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两人下来,唐深手里多了一件睡衣,手里还有证物袋装起来的那根纤维。
“的确是汪雪小姐。”他道, “刚才也比对过四楼阳台的门锁指纹,全都吻合。作案过程与方督察描述一般无二。”
汪雪作为凶手, 和受害者一样, 暂时住在四楼的房间, 在节目结束前不能离开。
“作为罪犯压力好大啊。”钟景焕道, “不单单要计划一场谋杀, 还要在缉查员的审问中不露马脚, 能够坦然面对。”
其他拿到罪犯牌的人都心有戚戚起来。
“只能说这人的心理素质太差了。”卡哥道, “如果是我犯罪,才不会像她那么蠢直接承认。”
说完之后, 他才发觉说错了话, 好在林琇不在起居室里, 不然他一定得罪了她。
但他还是找补道,“不过她那么善良,不太像凶手啊, 刚才她也说自己印象挺模糊的。”
“都是受不了良心谴责的借口啦。”钟景焕道, “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起案子完美解决,明天看看薛成格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能不能解决徐导的案子。”
几个人陆续起身,准备回房间。
“你们看到林琇姐了吗?”历翡四下观望, 没看到人。
“她刚才随我们出去走廊透气了。”萧焚道,“不过汪雪和唐副组长下楼时,她没有跟着进来, 估计是受不了好友是凶手的结果。”
“不是已经开始下雪了吗,还待在外面干什么。”历翡打开落地窗,走了出去,摇了摇那人的肩膀。
“姐,我们要上楼了。”
林琇的脑袋垂下来,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啊——”
历翡和蹲她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尖叫了起来。
仔细一看,没有血,只有脖子上一道几不可察的针孔印记。
【下回能不能给点预警,没人死亡的综艺节目怎么也这么可怕。】
【一开口就知道你没看过前两期节目,这才哪到哪。】
【焚哥估计还在持续加温中。】
【这桩案子还真不是他干的,他忙着和方阎王勾肩搭背呢。】
【不愧是我嗑的CP,真能造糖。】
【看看这现场,多干净,一看就知道不是焚哥手笔了。】
不仅仅是唐深他们,一些观众哪怕不蹲萧焚直播间看行凶现场,也都知道他的犯罪风格了。
历翡的惊叫引来了方斯廷和没来得及离开的几位嘉宾,他们看到林琇昏迷在椅子上时,纷纷都很震惊。
“怎么可能,我们大家重新回到起居室的时候,她还好端端地和我们打招呼,说晚一点进去。”刚才一起出去透气的江胥道。
“那会儿我刚好看了下外面大厅的复古座钟,是晚上10点14分。”宋晖道。
唐深蹲下来检查了下,道:“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凶手的偷袭很成功。”
“手边圆桌上有空茶杯。”他回想起来,“我记得你们进来之后没两分钟,汪雪刚被带到楼上禁闭室的时候,林琇还往起居室里喊了要杯热茶。”
“就是这一杯了。”历翡道,“我知道她有些难受,所以接过了佣人的茶,主动给她送了过去。那会儿她只是神色有些悲伤,跟我说她和汪雪姐同住一屋,没想到都没能发现她的异常。更想不到说胆小要陪着一起住的人是她,第一晚就犯案的人也是她。”
“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又不是真死人,也不是真凶手。”钟景焕道。
“你懂什么,哪怕是玩牌游戏输了,多少都会感觉悲伤的啊,尤其是对好胜心强的人来说。”历翡道。
“你不会趁着给她端茶的空隙,给她来一针吧?”钟景焕道,“你不就是罪犯吗?”
“我……”她是罪犯的身份早上看茶室情况的时候被这家伙给诈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是罪犯,但我没有刀林琇姐。”
“如果最后一个看到林琇还神智清醒的人是你的话,你很可疑啊。”唐深道。
“不,他不是最后一个。”宋晖回忆道,“之后汪雪去告了别,然后被白逐带到楼上去了。”
方斯廷去楼上问汪雪,下楼时带回了证词。
“汪雪离开时人好端端活着,还和她说过话。”
历翡长舒了一口气,“你看吧,我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晃晃地刀人。”
直播间粉丝也附和。
【对对,我们翡翡才没那个脑子。】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你们是真粉还是假粉。】
“我也没有动机,”历翡道,“我好端端的刀前辈干什么。”
谁都知道这事得罪人,就算是罪犯,要选择对象的话,他们一般也是优先选择那些圈外人或者小角色。
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好不。
“我记得早晨的时候林琇姐刚捅出来你睡觉打鼾。”网红医生开玩笑道,“这不就有了刀人理由了。”
“要说动机,恐怕在楼上房间待了一整晚的薛大哥更有理由吧。”历翡好笑道,“一整晚没露面,从三楼翻下来,悄无声息地刀了姐,难道不会更合理?”
“外面雪地上没有脚印。”方斯廷一句话堵死了她这种猜测。
“总之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有刀姐。”历翡自信道,“如果硬要拿动机说事的话,徐导,陆夫人,还有薛成格,都比我更想让她早点下线,免得嘴里把不住门,什么都往外说。”
在场嘉宾面面相觑,再次冷场下来。
【林影后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记得她下午反驳了薛成格两句,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了。】
【这才反常吧,林影后向来以说话出格著称,在这档节目里战斗力严重下降了啊。】
【可能也得罪不起陆氏吧,要是把这档这么火的节目搞砸了,陆氏完全有能力玩死她。】
【啧,都是资本。】
【难怪陆夫人跟助理出轨这么大的八卦,她却一改往常,什么话也没有说。】
【人家的“敢说”也是看形势的好不,又不是蠢。】
【怀疑你在骂历翡身边那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小丑”钟景焕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截了当道:“你这是在说,林琇姐知道他们几人的秘密,为了不想在节目里像陆夫人那样暴露自己的隐私,所以选择把林琇姐刀了?”
“我没这样说。”历翡象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样大叫起来,“你别胡乱污蔑我。”
“那你就承认了吧,是你刀了人。”
“真不是我。”历翡被冤枉得快哭了。
唐深刚采集完指纹,拿起茶杯嗅了嗅,可惜多此一举,就算里面有药剂,无色无味的,怎么闻也闻不出来。
但他这个举动启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江胥,他默默脱离人群,往楼上走去。
“等等,汪雪告别完之后没多久,我记得你也去过外面了吧?”陆劲指着脱口秀演员道,“你去外面走廊干什么?”
“我就只是去透个气。”脱口秀演员道,不知道怎么的,这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陆少你要是关注我的话,应该会发现,这期间也就两分钟的事情,那会儿林影后还好好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你刚才喝的茶杯是哪一个?”方斯廷突然问。
由于大家还没离开,佣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见他不动,几个嘉宾不由过来,纷纷认领自己方才的茶杯。
方斯廷戴上手套,抓起剩下的那杯茶的茶托。
脱口秀演员脸色有些苍白,接着猛地涨红起来,羞愧而尴尬道:“是、是我。”
【嗐,一般人都承受不了刀人后的心理折磨呀,这么快就认罪了。】
【铁证如山,想怎么狡辩都没办法逃脱,不认罪还能干嘛。】
“我就看汪雪刀了王横,所以也想刀了汪雪的搭档。”
接着他阐述了犯罪经过。
他借口出去透气,端着茶杯来到林琇旁边,本来想借着说话的空档将自己下料的茶杯跟她的互换,可是看她不带搭理自己的,于是干脆直接换了。
所以,他在室内的这个茶杯,是有他和林琇两个人的指纹的,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
“你说她不理你?”方斯廷道。
“对啊。”他自嘲道,“影后嘛,可能怕我找她要签名吧。我说你要一个吧,要一个,免费给你签,她说不用了,多好的餐巾纸,擦脸有点硌。”
部分观众和嘉宾笑了起来。
“是吧,如果是这样,多尴尬。”脱口秀演员摊手笑道。
“那会儿她就已经被刀了。”彭潇潇道,“所以她才没有理你。”
“你怎么都不知道?”钟景焕道。
“原来是这样。头一回碰到影后嘛,心情是难以言表的激动,没注意。”脱口秀演员表情夸张道,“当时我还想着,等我当了影后,我比她还拽。”
等周围人笑完了,他继续道:“是吧,男人赛道太卷,阳刚不起来,没办法,只能卷女人赛道了。她当影后是靠演技,我是靠科技,最好再换个国籍。”
观众和嘉宾大笑起来。
“谢谢大家。”脱口秀演员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鞠躬谢幕。
“别急着上楼,”彭潇潇笑道,“你往茶杯中投入药剂在后,她脖子上的针孔在前,真凶另有其人。”
“对啊,讲段子太兴奋了,差点给凶手背了黑锅。”
气氛一下子欢快了不少。
“你再去问问汪雪。”方斯廷道。
彭潇潇点点头,上了楼。
陆劲笑道:“既然罪犯会趁人落单犯案,不如从明天开始我们待在一起?”
“我觉得这主意好。”有人附和道。
等彭潇潇再次下楼时,他们已经确定,又是汪雪刀的人。
理由是她和林琇是好搭档,自己被关在房间里太孤独了,想让林琇陪着。
几小时后醒来的林琇听到这个理由都觉得扯,看汪雪的眼神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只是让大家不解的是,他的针剂是从哪里来的。
不管怎样,第一天在这样的腥风血雨中度过了。
徐昊空之前待的卧室里,江胥查看了垃圾桶,几个小时过去,周围多了几只死蚂蚁,大致明白了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