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幽暗的卧室内,徐司年靠坐在软椅上,膝盖交叉,红底皮鞋微微翘起。
垂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夹着一根女士烟,
像是一抹溶于黑暗中的影子,只剩指尖一点猩红。
他的眼睛夜视能力很强,只要有一丝光亮,就能看到床上昏睡着的人。
床上的段渝只穿了一件自己的宽大短袖衬,和一条四角内裤。
衬衣领口处露出深陷的锁骨,衬衣堪堪遮住大腿,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半垂在床边,脚踝处还绑着绷带。
安静的乖巧的……假的。
徐司年开始复盘这一场恋爱。
在过去的恋爱中,他一开始总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绝没有遇到像段渝这种特殊情况。
或许他的策略确实应该因人而异。
对段渝这种喜欢把自己包在壁垒里的硬骨头,他不应该想着感化他,而是要拿一把锤子,顺着墙上的裂缝,狠狠凿下去。
既然段渝以前很痛,那就让他更痛,痛得刻骨铭心,之后等徐司年稍微下手轻一点时,他才会对徐司年感恩戴德。
这种反应好像有个学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吧?
没错,对付段渝就该被这样对待,才会老实。
之前徐司年就像把段渝的伤口再一次撕裂了。
现在……他不会再心软。
*
段渝醒来时,头上还残留着眩晕感,他撑起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形同虚设的衬衫。
段渝爬起来,吊着一只脚,跳到衣柜前拉了好几下,才发现衣柜被锁住了。
他在原地呆呆得站了一会,有些不解。
他抬头,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梳妆镜,眼睛瞬间睁大。
段渝迅速转身,背部撞到了厚实的衣柜门上。
房间里有三架立式摄像机,三个黑洞洞的摄像头自动跟随段渝的身影,对准了他。
段渝踩在地上脚趾微微蜷缩,凌乱的额发下,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不安得颤动着,像是被无形的怪物逼到了绝境。
他想要去把这些东西给砸了!
可那是徐司年放的。
段渝目光落了床底下。
段渝立即躺下,滚到了床底。
短暂的视觉隔离,让他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依旧忐忑。
他真的是在徐司年家里吗?
徐司年……是故意的?
“咔哒”一声开门声,段渝透过床底,看见一双一尘不染的红底黑皮鞋。
段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屏住呼吸,好像他的神经越过他的脑子,传达了危险的讯号。
黑皮鞋停下,鞋尖对准他的脸。
徐司年发出一声很轻很浅的笑,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宝贝?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是要我来抓你,还是你自己出来?”
“……”
段渝还是自己爬出去了。
他坐在地上,指尖将那件轻薄的衬衫往下扯了扯。
他仰起头看着徐司年,嘴巴紧抿。
“叫人。”
段渝嘴角颤了颤,吐出两个字。
“主、主人。”
徐司年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将段渝拉了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先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等会和宝贝一起吃。”
语气平和,动作亲昵,徐司年什么也没问,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段渝被他扶着走出满是摄像机的房间,来到浴室。
段渝在里面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除了脚踝,段渝的手肘和膝盖其实都是擦伤,并不严重。
再加上徐司年给他用的药效果极好,他睡一觉,便觉得伤口不痛了,可以自己活动。
但徐司年还是一直将一只手臂搂在他腰上,站在他身后。
徐司年不让段渝自己洗脸刷牙,而是把一切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段渝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不是一个活物,而是徐司年手里的一个人偶。
但他并不排斥,只是觉得太麻烦徐司年了。
洗漱完后,两人来到餐桌前。
今天的早餐是一锅虾肉鲍鱼海鲜粥,鲜甜爽口。
段渝舔了舔上唇,坐在桌前刚要端起桌上的碗大口喝,那碗却被徐司年抢了过去。
徐司年拿了一把瓷勺,在粥里搅动几下散热,才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段渝嘴边。
段渝看他这速度,早就等得心焦。
等粥递了过来,他一口含住粥勺,牙齿和陶瓷磕碰出脆响,恨不得把勺也给吞了。
美味的鲜粥刺激味蕾,段渝舔了舔嘴,眼巴巴得看着那一碗粥。
“那个……我能端着直接喝吗?这太慢了。”
徐司年顶着一张很好说话的笑脸,语气坚定。
“不行,这粥还烫着。以后吃饭也都要慢慢吃,不然就只能我喂你了。”
段渝失落得垂下眼睑,失落得瞥向一旁。
吃那么绅士干什么,还没等一口饭送进嘴里,他就能饿死了。
段渝心里犯嘀咕。
段渝配合着徐司年的速度继续吃着,突然目光一瞥,竟看见徐司年的电脑放在桌上,电脑屏幕还是开的。
应该是刚才忘记收了。
段渝的目光在屏幕上一触即离。
过了两秒,目光又粘了上去。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了徐司年屏幕上都是照片,密密麻麻一大片。
段渝忘了徐司年递过来的粥,目光直勾勾得盯着徐司年的电脑界面。
那些照片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照片里有他睡着的,吃东西的,更多的是各种露骨的艳照。
段渝瞳孔放大,呆愣地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