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目的

囚鹤

自那晚之后,周立衡再没给周裴远打过电话。Albert本以为周裴远会立刻动手,谁知他并没有任何举动,倒是跑医院跑得更勤了。

洛谦每次见到他都很激动,并不利于养病,周裴远只能等他睡下,才会现身。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出院,周裴远才见到醒着的洛谦。彼时洛谦已经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洛父上,虽然依旧对周裴远很抵触,但不像以前那样过激了。

有一天,洛谦正给洛父擦手,周裴远推门而入,就看见洛母在一旁削苹果,洛谦偏头看过来,见是他,又转了回去,一幅很冷淡的样子,周裴远走进来:“阿姨,我帮你们联系了纽约的医院,那家医院比洛杉矶要好,为了伯父能早日醒来,我建议你们转院去纽约。”

洛父昏迷还不到一个月,没到判定植物人的期限,所以尽早接受顶级治疗,醒来的可能就大一些。

洛母看向洛谦,洛谦放下洛父的手,起身走到周裴远身旁:“出来说。”

周裴远跟出来,洛谦在长廊的尽头停下,转头看向周裴远:“我忘记了车祸时发生的事,只记得你要上车跟来。周裴远,我只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上车,车是不是你开的?”

他这一问,周裴远就知道他伤好了,变得理智起来。这样的洛谦,很难不让人心动,他或许有冲动的时刻,但一旦理智下来,就不会让情绪占据上风,哪怕再恨周裴远,都会让理智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会随便冤枉了他。

周裴远却点了点头:“是我开的。”

洛谦:“那我希望你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周裴远:“阿洛,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洛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愤恨道:“周裴远!你对我怎样都可以,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伤害我的家人!你再逼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阿洛,”周裴远伸手去摸他的脸,“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也是你的家人。”

洛谦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满目的恨意:“家人不是逼来的,周裴远,你不是我的家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是!”

“无论是不是,我都不会放开你。”周裴远淡淡道:“阿洛,你摆脱不了我。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立刻安排你父亲转院。”

“我父亲不用你管!”

“你这是要拿你父亲的健康给我置气?”周裴远看着他发红的眼尾,语气变得温和:“阿洛,先救你父亲,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洛谦像是被拿捏了七寸,一脸的不情愿,可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

纽约。

在周裴远的帮助下,洛父转院非常顺利。

又是一番繁复的检查,洛母留在病房照顾病人,洛谦则去了主治医生那里询问洛父病情。

就在下楼时,电梯门正好打开,迎面走进来一个熟人,洛谦抬眸一看,面露惊诧:“许亦,你怎么在这?你生病了?”

许亦脸色不算好,透着股疲惫,见是老同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最近一直失眠,过来看看。你呢,你怎么在这?”

洛谦说:“我爸在这里住院。”

“那伯父现在怎么样?”

洛谦突然沉默,许亦就知道,他父亲的情况不好。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洛谦一起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又开口:“对了,洛谦,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你说。”

“就是那天我们约好一起在咖啡厅见面,但是你突然联系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谦模棱两可道:“嗯,是出了点事。”

“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自己的私事,我要问的也不是你的私事。”

洛谦看向他:“那你要问什么?”

“我是想问,你出事当天有没有见过我女朋友?”

洛谦和许亦的女友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是中国人,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知性又漂亮,因为都喜欢猫,所以洛谦对她是有印象的。但他被周裴远抓走的时候,并未见过她。

“没有,”洛谦问:“怎么了?”

“她不见了。”

许亦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女友,因为要赶个报告,他们当天并未一起走,许亦让女友先走,等他赶完报告立刻就去咖啡厅找他们。谁知,等他再找过去,不仅洛谦没来,就连女友都找不到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许亦找了很久,辗转把电话打到女友家中,这才得知,她并没有回中国,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许亦报警了,最近因为找人,白天还要工作,精神压力非常大,所以经常失眠,这才来医院治疗。

洛谦说:“那个街区不安全,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那里?”

许亦有些难过:“她不是一个人,她和朋友一起去的,但是只有她没回来。”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周裴远坐在主治医生办公室外的长凳上,洛谦和许亦一走出来就看到了他。但洛谦没有过去,视线一扫而过,留在那里安慰许亦,轻拍他的肩膀,“对了,我有个警察朋友调到纽约来了,叫李昆明,他人挺热心的,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让他帮忙找一下。”

许亦连忙点头。

周裴远站起身,双手插兜,额上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

这些日子,洛谦一直对他爱答不理,别说靠近,就是隔一段距离说话都不可能。

可现在,他对着一个陌生人释放善意,不仅用手轻拍对方的肩膀,表情还一脸安慰,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旁边的那位才是他对象。

周裴远走过去,叫了声洛谦的名字,许亦侧头看了一眼,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明显察觉到一股不善的压迫感。洛谦当着许亦的面,不能对周裴远发脾气,淡淡开口:“这是我朋友,周裴远。”

许亦点头,朝周裴远伸手:“你好,我是洛谦的同学,我叫许亦。”

周裴远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洛谦说:“我送一下同学,一会再过来。”

周裴远没说什么,可走得时候,许亦回头,一眼就看到周裴远的目光落在洛谦身上,满眼都是对方。

许亦大概明白过来,转头对洛谦说:“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洛父确诊植物人的那天,周裴远陪洛谦一起去见的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洛谦明显沉默下来,顾自在前面走。

周裴远不敢碰他,只能看着洛谦慢慢走,最后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继续行进,周裴远见状,连忙走上去,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洛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白的吓人。他其实心里很慌,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他妈妈开口。

周裴远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阿洛,对不起。”

洛谦看他一眼,语气无奈又无力:“周裴远,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让我清净点,我一会还要安慰我妈。”

“阿洛,我想告诉你,我比你更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对于叔叔,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一个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的人,就那么变成一个只有反应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再好好照顾,又能好到哪去?

洛谦心如刀绞,他宁愿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都不希望是他爸爸。洛谦平静地看着他,像是被利剑击穿了灵魂,痛到麻木:“周裴远,我恨透了你。”

“我知道。”

“那你就当做善事,离我远一点行吗?我现在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周裴远有些迟疑,可洛谦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周裴远没办法,只能走了。

出去的时候,周裴远给路易斯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起:“路易斯警官,材料收到了?”

电话那边响起路易斯的声音:“周先生,这些材料你是从哪得到的?”

“是我父亲给的。当初我父亲的二老婆派人盗了我的血液样本,诬陷我杀人分尸,我父亲查到对方行凶的证据,但因为是夫妻,共同执掌周氏集团股份,不能出现丑闻,所以就帮她瞒了下来。但这段时间,因为我进了华途,那女人又开始对我下手,还派人几次跟踪我,袭击我的座驾,这事被我父亲知道了,忍无可忍,这才想着揭发对方。”

“那既然是你父亲要举报,为什么是你交的材料?”

周裴远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路易斯会很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他编造的谎言:“这事您得问我父亲,为什么自己不肯揭发,偏偏要我去递这个材料。”

路易斯没那么容易被周裴远利用,洛谦被强奸的事,对方轻易压下,即便人不是他杀的,路易斯也不会认为周裴远就是个好东西。不过这份材料的确可以将十二年前的那桩命案定罪,路易斯虽然不信周裴远,但只要里面的证据得到证实,他就会立刻抓人。

“警官,周氏现在风雨飘摇,正是查案的好时候。”

闻言,路易斯怔了下,忽然明白过来,周裴远的目的。

他这是借警方的手,清洗周氏集团的内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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