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宋云乐端着茶点上楼的时候，就看到孙悟空背靠在房门上。
猴脑袋耷拉着，翘着脚单站立，还时不时发出两句叹声。
“怎么了？”
宋云乐凑着小碎步过去，他瞄着门缝，轻问道，“面壁思过呢？”
孙悟空头点得更低了，“被赶出来了。”
师傅前一秒还在跟他感受春秋，回忆往昔美好，后一秒就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赏了一句‘走吧，没你事了’。
宋云乐：“……”
祖师是懂起承转合的。
这真不是秋后算账报复猴哥吗？
“我看祖师的样子，是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
“估摸着是……”
“他老人家怎么知道的？”
“师傅连俺大闹天宫都能算出来，还算不出这个？”
“你知道还不早告诉祖师？”
孙悟空泄了口气道，“……俺给忘了。”
宋云乐：“……”
要不说，年纪大记性差呢！
“这事闹得估计挺大，金吒跟戬哥都上天去了。”
“他俩去干嘛？”
“能干嘛？还不是为了你们四个的事的吗？”
多个人说客也是好的。
“听说木吒被打伤了？”
“是啊，善财气得不行呢，也不知道大士劝不劝的他。”
孙悟空摸着下巴，深思熟虑道，“早知道就不该让大士把他箍给取了。”
宋云乐：“……”
你侄儿活着对你有什么坏处吗？
“这里头谈什么呢？”
“听不到。”
他师傅上锁的门，就是用金箍棒敲都敲不开，更别指望听着声儿了。
“听你刚才那话，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啥？”
“你说祖师算到你会闹天宫？”
“是啊，所以他老人家才下了禁令，不让说俺是他徒弟。”
“那……他为啥还教你法术啊？”
不教的话，不就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而且祖师还是个实在人，随便教点也就算了，可他教的法术却让猴哥差点跟玉帝平起平坐了。
“那是因为……因为……”
孙悟空思忖着摸起了下巴，“对哦……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懂得放弃。”
“嗯？”
孙悟空扭头就看菩提站在自己的身后，他探着脑袋去看，发现本该在房间里的哪吒不见了。
“哪吒呢？哪吒怎么不……诶哟！”
话音未落，他就当头挨了一棒，“师傅……”
“这会儿倒是瞧见我了？”
菩提重哼一下，甩袖背手走回房去。
孙悟空紧赶着跟了上去，宋云乐也端起茶点走进了房间。
“祖师，这是我们这的小点心，您尝尝。”
宋云乐把茶点摆在桌案上，弯身入座之际，顺势拉上孙悟空一块坐下。
菩提对他的态度，自是柔和许多，“多谢。”
“不客气的……”
宋云乐察言观色，视线在两人之间悠转了个来回后，笑着说道，“祖师方才说，您教法术给猴哥是因为他不懂得放弃？”
菩提看着坐在对面，局促到抠手的孙悟空，无奈的放下拂尘。
“我见他时，他已漂洋过海了十数个年……”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捧着，“我并非打他入门就教授术法，六七年间，不过是叫他做些扫地焚香，养花挑水的杂事。”
本想试试他能否耐住性子，结果却一如他说的一般，他确实‘无性’。
师傅说的，他只听着便是，日日皆是如此。
“那您是觉得时机到了，才开始教猴哥术法的吗？”
“是，也不是。”
宋云乐满眼疑惑。
菩提见此，放声笑了起来，“我教授他术法，是因为他曾说过。”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