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耳畔径自射进门内,眨眼间碎片飞溅,留下明显的弹坑。洛谦倏地顿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畸变损毁的房门,心脏怦怦地乱跳,宛如雷鸣。方才那一刻的惊心动魄,让他仿佛听到了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身后很快响起惊心的足音,紧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上了洛谦的眉心。“咔咔——”
洛谦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周裴远举枪对着他,一步一步将他重新逼退到房间里,直到碰到洁白的墙壁退无可退,周裴远才停下。
他被堵在了墙角,没有退路。
一枪之隔的距离,洛谦苍白着脸,轻易对上那双黑眸。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依旧淡漠,鸦黑的长睫下是凌厉的眼神,仿佛嗜杀前准备猎捕的兽,充满危险,将野心全部蛰藏,只待一口咬住洛谦的喉咙,一击致命。
对视的这一刻,洛谦毫不怀疑,周裴远会开枪要了他的命。
他发着抖,想要求救,可这个复式公寓的隔音有多好,他在这里留宿过多次,心里自然很清楚。没有人会听到他的求救,就连那几声枪响,也不会有人听到。
洛谦近乎绝望了,可就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个堪成落水稻草的重要承诺。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凭着求生的本能,他还是颤声开口:“你答应过的,让我......好好......答辩。”
周裴远像是看笑话似地看着他,“你骗了我,还想让我守信,洛谦,你觉得可能吗?”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洛谦,明天的答辩泡汤了,他别想毕业。可是不说国内,单就在国外,他只身一人读了九年书,明天就能给自己的学业划上完美的句号,结束异国他乡的漂泊,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中断学业?!
他怎么给导师交代,又怎么给父母交代?以及,那个十七岁就泡在实验室做实验的自己。
洛谦真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学业被毁。他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去求他,舍下所有尊严和脸面去求周裴远,至少对方是喜欢他的,不是还可以利用感情吗?
他深吸一口气,“周裴远,护照的事我是骗了你,但是路易斯不是我找的,是他来找的我,我没有要查你的。”
“所以?”
“所以,护照办好后,我把护照给你。”
洛谦闭上眼睛,艰难地涩声道:“求你让我参加明天的答辩。”
周裴远冷笑一声,没搭理他。
洛谦跟他保证:“求你信我,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你不要毁了我的学业,求你了。”
“骗一次,就已经该死了。洛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到能被你骗第二次?”周裴远沉声道。
年少时他曾经被一个少年帮助,对方带了条狗,很聪明,他忘记了那条狗的名字,也没有问过那少年的名字,可那毕竟是第一个真心帮助过他的外人,所以周裴远一直想效仿对方,养一只聪明的宠物。
以前他养过猫,还养过狗,但都不够聪明,全都丢给阿姨去养了。但洛谦不一样,洛谦是一只很聪明很拿得出手的鹤,他傲气,有才华,耀眼到夺目,令他不得不去注目,又不受控地想要去困住这只妄想展翅欲飞,不为他停留的飞禽。
可一只会飞又很聪明的鹤怎么可能轻易被捉住?周裴远用了许多办法,可惜别说捉住,就是驯服都没做到,还被他尖利的嘴巴啄了眼。
说实话,是有点疼,但疼痛也让他获得了囚鹤的办法,那就是——
一根根拔掉他骄傲的羽翅,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既然不能欣赏鹤的耀眼,那就干脆让他烂在自己身边,到死为止!
光明的前程,聪慧的大脑,良好的家世,真心的朋友,他要洛谦一个一个地都失去!
周裴远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电脑包,猛地摔在地上,大概是觉得电脑不容易砸碎,当着洛谦的面又补了几枪,“砰”地几声,连包带电脑被击了个碎裂,碎片飞溅地到处都是,洛谦瞪大眼睛看着电脑,呆滞了一秒脸色才变得面如死灰。这个电脑里不仅有他的大论文,还有各种项目的保密数据,存着他五年来所有的项目成果。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包成文件......
那双温润的眸立刻变得赤红,望向周裴远的时候,里面全是憎恨。是的,面对一个摆明了要毁他前途和事业的疯子,洛谦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真实情感,他简直恨透了他,那双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
那双憎恨的眸,让周裴远气愤,也让他兴奋。他倒要看看,这个手无寸铁的骗子能把他怎样。
然而,周裴远并没有等来洛谦的爆发。
洛谦伸手去拉他的手,如果能扯出笑来,大概他也能陪笑,一笑置之地告诉周裴远他不怪他弄坏了他的电脑,真的。但是他笑不出来,只能尽量让自己平静,用最真诚地语气去求他:“周裴远,我不会在骗你了。求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求求你,让我参加明天的答辩。我拿到毕业证就留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就为你工作,好吗?求你了......”
被人毁掉最重要的东西还要放下身段恳求,洛谦活了26年,这26年里没有比这更窝囊的事。但,这也是他最勇敢的时刻。
周裴远垂眸低低地看着他,那张克制隐忍的脸上写满真诚,看的人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食指对着枪托一勾,枪口立时转了个旋儿,周裴远用枪托抬了抬他的下巴,“洛谦,别说我亏待枕边人。”
他喊了声:“Albert,去拿酒。”
Albert很快拿了两杯红酒端到了洛谦面前,周裴远捏着他的脸让他一一确认, 。。。。。
挑对了,洛谦就可以有清醒的大脑和充足的体力去参加明天的毕业答辩,错了,那就只能张开腿被周裴远G到药效失效。毫无疑问,一定会错过明天的毕业答辩。
洛谦望着那两杯酒,心里闪过一丝挣扎。如果他选对了,周裴远说话不算话怎么办?他侧头看向周裴远,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诚实守信的痕迹。
但周裴远脸上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而洛谦需要为自己拼一个机会。
他缓缓地伸向左边的那杯酒,迟疑片刻,忽然换了,周裴远冷笑一声:“这么难选吗?”
洛谦没有作声,只是有些颤抖地把右边的酒端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他像个上了断头台的死囚,义无反顾地一口闷了那杯送行酒。
周裴远见状,忽然笑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参加答辩,”药效还没怎么发作,洛谦就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周裴远俯身对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怎么办呢?这两杯都是十足十的春药,阿洛,你毕不了业了。”
“周裴远!周裴远!”洛谦闻言激动地立刻想要去夺他手中的枪,恨不地一枪打死这个说话不算话的疯子,“你毁人前程,迟早会遭报应的!!!”
“是吗?”周裴远一手捉住他抢枪的手,笑着说:“阿洛,咱们俩好像是你正在遭报应。”
洛谦痛苦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急促地呼吸着,那双赤红的眸里满眼都是痛苦。被毁的学业,无望的归国路,还有眼前恶劣至极、像耍狗一样耍他的周裴远,灭顶的恨意和绝望灼热地浸染着每一根战栗又脆弱的神经。洛谦身体里好不容易归位的灵魂仿佛在此刻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身体里无助绝望的呼救,挣扎,另一半则飘在天上,无声落泪,泪眼斑斑地看着他求救无门,走向崩溃。
没了,什么都没了。前途毁了,梦想碎了,父母远在国外,还不知道他现在经历的一切。
眼前的光线圆圆碎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撕碎的,唯有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血和欲望最完整,洛谦悲哀又清醒地知道,药效发作了。
周裴远冷眼看着情红一点点艳丽又残忍地爬上他的脸,像个冷漠又掌控一切的暴君,只等他像一条瘫软又可怜的狗,摸上自己的脚,哀求着给他。
他悠哉地等着他的落魄和下贱。
忽然,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洛谦在沉沦前用最后的意志跑到周裴远身后,一把圈住Albert的脖子,几乎是将自己挂在对方身上,以Albert的身体来支撑自己。
他猛地凑过去,堵住Albert的嘴,疯狂又热烈的亲吻,带着股濒死的力量,在唇瓣分离的间隙对着瞪大眼睛的Albert,双眼通红地说:“求你......S我。”
--------------------
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