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苟合

囚鹤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洛谦没有立即说出,任凭周裴远在床上怎么变态,怎么折腾,他都没有告诉他,直到答辩结束,只差领证参加毕业典礼,洛谦才对周裴远说:“你来参加毕业典礼,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让夏惟也来参加。”

夏惟。洛谦的初恋,周裴远在打算报复洛谦开始,就知道的重要人物。听到她的名字,周裴远不出意料地眸色一暗,冷冷地看向洛谦:“不行。”

“她不来,你也别来了。”洛谦回答的也很干脆。

“阿洛,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周裴远将洛谦堵在玄关,凌人的黑眸压迫感极强,面无表情地盯着刚回家的人,“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中国不支持同性婚姻,”洛谦对向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微仰的侧脸露出毫不掩饰的抵触和厌恶:“我是中国人,我和你不算结婚,算苟合。”

周裴远被他气地不轻,面色发沉,“阿洛,你这是在逼我给你改国籍。”

“你敢!”

周裴远一脸冷漠。洛谦知道,这个疯子能做到,心里有些担忧,他突然提起夏惟是另有目的,不能目的还没达到就把自己国籍搞没了,于是缓了缓,换了语气。

“周裴远,这是我和她分手的时候约定的事,她结婚我会去,我博士毕业,她也会来。”洛谦说:“还有,因为你,我博士毕业这么重要的事不能通知父母,最好的朋友也被你逼地闹掰了,周裴远,你就当积德行善吧,让我毕业典礼上有个能见了开心的熟人,行吗?”

这话无疑是告诉周裴远,即使他去了,也不是能让洛谦开心的人,男人心里一阵烦躁,偌大的房间里满是对峙的死寂。沉默半晌,洛谦看他一眼,伸手推开,“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周裴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倏地拧在一起。

*

洛谦毕业典礼的前一天,纽约终于不再下雨。

周裴远穿了身没打领带的黑衬衫,脖颈的扣子开了三颗,指尖夹着烟,由麦克陪着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打台球。

纽约的私人会所私密性比洛杉矶差一些,倒不是环境和服务衬的,而是因为有人不请自来,推开了周裴远包厢的门。

头顶的灯光经过设计,以极佳的角度和光影打在正打台球的男人脸上,优越分明的轮廓和线条在明暗中变幻,周裴远嘴里叼着烟,看都没看门口走进来的人,一杆将台上所有的球清空。

麦克抬眸看了眼一路杀来的董事徐明呈,西装革履,气势十足,尤其那双眼睛,透着股干练的精明,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很可惜,他要对付的是周裴远,而非麦克。跟狼谈狠,不够格。

徐明呈没有立刻叫周裴远,而是等他开了下局,又打完,见他依旧没有跟自己谈的意图,这才开口:“小周总,多日未见,球技涨了不少。”

话说得倒是客气,不过这个小周总叫得未免难听,谁不知道周裴远现在做得酒店和他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小字无疑是想借着周立衡跟周裴远拉关系。

可惜周裴远不喜欢,他悠哉地打着台球,“徐董,您是第一次见我打球,怎么就知道我的球技涨了不少?”

当场戳破假客气。知道对方懒得搭理自己,徐明呈也没恼,索性直奔主题:“裴远,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打徐瑞酒店的主意,以你的本事,吞不下这家酒店。”

周裴远想收购徐锐的酒店,对方却宁愿低价卖给别人都不给他,没办法,周裴远只能将其它收购人打发了,当然,手段肯定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周裴远换了个球杆,“如果我真的没本事,徐董怎么会来这里?”

他朝侍应生勾勾手,对方当即走过来,紧接着,夹着烟的大手捏住了侍应生的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然后转头看向徐明呈:“难不成徐董一大把年纪,居然看上了这个包厢的小鲜肉?”

徐明呈闻言倏地皱眉,对于一个标准的异性恋,还是个中年老男人,周裴远那几句话无疑就是侮辱。他不悦地看着周裴远,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自家儿子要脱手的酒店名下拥有华途的股份,而这家酒店是股权出售,股份会自动转给买家。

这些日子,酒店一直无人问津,原因并非是他的资产不够优质,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鬼。追其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位。因为和周立衡的妻子有多年利益往来,即使酒店所持华途的股份不多,这家酒店也不可能给周裴远。

徐明呈不能给周裴远进华途的跳板。

可目前的情况很糟糕,周裴远明显是看上这家酒店了,死盯着不放,他吃不到嘴里,就搅黄其他人的收购,着实气人。

“裴远,你还小,说错了话,我不跟你计较。但是那家酒店,我是不可能卖给你的。”

周裴远挑眉,继续打球。

麦克剪了根雪茄,陪着周裴远打球,还笑嘻嘻地问徐明呈要不要跟着一起,俨然把他当成了不入流的陪打小弟,相当不尊重。

徐明呈蹙眉:“裴远,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卡着别人不让他们来收购我儿子的酒店,其实也浪费了不少钱,我这里酒店卖不出去,成本也是日日亏损,你这样做,只能让大家两败俱伤。”

“砰”地一声,台球打出桌子,掉在地上。侍应生赶紧去捡,周裴远摘了烟,悠哉地吐了一口烟圈,黑眸在缭绕的烟雾里透出股邪性的光。

“徐董,你真的觉得是我在卡你?”

徐明呈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周裴远却把球杆一扔,抬手看了眼表,对麦克说:“这么晚了,我还要赶飞机,先走了。”

“站住!”

徐明呈好不容易才堵到他,话还没问清楚,根本不可能放周裴远走。

周裴远扫都没扫他一眼,扭头就出了门。

不出五秒,金碧辉煌的长廊里就响起脚步声,周裴远很快被追上来的徐明呈拦在电梯口,Albert挡在二人之间,表情冷漠。

徐明呈看着高大的Albert,声音不由地放缓,对他身后的人说:“裴远,我是真心想跟你聊生意,否则,我不会来这里找你。”

周裴远不屑地笑了,叫了声Albert的名字。

Albert这才退到周裴远身后。

“徐董,你只有一句话的时间,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徐明呈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还有其他人不希望徐锐的酒店卖出去,是谁?”

好歹是跟着周立衡打天下的老臣,周裴远没想到徐明呈的脑子会这么蠢,难道是年纪大的缘故?

他心里不屑,不过到底是给了对方一句话的时间,他也乐得捅他老子的刀子,干脆给徐明呈交了底。

“我可没这意思。徐董,你误会了。”男人故作礼貌地走上前,漫不经心地替他父亲这位老臣整了整西装的领带:“我呢,想要你儿子手里的酒店,你这个当爹的不同意。你说,我拿不到的东西,除了我,还有谁会帮我抢过来?”

儿子拿不到的东西,没妈的孩子,自然是老子帮忙抢过来。可周裴远不是已经和周立衡闹掰了吗?周立衡怎么可能帮他?难道,这对父子在暗度陈仓,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这群老的给清理掉?!

徐明呈瞬时瞪大眼睛,手倏地攥紧,目光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周裴远笑了笑:“徐董,虽然说有个大树好乘凉,可你这大树也太多了,一边是我爸,一边是他小老婆,你觉得合适吗?”

正说着,电梯到了,周裴远走进电梯,看着那张被气地五颜六色的脸,笑得极为绅士:“我爸老了,他的小老婆没儿子,以后周氏只能是我的。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这个人很善良,当然可以收留你,让你在我的树下乘凉,但是——”

说话间电梯门缓缓关上,周裴远的最后一句话随着渐渐变窄的缝隙,飘进了徐明呈的耳朵里。

“你得让我看到诚意。”

楼梯下行的时候,Albert时不时看向周裴远,后者正摆弄着手机,眼皮都没撩一下,“有话就说。”

“少爷,你把董事长这么早说出来,就不担心徐董跟他当面对质?董事长肯定生你的气,这样会影响你们父子感情的。”

周裴远将手机收起,转了转脖子,“他们迟早决裂,与其让姓徐的就这么滚了,不如再榨取一下他最后的价值,你说我爸身边的老人,能知道多少东西?”

此话一出,Albert秒懂。

自家少爷这是提前卖爹,给自己拉一条消息灵通的老狗。刚才他说要凭诚意收人,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在徐明呈身上捞些有价值的信息,至于这有价值、还有诚意的信息是什么,Albert心里能猜到七八分,应该是周裴远母亲的死。

作为陪着周立衡白手起家的人,徐明呈一定知道裴曼的死因。

所以周裴远才会盯上徐瑞的酒店,目的就是逼徐明呈亲自登门找他。

不过,有个事比较难把控,Albert担心徐明呈并不会选择周裴远。毕竟,对方还有周立衡的妻子可以绑定。

然而,周裴远仿佛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时,电梯忽然开了,Albert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问周裴远:“少爷,这么晚了,我们真的要回洛杉矶?”

他以为周裴远只是随口说说,目的是为了甩掉那个老狐狸。

明天就是洛谦的毕业典礼,周裴远不回洛杉矶回哪儿?他斜眼扫Albert一眼,啧了一声:“你说呢?”

“是!我马上导航去停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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