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晚上,汪歆一如往常的接女儿下钢琴课。
董思宁看到妈妈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汪歆牵起她的手,“学得怎么样?”
“老师说,下个月的比赛没什么问题!”
“但你还是要多加练习,不能丢你爸爸的面子。”
“我知道的啦!”
董思宁挽住汪歆的手向外走去,她俏皮的说道,“大哥还要带嫂子一起过来看我的比赛呢,我可不想丢脸!”
听她提起大哥,汪歆面色一僵,随后又如常的说道,“那到时候,你可好好表现才行。”
“嗯!”
到地下车库后,汪歆按动车钥匙寻找车辆。
‘哔哔’两道声响,车灯亮起,紧接着她就看到一抹黑影,快速的离开自己的车辆。
“怎么了妈妈?”
坐上副驾驶的董思宁疑问道。
“没事……”
汪歆查看了两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或许是她想多了。
可她刚在驾驶座上坐稳,就看到那个黑影出现在车辆对面,正对着明亮的车灯靠墙站着。
帽檐微微掀起的那一瞬间,汪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妈妈……妈妈?”
在董思宁的呼唤中,汪歆渐渐回过神来,她再抬眼看去发现人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双手僵硬在方向盘上,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妈妈,你怎么了?”
“没……没事……”
汪歆惨白着脸色,“可能是胃病犯了……宁宁帮妈妈叫个代驾吧……”
“好!但是妈妈真的没事吗?”
看着她难堪的面色,董思宁担忧的问道。
“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了。”
等车子再次启动,汪歆的神色还是没有缓和过来。
望着窗外夺目的夜景,她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抹身影。
那是她做了足有二十年的噩梦。
宋闻丞。
汪歆和宋闻丞是在厂里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的宋闻丞长相帅气,谈吐风趣幽默,很受女孩子的喜欢。
而当年的汪歆也算得上是厂里一枝花,姣好的样貌与他很是相配。
两人很快在工友的撮合下走到一起,但好景不长。
宋闻丞在二人婚后,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他们两家本就算不上富裕。
家底很快就被输了个精光,最后他还把汪歆生产住院的钱都赌输了精光。
没钱住院的汪歆,只能找了个接生婆在家帮她生孩子。
可生产完的她,打眼看到床边哭哭啼啼的孩子鼻梁上那块明显的胎记,疲惫的眼底不自觉的染起厌恶的情绪。
她跟宋闻丞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丑陋不堪?
汪歆不甘心的闷头哭了起来,再想起孩子那半年多都没露面的父亲,她突然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于是在熬过月子期的第二天大早,汪歆终于忍受不了的跑了。
她不想被追债上门,所以没回原来的工厂,而是去到了外地,找了个新的工厂打工。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可没想到一年后,宋闻丞找到了她。
他愧疚说他错了,并告诉她,这一年他都在努力的工作,已经还了不少债。
希望她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之前犯的错误。
汪歆自然是爱他的,只是她不想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每天都担心有人会上门讨债。
可在听说债还清不少之后,她的心就软了不少。
但她还是警惕着不敢回乡,宋闻丞就说愿意留下陪她一块打工,在这里安顿下来。
两人就这么结伴了两年,直到怀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怀孕的这一年里,宋闻丞对汪歆是无微不至的体贴。
这让她更是期盼孩子的到来。
快要临盆的一个月,宋闻丞的朋友说接了个大单,想让宋闻丞跟他去外地跑一趟,这一趟跑下来估摸着能拿到两三万的酬劳。
这笔钱对于两人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但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宋闻丞不放心汪歆一个人,就带着她回到了父母家里。
这一次,汪歆拿着宋闻丞留下的钱,住进了妇产医院。
她再次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是能给她带来幸运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肤色偏红一些,但他的身上并不像她的另一个孩子,身上没有丑陋的胎记。
汪歆总算是放下心来,她带着孩子回家,没日没夜的细心照料。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她本以为自己等来了辛苦劳累的丈夫,却没想到她等来的却是压倒她的噩耗。
宋闻丞赌博酗酒还杀了人,受害者家属找不到他,就找到他家上门来讨说法。
汪歆听完后,趁他们跟两位老人争执的时候,匆匆跑回屋里,抱起襁褓里的孩子就要离开。
可衣角被人拉住,只听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孩子,看着她问道,‘妈妈,你抱着弟弟去哪?’
‘走开!都怪你这个丧门星!我就就不该生你!’
她不假思索的推开那个孩子,泄愤似的骂了两句,‘生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要是她不回来,而是跟着宋闻丞一起去外地,说不定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汪歆生怕前头的人闯进来,没再理会那个哭泣的孩子,急忙向后门跑了出去。
她不敢回头,跑了就走,走累了就歇上片刻继续跑。
汪歆买了去到尽可能去到最远城市的车票,一直到发车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喘了口气。
她带着孩子不好再进厂打工,几经兜转,她找到了一个保姆的活计。
户主刚离婚不久,独自带着上小学的儿子,他没有太多要求,会做饭做家务就行。
汪歆上门的时候,董晖新看她年轻模样本打算拒绝,但看到她怀里的孩子,又忍不住心软的让她住下了。
但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回来了?”
开门进入玄关,就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身穿家居服,手里端着热茶看着汪歆和董思宁进门。
“大哥?!”
董思宁看到董郗泽后,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兴奋的扑了上去。
“我的小祖宗,你可慢点。”
董郗泽抻着腰,无奈却宠溺的笑道。
董思宁熟稔的撒着娇,“你回来都不提前告诉我!”
“把你嫂子送回家路过,看天晚了就打算住一晚上。”
董郗泽淡淡的瞥了眼玄关的女人,耐心的跟她解释道。
“跟嫂子约会了?那你把项链送给她了吗?”
“送了,还说是我家宁宁挑的,她很喜欢。”
“欧耶!我就说我的眼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