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靠着桌沿,沉默的望着床上的虚影。
过了半晌,她低笑着说道,“活成我这样,也确实不值得被同情。”
“此事因起于你的父母,并非你的错。”
“如果我能早点……早点想明白的话……”
至少不会落到如此结局吧。
曲萍父亲的病兜兜转转五年才堪堪好转,那时父母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让在外地念大学的曲岩不常回家。
曲萍甘之如饴的揽过孝顺父母的任务,在每周休息的那天总会到家洗衣做饭。
她太过渴望父母的认可,太希望得到他们的目光。
所以哪怕在曲萍休假回家,被父母通知自己要嫁人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多的反抗。
对方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他样貌家世都不错,但是离过一次婚。
第一次见面男人很礼貌的跟曲萍打招呼,并送上了丰厚的见面礼。
曲萍原本还有些别扭的心情,在母亲的劝导下,渐渐被抚平了。
一切好似水到渠成,不过半年的时间,他们就结婚了。
曲岩是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得知这事的,他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跟父母吵架。
他想让姐姐退婚,他不想她的人生大事变得如此草率。
可面对曲岩的劝诫,曲萍却道,‘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什么?’
曲岩难以置信她的话。
‘从小到大你抢了我那么多东西还不够吗!’
她从小就被弟弟抢走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她好不容易又能回到这个家,结果他还想夺走自己的幸福。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我根本不想当你的姐姐,我也不想你做我弟弟!’
曲萍冷漠的注视着他震惊的双眸,平静的说道,‘曲岩……我恨你……’
曲岩最终没有参加婚礼,之后的几年,他们没有再有过联系。
他再次得知姐姐的消息是三年前的一天。
刚生完孩子不过一个月的曲萍,被她的丈夫家暴打进了急救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家暴,但这是曲岩第一次听说。
曲岩来到急救室外,就看到酒醒后忏悔的男人,以及早已习以为常,对他说着‘没事,她会挺过去’的父母。
他双眼猩红的冲过去将男人踹倒在地,即使父母跟医护的拉扯,他也没有收住拳头。
直到急救室的大门被打开。
医生遗憾的神情,让愤怒的曲岩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曲萍死了。
在浪潮中不断挣扎的浮萍,终究沉入水底,掩埋在污浊的泥沙之下。
曲萍的丈夫入狱,曲岩彻底断了与父母的联系,打算独自养育姐姐的孩子长大。
曲岩认为曲萍的人生是因为他的存在,才变得痛苦不堪。
她只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为此,曲岩请大师将她的魂魄封于骨灰坛中,他拼命工作买下这套房,并设计了属于曲萍的房间。
她可以永远在这个家里陪着她的孩子,她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陪他度过完整的人生。
门把的转动声响起,曲萍应声回头对上了曲岩漆黑的眸子。
血红的泪水滑落脸颊,望着弟弟眼中的无措,她颤动着声音说道,“小岩,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