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家里这在这个小巷口拐过去就到了,最近他们还准备搬家呢,要娶荣国公府的哥儿怎么还能住在那里。不过等林大人搬走后,房子也要租,毕竟是探花住过的房子,又在里面发生那么多好事,多吉利啊。对了,他们房子周围都是竹子,你一进去就能看见。”老板娘指路后还要感叹几句。
镖头应几声就让手下的人跟着马车一起进入小巷口,从小巷口出来后豁然开朗,有一排排宅院,左边尽头有竹林的一座宅院说是林府。
林兴学从马车上下来,他刚到门口敲门,田妈妈过来一看吃了一惊,“老爷,您怎么来了?”
“接到楚清写的信,我便把聘礼准备后又雇了镖局的人赶路到京城。先别寒暄了,这一路上镖局的兄弟们辛苦了,先给他们一碗凉茶喝,再备下饭菜瓜果。”
田妈妈忙不迭应下来让侍从带镖局的人先进来,又吩咐厨房去烧饭,“老爷,您还是以前的老口味,做了三菜一汤?”
林兴学点头:“还是田妈妈了解我。”
从徐州到京城一路上他们有时候赶路没有找到客栈,只能风餐露宿吃干粮,林兴学现在想起家里厨子的手艺都馋了。
镖局的人把聘礼卸货后才上厨房去。慧娘听了消息也过来了,“相公,你终于来了,我们早早就等着聘礼。”
田妈妈已经把镖局的事给慧娘说,慧娘笑着说,“我命人去打了酒给镖局的人,你在路上没遇上甚么事,还想你是不是还要七八天才到。”
林兴学喝完凉茶,眉眼风尘仆仆,精神劲头还好,说话还是笑着,“儿子的婚姻大事,我在路上也不敢耽误。这里的聘礼全是压箱底的东西,我独还添了许多。”林兴学邀功似的把箱子打开给慧娘看。
“果真是,我看你添了不少古籍藏画。”夫妻之间了解,慧娘一眼就看见多了。
“金银俗气些,家里的古籍藏画是祖辈传下来的,留着充当门面,现在用上正好。”林兴学对这些古籍颇为得意。
侍从送了饭菜过来,林兴学坐一旁用膳,“楚清是上值去了?”
“正是,在朝廷上值,每日起的比去州学还要早。”通常一大早醒来,林楚清在家就不见人影……
林楚余跟林照雪在京城交了新朋友,现在还在外边玩。
慧娘把京城的情况给林兴学说一说,重点说的还是荣国公府。她是一面点聘礼,让田妈妈记下,一面跟林兴学搭话。
“既然是两个孩子都有情意,国公爷也同意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家还是攀高枝了,我以前总想让楚清娶徐州女子或哥儿,知根知底一些,哪成想上京城授官后就把人生大事定下来了。”林兴学叹息一声。
“儿子自己有本事找喜欢的哥儿,我还欢喜。点完了,聘单也准备好了,等下午就送到荣国公府去。我先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大雁的,买两只大雁一块,干果一块送过去。”
林兴学:“你先去吧,我是累了,先去洗漱歇息。”
慧娘也不勉强他,林兴学又从怀里拿了银票,“之前给镖局的是定金,等他们吃饱喝足后把剩下结给他们。”
田妈妈接过银票,“老爷放心,这事我去办。”
镖局的人吃饱喝足后,田妈妈又送给他们食盒是一些干粮,“多谢诸位送老爷到京城,这是老爷答应给诸位的报酬。”
镖头看见食盒心中一暖,“林老爷太客气了,以后有这样的事还可以找我们。”
镖局的人对林家平添了几分好感,他们客客气气的走了。
……
林楚清在刑部誊写卷宗,严主事拿了口供过来上面还沾了血印。
“拿到冷云和阮华的口供了,现在带人去抓他们的共犯。”
只要头上的皇帝想管,又大权在握,这样的小手段很快就会被看穿。
林楚清看严主事官袍上的血迹心中戚戚然,严主事并不管审讯,只是下了一趟大牢沾染上的,他这样不好把证据呈上去免得冲撞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楚清身上,“林大人劳烦你把口供呈给邢侍郎。”
“好。”林楚清拿了口供去寻邢侍郎。邢侍郎正在屋子里,林楚清低眉顺眼的进去。
“邢大人,这是冷,阮两个人的口供。”
邢侍郎接过口供看了一眼,压在桌子上,“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对了,最近大牢的人多,你小心一些不要去那边。以前来刑部见政的人,很多都受不了。”
林楚清:“是,邢大人。”
他只在一旁誊写卷宗,下午又去盘龙殿当值。太和帝批完奏折,用了燕窝。他看林楚清在一旁站着,笑着给他赐座。
“这次能抓冷,阮两个人有你一份大功劳,要不是你提醒朕,朕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真面目。你现在不适合升官,朕给你记着。”太和帝王对他的态度和缓许多。
“臣惶恐,臣只是误打误撞。”林楚清恭敬的说。
太和帝摆手:“误打误撞也是功劳。之前你说的盐铁之术朕也记着。”
林楚清有些惊讶。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太和帝看见他的模样笑起来。
“谢陛下。”林楚清低头心想,陛下还是赏罚分明,盐铁跟贪污这件事都是凑巧的。
“再说这也不是误打误撞,你看众人都知道万人伞是后面送过来的,可能有问题,这件事却只有你告诉朕了。以后林爱卿若是发现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告诉朕。”太和帝浅浅的提了一句,低头又去批奏折。
在一旁伺候的刘高听见太和帝的话心中掀起波澜,陛下这话是浅浅带过,但已是推心置腹,至少不会对一个不熟悉的臣子说这样的话。
刘高打量林楚清,林楚清神态自若,看在他眼里有几分深不可测。
没想到小小年纪,已经知道揣测圣心了,以后前途无量。
刘高想到高首辅收林楚清为徒,心中轻哼一声,真是一对师徒。
太和帝批了一阵奏折带着刘高跟林楚清去练武场,“好久没有动过手脚了,去看看。”
到了练武场,里面有将领在练武,见了他都是纷纷见礼,“你们自己练,取朕的弓来。”
一个小太监立马跑去拿弓,太和帝笑着说,“林爱卿的骑射如何?”
林楚清说道:“臣对此并不精通,在州学勉强拿个中上。”
他也不是事事都精通,更多的是学的很杂,什么都感点兴趣,什么都想学点。
“正好,朕也好久没练手,跟你这个中上之姿来比一比,你可别让着朕。”
太和帝接过自己的弓箭,林楚清在练武场上选了一把弓箭陪着太和帝练习。
林楚清第一次射箭直接脱靶了。
太和帝:“……”
皇帝在这里,周围的将领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看见林楚清的准头不禁想笑,要不是陛下在这里他们早就嘲笑他了。
这还不值得嘲笑。
太和帝笑到不行,“朕五岁的时候都不会脱靶。”
林楚清:“……”
接下来林楚清找回手感也堪堪射在外圈,太和帝算是看出来了林楚清在弓箭上是不行,天赋点全点了科举。
“林爱卿做学问的同时也不要忘记锻炼身体。”太和帝王语重心长,又乐呵起来。
偏科也正常,林楚清自我安慰。
“要是燕王在还能跟朕过几招,不知道他去赈灾如何了。燕王贪污的可能性太低了,他在边疆待过,懂得多,心胸也宽阔一些。”太和帝王收了弓箭去御花园走走。
刘高跟林楚清默契的没有出声,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眼神。
“贤王也好啊,名望高,也有爱民之心。惠王聪慧,朝中人脉也多。”
林楚清眼观鼻,鼻观心。
“林爱卿你怎么看?”太和帝王扭头问道,目光幽深。
林楚清后背又开始湿润了,他笑着说,“几位殿下都是人中龙凤,按臣说都好,都是为大邺尽忠,有几位殿下在,朝臣们心里也多了几分安稳呢。像是这次派燕王殿下去充州赈灾,更能安抚民心。”
“你看好燕王?”太和帝眯着眼睛。
林楚清心中一跳,“陛下臣是实话实说,殿下们都想为陛下分担,贤王也在改善漕运上多有建树,惠王在护国寺也为陛下祈福。”
太和帝哦了一声,又看了林楚清良久,“林爱卿滴水不漏,不过你都没跟朕的这几个儿子接触过,不接触也好,当然接触也好。”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伴君如伴虎,时时刻刻都不能掉以轻心,要再多问几个送命题,他的命真要送走了。
好命苦。
林楚清散班之后回到家里,看见他爹坐在椅子上正在考察林楚余课业。
熟悉的一幕,林楚清想先去换官袍,然后突然一愣,扭头一看,“爹?!”
林兴学抬头看见大儿子穿了官袍,好一阵欢喜,“楚清你下值回来了。”
林楚余松了一口气。
林楚清忙不迭去拜见,“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过来的,聘礼已经送到荣国公府了,你们还有半个月成亲,自然是要早些来。看看你这一身看起来真精神。”林兴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打量他身上的官袍,满意极了。
“爹,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不辛苦,没有你读书辛苦,你是不知道当你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整个徐州都沸腾了,他们还说是我教导有方,脸上好有面子。好多人慕名而来,给了金子让我教他们读书,我拒绝了。”
“只是我教书的能力一般,儿子这么出众是自己努力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林兴学爽朗的笑了笑,“若是教的不好,还要被说三道四,我就一个小教书匠还是踏踏实实的好。”
“爹对我影响也很大,教会我许多道理。”林楚清眼中有几分暖意。
“亲家公是个很和善的人,对我们家里很满意,说我们家里人员简单,适合他家大儿子。我以为国公爷都是端着架子的,没想到人还挺好的。”林兴学兴奋的说。
“我正好还遇上了萧家的大少爷,是个懂礼貌,温温柔柔的好孩子,很懂礼数,模样也漂亮,跟你看起来很般配。”
林楚清的嘴角抽了抽:“……”
其他的都同意,温温柔柔不太像。
他先去换袍子,家里做了一桌子菜为林兴学接风洗尘。
另一边荣国公府也在用膳,荣国公沉思说道:“亲家公是个正直的读书人,不是坏心的人。”
林兴学的道行在荣国公面前很容易被看穿,正直意味着单纯本分,又不木楞,说话谈吐不卑不亢,刚开始紧张后面就放松多了,是个不错的人。
两个人对对方都很满意。亲家母看上去也很和善,总是带着笑的。
萧无泱:“应该留他们吃饭。”
“不成规矩。”荣国公不痛不痒的说一句,“礼单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块给你。”
萧钰月轻轻的看萧无泱,心里想到成安侯府也向他提亲了也送了聘礼过来,他定的成亲日是在十月,比萧无泱出嫁晚两个月。
萧无泱的公婆看上去是很和善的人,萧钰月想到成安侯和侯夫人对他也很友善。
他嫁的还是有爵位的,萧无泱嫁的是正七品小官,想到这里萧钰月的心情便好,这段日子都没有呛萧无泱了,好好准备出嫁。
嫁人以后谁的日子过的好谁明白,找一个好相公也是过好日子的基础,之后他跟萧无泱就是天壤之别了。
萧无泱笑着应下来,吃饭也开心,“爹,我想把我院里的侍从都带走。”
荣国公随意道:“他们的卖身契都在你那,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另外我会派几个亲卫跟你一块,家里总要有看家护院的。林家的家底薄,这些事我们家可以补上。”
“我还要带个厨师走。”萧无泱光明正大的要人。
“成。”荣国公爽快应下。
萧随调侃,“干脆也把我带走算了。”
“带你去家里做世子么,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住,你花销也大,养不起。”萧无泱跟萧随拌嘴。
“你的花销是十个我。”萧随委屈死了。他吃住都在家里,偶尔花钱就在国子监请客吃饭。最近他经常去哥夫的小饭馆吃饭,以前他还不屑去这么小的饭馆吃饭,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荣国公:“萧随是该在家里,吃完饭跟萧序一块来书房我考一下你们的功课。以后楚清是你们的哥夫了,以后有问题也可以问他,毕竟是差点三元及第的人,他的学识比你们高。”
萧随跟萧序应下。林楚清的含金量很高,现在又是高首辅的徒弟,听说又得陛下的看重,本身前途无量。
他才十九岁,少年人对他都有几分崇拜和欣赏,读过书的人才知道他是多么厉害。
萧序抬头看了一眼大哥,想到之前看见的林楚清,温和谦逊有礼,芝兰玉树。
“大哥,一开始为什么看中了林大人?”萧序问道。
“踏马游街的时候,林郎君太好看了。”萧无泱露出笑意,脑海里闪过林楚清俊美的脸庞,“探花之名货真价实。”
萧序迟疑:“所以是看上脸了?”
萧随轻咳一声。
萧无泱立马大义凛然:“不是,我是看中了林郎君的才华,容貌都是爹娘给的,根本不重要,是红粉枯骨。”
萧序半信半疑。
“看人不能光看脸,也要看人品跟才华。如果是人品跟才华出众又年轻,声音好听,身材好看,最后脸也很好看,还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我也是愿意的。”萧无泱语重心长。
萧家的男人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