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曲的长尾缠绕于身下，巨大的翅膀规矩的拢在身侧，句芒委屈巴巴的低垂着脑袋，嘴角撇起几分不服气。
宋云乐咬下一口桃肉，睨了眼脚边破烂不堪的衣服，又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芒哥兽化的模样，看着还真符合他对山海经的刻板印象。
“怎么成这样了？”
“气的。”
心气浮躁的他，根本控制不住法力，连人形都撑不住。
“说说吧。”
句芒瞄着他手里的仙桃，哼声道，“没力气说话。”
宋云乐无语的抿起嘴角，但还是塞给他一颗仙桃。
等句芒捧着仙桃嚼了两口，才跟宋云乐说起此前跟太昊的谈话。
“嗯……就这？”
“什么叫‘就这’？他骗了我千年！千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我有什么好处，我……”
宋云乐掰着手指说道，“不用再风餐露宿，还得了凡人的供奉，最后成了神？”
“……”
嗯？
“如果帝君当初直说让你跟随他，你会同意吗？”
句芒想都不想的说道，“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那个没脑子的陆吾！
凡人说个两句他就能信了？
笑话！
宋云乐耸了耸肩道，“那不得了？”
“……”
好像……
句芒咽下桃子，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这么说，他不仅没有损失，还得益不少？
“帝君他需要稳固势力的人，你则是被他选中的人，”
宋云乐劝说道，“故事的开始或许是个错误，但过程跟结局是没有错的。”
或许之前的他也不理解，但是在他几次与轩辕帝君跟玉帝交谈之后，他却有些明白了。
上位者顾全的永远都是大局。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这么说可能真的残忍，但是不得不说，这就是大势所趋。
毕竟他们的时代与如今大不相同。
“陆吾跟我说起过‘涿鹿之战’，即使炎黄二帝联合，再有应龙等神力辅佐，那场战役依旧是死伤无数。”
但可笑的是，战役的目的，是为了和平。
或许那场战确实赢了，但胜利者也确实输了。
他们输了自己的手足、家人，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行。
宋云乐牵起句芒的羽翼，平静却郑重的说道，“帝君对错与否，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句芒想起太昊的话，‘我把选择权给你，你可自行抉择。’
夕阳散发的余晖逐渐褪去色彩。
道路两旁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光亮，指引着行人的回家路。
太昊如山石一般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房门敲出声响，他才像活过来似的动了动身体。
“进。”
门把扭动，句芒关上房门，走进一片漆黑之中。
即使昏暗无光，他们也能清楚看到彼此的表情。
太昊脸上的神色，是句芒难得看到的疲倦，在他眼里男人总是俨然大雅，从未漏出过半分破绽。
可眼下……
“我、我不该……”
句芒吞吐半晌，最后只看着他喊道，“帝君……”
短短两个字让太昊沉重的肩膀卸下所有重量。
他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