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尘咳了一声,补充道。
“好了,这也不怪你,谁让少爷没告诉你呢?那现在你知道了,就尽量安分一点,不要再给少爷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这个许家我会摆平。表白墙上这些照片,我现在就在后台处理掉,少爷是不会看到的,你不用担心。”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是想现在就给段渝当面处理掉。
然而,在万尘打开手机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
万尘当即背过身去,走了好几步远才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让段渝听到。
段渝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立即也摸出手机,打开在家里装的监控,当看清房间里的徐司年时,段渝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卧室里的徐司年状若疯魔,头发散乱,双瞳成了透不进一丝光的黑洞,眼睛只有极致的黑与白。
徐司年已经将卧室里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双手死死抓挠着止咬器。
似乎不知道怎么打开,但两侧的金属薄片,已经被他极大的力气压到变形,深深嵌进脸颊,流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在房门外,站着一排赶来的保镖和医生,将客厅都塞满了。
却没有人敢进去。
万尘在一旁焦头烂额,压低声音道。
“千万不要进去惊吓到他,所有人停在门外!要是进去吓到了他,少爷可就永远也醒不来了,他不是戴了电击环吗?给他先电晕。”
客厅里的一个医生解释。
“已经用过了,安全范围内的电率,对此时的少爷没用,但如果加大电率的话,或许会对大脑里的记忆芯片产生一定损伤。”
“……那就给他打催眠枪!”
但一说完,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少爷现在不是在基地。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补充。
“少爷待在封闭的房间内,窗户拉起来窗帘,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我们没办法在不发出声响的前提下击中他。”
万尘头疼得拧了拧眉心。
要不是少爷非要去那个租房,一切都会好办很多。
基地里的墙体都是经过精密改造过的,可以实现透视,墙体内也有机械枪装置,可以发射麻针或是毒针。
让这种状态下的少爷自己走出房间,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感情少爷只想到了不让自己发病时伤害到段渝,没考虑过怎么安抚自己吗?
这个状态下的徐司年,会通过毁灭或是自毁来获得快感,遵循追逐死亡的本能,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就麻烦了。
万尘手指从眉心揉到太阳穴,正一筹莫展得左右踱步。
等他回神想起身后的段渝时,他抬眼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段渝的身影。
*
段渝是憋着一口气跑回去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但直到摁下了电梯,靠在电梯里大口喘气儿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他妈的校门口不是有共享电动车吗?!
草!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他竟然就这样呼哧呼哧得跑回来,他也是有病!
电梯门“叮”得一声打开,段渝冲到家门前,剧烈起伏的胸口,带动插钥匙孔的右手不断颤抖,段渝只是用左手抓住右臂,才打开了门。
然而门刚敞开,段渝就被十几把手枪指着脑袋。
段渝依旧坚定不移地走进去,举起手,用脚带上了门。
等段渝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下后,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示意所有人把枪放下。
“段先生,这里现在很危险,您回来干什么?”
那个佣兵叫之前接手过暗中保护段渝的任务,自然也认识这个人。
段渝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解释。
“我来帮徐司年。”
段渝将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展示在众人面前。他费力咽下一口水,平复些急促的呼吸。
“徐司年戴着的止咬器已经被他压得变形了,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那个止咬器可能会把他的下半张脸都给割下来。”
门外的众人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听里面的动静小了,还以为徐司年是安分了些。
在看到徐司年自残到满脸鲜血的一幕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可以进去吗?”
医生一听他要进去,立即出声阻止。
“不可以,段先生,虽然这个状态下的少爷很危险,但我们不进去并不是怕死,而是徐少爷如果被人强行干扰,大脑就会陷入休克死亡状态,永远都醒不来了。”
不久前少爷犯病时,扑上去咬断了一个人手指头,那人也不敢叫出来一句,毕竟吓得少爷脑死亡,就不是掉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可段渝想起那次,徐司年犯病后掐他的时候,当时的他就在徐司年面前,而且还一直在喊他。
虽然最后他没有把徐司年喊醒,而是被皮质手绳里的歌声唤醒了。
而那一次的徐司年并没有被催眠。
段渝看向那个搭话的医生,问道。
“你们每一次都是把他催眠之后等他自己苏醒的吗?”
医生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轻松,催眠之后少爷的神经也会陷入休眠,需要三到四天的药物刺激,才能恢复意识苏醒过来。”
“那你们知道他手臂上的那条手绳有什么作用吗?”
那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大的医生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条手绳是夫人给他戴上的,我们从没见它起作用过。”
段渝将目光重新投向房门,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结论。
徐司年发病时不能被旁人打扰的结论,显然是错的,因为他就打扰过了。
这根手绳能够帮助徐司年恢复意识的消息,这些医生都不知道。
说明歌声的触发需要条件,而段渝那次误打误撞得满足了条件。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手绳的作用,还是歌声的作用,但或许复刻当时的情况,徐司年照样能够恢复。
段渝看着监控里,还在将自己一步步推入死亡的徐司年,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段渝迅速推开门!
“砰”得一声关门声,将门外的众人惊愕的目光隔绝,也吸引了徐司年阴冷的死亡凝视。
段渝背靠着门,在对上徐司年的目光时,段渝背后冷汗爆出,几乎忘了呼吸。
徐司年现在的模样,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也不为过。
他跪坐在地毯上,白发凌乱,漆黑的瞳孔涣散成一个环。
半张脸都被止咬器割烂,鲜红的血吮过银白色的金属,又顺着徐司年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