李翠彩本人,雇凶杀人。”
方斯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不是吧,一个简单的入室抢劫,审了一圈人,怀疑了所有人,最后却是死者自己雇人干的?】
【我让情人杀了我自己,最后让想杀我的丈夫背了锅。】
【什么消失的爱人狗血剧情。】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方阎王和焚哥两个人,不就刚好组成‘消失的爱人’吗hhhhhh】
【相爱相杀什么的,好看,爱看,多看。】
“根据吴豪的证词,那个匿名雇佣他的人跟他说的犯罪前的谋杀计划,种种被害者条件都符合王国志的身份信息。
“后面潇潇查证过了两人的保险,李翠彩的保险因为身体原因,当时并没有生效,所以王国志才会去保险公司闹,而王国志的保险是生效了的。王国志不可能根据一份自己早就知道无效的保险单而杀人,但是,李翠彩同样作为赌鬼,很可能为了保单而杀人。
“王国志在16号那天突发奇想去了朋友家,而吴豪面对雇主似是而非的话语,来到王家后,又只看到李翠彩一个人在家,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是谋杀对象。”
耳机里传来一声节目组的提示:恭喜缉查组破解李翠彩案所有疑点,成功捉拿罪犯之一。
之一。
另外一个,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真的是这样?节目组会不会搞错了?】
【比热身活动污蔑欧柚杀人还扯。】
【然而从焚哥直播间过来的粉丝表示,这就是真的,李翠彩全程就是被焚哥当枪使了。】
【不过她也不冤,结束后节目组应该会放出焚哥的直播录屏。当时焚哥找上她,姓李的一听杀人有钱拿,提出除了要钱外,还要焚哥帮她谋划一场杀夫骗保的局,当时那表情,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演的。如果她不知道这是一场节目,如果她找上了别人而不是焚哥,那可太可怕了,因为真的有可能有人死亡。】
【对啊,这女人非常坏,她一边怂恿李存后去尊皇云境杀人,一边根据焚哥的计划,伪装成陌生人,故意压低声音,伪造成男音,让吴豪去自己家杀王国志,想要给自己弟弟制造不在场证明。她是既赚焚哥买凶杀人的钱,又想假戏真做,趁机赚王国志保险的钱。谁能想到现实比电视剧还精彩,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精彩,实在精彩!】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不行,下一期我一定要全程待在焚哥直播间,再也不反复横跳了。】
【这才哪跟哪啊,等会儿你们更震惊。】
【对啊,陆劲之死又是怎么回事?】
唐深几人也问到了方斯廷。
方斯廷道:“我们都知道,萧焚提前打晕了维修工,弄来维修车,让李存后假扮电力公司的维修工,于16号晚上8点左右在江胥别墅内动手。这样,陆劲死亡时,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之后,他第二次弄坏电闸,让小区保安在12点多时又叫了工人。那时候他刚从棋盘山上下来,为了拖住江胥,用陆劲的手机打电话给他,让他带消夜,这样,他就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将陆劲从别墅内搬到这里。”
“那他从哪里进别墅?”彭潇潇问,摸摸后颈,感觉凉飕飕的。
方斯廷环视一圈,最后来到卫生间门前。
“整栋别墅只有一个入口,那就是卫生间那里早就破碎的窗户,就算是萧焚也必须从这里进来别墅。”方斯廷道,“他背着陆劲进来,卫生间地板上必然留下他的脚印,这样的话就太突兀了。所以,他穿上陆劲的鞋子,故意在别墅里四处转悠,制造从大门进来的假象,为的就是掩盖这些脚印。”
“不可能,前几天我们早就排查过了,卫生间的门完全没有近期打开过的迹象。”唐深否认道。
“不开门,人也能进来。”
【什么,萧焚真的会穿墙术?】
【这是什么魔法不成?】
【我更觉得是灵魂,只有这样,才能穿过门进来。】
“我们都陷入了思维误区,想要进出,必须开门,不是钥匙打开,就是通过某种办法将锁撬开。但是在这案子里我们知道,萧焚完全没有用这两种办法,所以才造成‘穿墙术’的错觉。”
“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唐深的话问出了直播间里大部分人的心声。
“很简单,萧焚将整个门都拆了下来。”方斯廷道。
“什么!”许安几人都震惊了。
“就、就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
“卫生间的门是老式的,只有上下两个合页。如果要拆门,也必须要先开门,因为合页的螺丝是打在门框上的。”唐深道,“门锁不可能没有没被动过的痕迹。”
“你们仔细闻一闻,这边有什么味道?”
唐深鼻尖凑近了卫生间门,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
“拆开。”方斯廷命令道。
唐深拿来电锯,其他缉查员帮忙扶着门,等到电锯将门框割下,他们看到门框和墙面之间,还有专门用来粘合门框的胶水。
他摸了摸,又闻了一下,这才道:“果然,这是新的!”
方斯廷道:“萧焚没有开锁,而是将门框整个锯开进来的。等到布置好现场,他再将门用胶水安上。”
“这些胶水虽然是新的,但气味很淡,周围又是血腥味又是霉味,那点味道很容易被掩盖。如果门框摇动,我们也只会想到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唐深道,“而且别墅内因为漏水,不少墙面起皮脱落,前几天我有注意到门框边的腻子有脱落的痕迹,但是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不对啊,”彭潇潇道,“如果要锯开门,动静很大的,小区里的人我都问过,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异常。”
“周围有三五栋别墅都在装修,相隔比较近,平常人分不清具体是哪栋在装修,又是非周末时间,在小区内闲逛的人很少。”方斯廷解释道。
周围一阵沉默。
“等等,整个别墅里没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如果说进来的时候萧焚可以穿陆劲的鞋,这说的过去,但是出去呢?我们发现陆劲的时候,他的鞋还穿在脚上。”
“你忘了案发现场的剪刀。”方斯廷道,“萧焚故弄玄虚,将剪刀散落在整个客厅和卫生间当中,就是为了踩着剪刀离开。”
他拿出照片,“这种剪刀比较大,厚,只要两三把放在一起,就足够垫上成年人一只脚的大小。你们看照片,虽然地上的剪刀很乱,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隔一段成年人的步行距离,必然会有几把剪刀凑在一起的情况。萧焚只要穿着袜子从上面踩过,就不会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留下痕迹。”
“所以,这完全不是什么仪式,这些电子拉住,香炉,电影海报剪成的纸钱,都是为了给现场出现剪刀制造不那幺突兀的假象。”彭潇潇恍然道。
唐深拿过那些照片观察了下,地上的剪刀杂乱无章,如果没有被方斯廷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来,就连他这个资深专家也忽略了。
“太厉害了。”他惊叹道,“也是我的过失。”
方斯廷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头儿,有一个惊悚的消息。”白逐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连同一起的还有他的气急败坏。
“我们在欧柚的藏匿地点没有找到他俩,反而找到另外一个人——许诺!”
“许诺去那里干什么?”方斯廷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那个娘娘腔许诺,而是真正的许诺!丫的,我们这几天都被耍了!”
方斯廷脑袋“嗡”地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他曾怀疑过,但是,因为后面的种种迹象,他又否定了。
大脑卡顿了十几秒,他联系还在联合大厦的许安,让他控制住许诺。
“找他干什么……头儿,我没看到人。”许安找了一圈,问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从他的口气中,他察觉到许诺的不对劲,赶紧调开办公室监控。
“几点走的?”方斯廷问。
“头儿,你看。”
方斯廷的手机震动了下,许安发来一段监控视频。
早上10点半,也就是15分钟前,许诺来到前台值班室,似乎跟值班缉查员说了句什么,对方转身去找什么东西。
就在那人转身的瞬间,许诺突然抬头。
那一瞬间,粗框眼镜下的眼睛直直看着值班室里的摄像头,咧开嘴角,舌尖玩味地舔了舔小虎牙。
许诺的脸,萧焚的笑。
他的手肘支在台面上,举起双手,对着摄像头,竖起中指。
嘲讽,不屑,戏谑,将整个缉查组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傲然。
做完这个挑衅的动作,他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前额处,朝监控致敬。
再见啦,黑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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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消失的爱人》是部西班牙影片,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去看一下,根据它改编的还有一部日剧《我的危险妻子》超带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