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众生’表演结束,回到紫竹林时,面上皆是意犹未尽的神情。
可见这场酣畅淋漓的演出是多么的完美!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男团就收获大批的粉丝。
他们还记得当时演出结束的场景。
激情的吉他声停下后,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掀翻会堂的激烈掌声。
‘这经文唱得比我念得都好听!’
‘我感觉头都不疼了,这歌比药都管用啊!’
‘歌录下来了没有,明天广场舞就跳这歌!’
一场演出下来,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心灵,像是被人抓起涮在清澈的河水里,使劲洗了又洗。
虽然粗暴,但确实非常管用!
谁说他们老年人没有属于自己的音乐的?
这不就是吗!
宋云乐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回复着小区阿姨再次邀约表演的微信。
背着电子琴的黑风,任劳任怨的跟在他们后头。
视线扫过各处,没发现善财的存在,他便知道人已经进去了。
黑溜溜的大眼睛,偷瞟着身前的观音大士。
他想着此刻大士的心情,应该还算愉悦,但不知有没有愉悦到可以万事皆消的地步。
约定好再次排练的时间,地藏和文殊就先后离开。
普贤和观音带着宋云乐继续往里走。
观音浅笑着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乐乐了。”
这次成功的演出,终于能让他在佛教大会上,挺直腰板了。
他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要如何写下三万文章,来跟佛祖报告这场振奋人心的演出了。
“不用谢的,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方向嘛……”
宋云乐抿着酒窝,笑道,“路走的不对的时候,有人指引一下,也能走得顺点嘛。”
普贤闻言一顿,与观音对视一眼,随后慈爱的笑了起来,“乐乐当真是通透。”
正说着话,他们就远远的瞧见两个身影。
一个哭,一个哄的,紧紧的叠抱在一起,可是生怕大殿有一分的清静。
眼前的景象,眼睛已经明朗许多的宋云乐,自然也没有错过。
他万分紧张的觑着身侧的两个男人。
诶哟!这俩也真是……
‘偷情’哪有正大光明的偷的?
就不能学学他跟陆吾吗!
这都站人眼皮子底下,就差指着人鼻孔说,‘老和尚,我俩有一腿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云乐肺都快咳出来了,前头情深意浓的两位,可算是从他们二人世界脱离出来。
善财先是看到抚着胸口轻拍的宋云乐,然后又看到站在他两侧,同样面无表情,探不清神色的观音大士和普贤菩萨。
他瞥了身边默不作声的木吒一眼,顺手推开他,便想开口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
可木吒一把抓住他的手,强硬的牵着哭红鼻子的他,来到两位菩萨面前。
看着他们,两位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一声。
普贤刚想开口,木吒就拉着善财,径直跪了下来。
“我与善财心意已通……”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心冷情,可以拒绝得了善财的心意。
可当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哭着说想他的时候,木吒就知道自己还是狠不下心来。
木吒觉得只要像从前一样相处就好,可善财却说不要,他不希望再被当成没长大的弟弟。
‘我喜欢哥哥,是像乐乐跟神君那样的喜欢!我不要当弟弟……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原是张狂不羁的眼底,此刻充满着委屈的泪水。
他哭着倾诉着自己的爱意,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只想知道……知道哥哥的心意,哥哥告诉我好不好?求你了……’
喜欢……
木吒望着氤氲着雾气的双眼,清晰的说道,‘喜欢,我也喜欢善财……不是弟弟的那种喜欢……’
既然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他就不打算再自欺欺人下去。
“还望师傅、大士成全!”
气氛一下就沉寂了下来。
善财紧握着木吒的手,与他一起顶着窒息的压力。
“你们可知这不合规矩?”
观音清冷的声音在两人的心头,震声响起。
“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六根清净……”
木吒看了善财一眼,抬头仰视着观音,一字一句道,“可若真是这般无求无欲,如何能知晓世俗万千,通晓其中大道真理?”
“是啊,你说的不错。”
“师傅?”
本以为会被责怪,却不想普贤却颔首认证了他的说法。
“作甚一脸惊讶?”
普贤反说道,“这大会才开不久就忘了佛祖的话了?”
“可佛祖没说可以……可以恋爱……”
“此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没有正面说明可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观音拧眉看着木吒,第一次觉得孩子的不通透,“若不是这般说来,我们这些天忙活着什么?比赛这事,可不是能六根清净之事。”
“那、那大士为什么不让我进紫竹林见哥哥?”
善财收起了原本嚣张的气焰,委屈巴巴的说道,“还要把我们分开……”
“当时那孙猴儿是怎么去西天的?”
普贤不咸不淡的说道,“就给你们这点子磨难,你们都受不住?”
他摇头叹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点小考验都经不住,怎么好意思说是他们‘普度众生’的徒弟?
“……所以,我们能在一起?”
善财脑袋有些周旋不过来。
“你们俩的事,只怕是当局者迷罢了……”
观音无奈道,“这么多年下来,你真当我们看不出你们那点心思?”
他们都是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下来,要是真想阻拦,早就出手了。
哪会给他们半分机会的?
更何况,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他们自己都想通了几分。
再说,他们可是新时代的菩萨,怎会这般看不开的?
普贤睨着自己的徒弟,不争气说道,“不过是这层窗户纸,不好由我们戳破罢了。”
这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他们的表态。
要是不想出这分隔两地的计策,激一激两人,还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呢。
要是那两小子也跟乐乐一般通透,他们也不必操这心思费劲了。
“那师傅……我们……”
“你可与李天王说道了此事?”
“并无。”
“那便是先与我们交代的?”
“……是。”
普贤挑着眼尾,给了观音一个眼神。
两人嘴角皆露出了几分笑意。
“行了,作这份可怜模样给谁看的?”
观音压着嘴角,轻笑着,“起来吧。”
木吒和善财欣喜的对视一眼,磕头感谢,“谢师傅、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