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用的A级向导

楚知南问他还吃不吃苹果。

瞿寻洋摇了摇头说不吃了。

楚知南就拿起剩下的苹果自己啃了起来,“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到饭点了我叫你。”

瞿寻洋点头,听话地闭上双眼。

还是睡觉最好,不用胡思乱想。

这一觉他睡到了用餐时间,醒来时楚知南都已经帮他架好了床上小餐桌。

看清餐盘里丰盛的鱼肉餐食,瞿寻洋的心情又愉悦了许多。

楚知南都很少主动说话,瞿寻洋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楚知南收拾好餐盘端出病房,折返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瞿寻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忍不住好奇问他在玩什么。

以前在小楼的时候,他就常常看见楚知南独自坐着玩手机小游戏。

他一直很好奇楚知南在玩什么,只是那时候他对楚知南带着几分畏惧,也不会去问。

只是在心里觉得有意思,表面那么冷漠的一个家伙,却很喜欢玩手机游戏。

“消消乐。”楚知南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你要玩吗?”

瞿寻洋:“我手受伤了,玩不了。”

楚知南浅笑:“没事,等你伤好了再玩。”

“好。”瞿寻洋应声,悄悄侧过头,无声地弯起了眉眼。

他原本以为楚知南会喜欢竞技类的热血游戏,没想到居然是消消乐这种小游戏,这种反差感实在太过可爱。

楚知南收回手机:“你想笑可以笑出来。”

瞿寻洋立刻抿紧嘴巴收起笑意:“对不起,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玩消消乐的人。”

楚知南:“嗯,我知道,但我其实就是个无聊的人。”

“才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挺可……挺有意思的。”瞿寻洋差点脱口而出“可爱”,连忙改口。

楚知南轻笑了声:“你睡吧,多休息身体才能好得快,大概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执行任务了。”

“好。”

楚知南不再说话,病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偶尔传来医护人员的交谈声、路过的脚步声,朦朦胧胧的。

瞿寻洋闭着眼休憩了许久,意识半醒半昏,最后又被外面一阵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转头去看楚知南,只见对方微微垂着头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和楚知南虽说日日相见,却很少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的模样。

乌黑的碎发柔和地垂在额前,纤长浓密的睫毛优越得让人艳羡,高挺的鼻梁,唇形也很漂亮。他的皮肤很白,脸部轮廓分明,连下颚的线条都恰到好处,完美得无可挑剔,是真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出众样貌。

初见楚知南时瞿寻洋就被他的外貌惊艳过,一直感慨怎么会有人长得这样好看,这样完美。

盯着对方的嘴唇,他莫名就想起了自己和楚知南接吻的画面,还有那些亲密接触的瞬间。

想着想着,瞿寻洋就觉得身体发热,心跳变乱,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起了羞耻的反应。

瞿寻洋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从前他心里从来没有过能让他产生杂念的人,可现在仅仅是看着楚知南的脸,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亲密画面。

小腹一阵阵发烫,那股燥热顺着神经不断冲击他的脑子,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他抬起左手,靠自己缓解这份难耐的燥热。

可楚知南就坐在旁边,他怎么敢当着对方的面做这种事?

万一楚知南没睡,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只能闭上双眼,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身侧,想靠意志力压下翻涌的欲.望。

在遇见这四个哨兵之前,瞿寻洋在情爱的事上一片空白,他所有亲密的经历全都只给了他们四人。

和他们不一样,从最开始他就没办法把和他们的肌肤之亲只当成疏导精神的工作。

每一次贴近,他都会被他们强大的气场裹挟,深陷在暧昧的氛围里,还会生出不由自主的渴求。

只是这份心思他从来不敢外露,生怕他们觉得自己轻浮放荡,更怕自己被欲.望牵着走,毫无底线地向他们示弱臣服。

瞿寻洋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能把持得住,这是头一回对一个人滋生出这么汹涌难抑的冲动。

或许是刚才楚知南那些话让他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说不清是依赖,还是心动。

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但能察觉自己对这四个人的心思变了。

或许就像许渊调侃的那样,他也对他们生出了占有欲。

“楚知南?”

瞿寻洋轻轻唤了一声,楚知南依旧闭着眼没有反应。

他又试探着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对方还是毫无回应。

哨兵的五感向来敏锐,连着叫两声都没能将人吵醒,想来楚知南是真的睡着了。

他原本想去卫生间缓解,可又怕下床的动静惊醒楚知南。

况且他右脚还有扭伤,几人一直要他静养,这两天几乎不让他擅自下地,就连上厕所都是他们抱着他过去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躺在床上悄悄来。

隔着一层被子,动作放得轻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瞿寻洋尽量轻手轻脚侧过身子,小心翼翼把左手探进病号裤里。

他本来就不习惯用左手,又顾虑身后坐着的楚知南,手上的动作别扭又迟缓。

他只盼着快点结束,可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总怕身后的人忽然睁眼,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心跳擂鼓似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粗重急促。

担心喘息泄露,他咬住病号服的领口,把所有闷哼都堵在喉咙里。

再快一点,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平静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用不用我帮你?”

“啊!!”瞿寻洋吓得失声惊叫,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楚知南什么时候醒的?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楚知南单膝跪上床沿,微微俯身望着蜷缩的他:“用左手应该很不方便。”

瞿寻洋整个人呆呆愣着,咬在嘴里的衣领滑落下来,连带着拉出一丝口水。

楚知南伸出手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看你折腾得满头是汗,还是我帮你吧。”

楚知南伸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褪下了他的病号裤。

他伸手托住瞿寻洋的腰,自己坐到床内侧,让他整个人靠进怀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代替了瞿寻洋笨拙的左手。

刚才脑海里幻想的画面变成了真实的,手指的触感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与所有感官。

瞿寻洋眼神渐渐涣散迷离。

一阵战栗过后,他浑身发软,彻底瘫靠在楚知南怀里。

等意识慢慢清醒,尴尬羞耻的画面涌回脑海,他恨不得就地化作空气消失。

实在是……丢人到了极点。

后腰传来一处坚硬的触感抵着自己,瞿寻洋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楚知南抽过一旁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你现在伤势未愈,不该做这种会让心绪剧烈起伏的事。”

瞿寻洋声若蚊蚋:“对不起。”

楚知南笑了声:“不用跟我道歉,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我很好奇,刚刚是什么让你忽然动了心思?”

“我好累,太困了,我想睡觉。”瞿寻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装作困顿迷糊,想要蒙混过关。

瞿寻洋闭上眼躺着,生怕楚知南还会继续问。

好在楚知南下了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样子是打算就此放过他。

瞿寻洋悄悄松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装睡糊弄过去,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连鹤三人也已经办完事情回到了病房。

瞿寻洋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几人说着“情况严重”“十分危险”“难以处理”之类的字眼,可在他清醒时几人又默契地不说话了。

四人陪着他吃完晚饭,其余三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楚知南去洗漱冲了澡,回来后十分自然地躺到了他的床上。

瞿寻洋知道楚知南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毕竟下午经历了那种事,他就很难保持平常心。

在楚知南躺下时,他身体不自觉紧绷,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楚知南只是规矩地将手搭在他的腰侧,淡淡道:“睡吧。”

没过多久,身旁的人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听着耳边安稳的呼吸声,瞿寻洋的心情又有点复杂。

他其实藏着点期待,想着或许会有一些亲密举动发生,没想到楚知南真的只是陪着他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瞿寻洋是在楚知南的怀里醒来的。

楚知南身形高大,骨架宽阔,比他健壮太多。

所以他几乎是整个人都嵌进了楚知南的怀抱里,这样的姿势十分暧昧。

这时瞿寻洋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就猝不及防对上了连鹤笑意盈盈的眼眸。

“没想到你们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却让瞿寻洋耳根发烫。

连鹤:“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

瞿寻洋不习惯不刷牙就吃饭:“我可以先洗漱一下吗?”

“当然可以。”连鹤含笑点头,“你先坐起来,我抱你过去。”

瞿寻洋从楚知南温暖的怀抱里退出,缓缓坐起身。

等连鹤俯身过来,他就顺势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其实他的右脚只是轻微扭伤,现在正常行走已经不会产生痛感。

但四人想要让他的腿脚在最短时间内好好休养,他们即将奔赴战场,如果瞿寻洋行动不便,那就会造成影响。

因此连鹤才要求这段时间他所有的下床活动,都由几人轮流抱着完成。

最开始瞿寻洋不适应这种贴身照料,不过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洗漱、如厕还是日常起居,都是他们悉心照顾。

他的右手伤势严重,恐怕需要数月才能完全恢复,他自己也不想因为腿脚的小伤影响大家。

洗漱完毕,连鹤抱着他从卫生间走出时,楚知南恰好也起身下床。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瞿寻洋下意识与楚知南对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吃早餐时连鹤让楚知南吃完就回去继续休息,同时也告知众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动身出发,前往原定的任务目的地。

楚知南颔首应下。

前面四人抽签决定了陪护疏导的顺序,依次是许渊、楚知南、连鹤、易屿桀。

瞿寻洋原本以为几人会轮流陪他一晚,让他依次为大家做简易的疏导,等四轮全部结束后再出发。

可按照连鹤的说法,明天众人就要启程,那排在最后的易屿桀不是没机会被疏导了?

“那易屿桀不用做疏导了吗?”

他没多想,只是疑惑就直接问出了口。

刚说完,连鹤和楚知南都转头望着他。

楚知南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连鹤则微笑道:“洋洋现在都知道惦记我们了,以前每次让你做疏导,你都是不情愿的样子。”

原来他们也知道啊。

瞿寻洋:“那是因为现在你们懂得尊重我了。”

最初他心里积攒最多的不满就是四人对他的态度。

从前他们高高在上,骨子里都带着傲慢,只把他当成疏导的工具,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不被看重,不被放在心上,可他又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现在独自一人活在世上,没有亲人,也没有依靠,无边的孤独和恐惧随时都能将他压垮,所以一直盼着他们能对自己温和一点。

现在他期盼的一切似乎都慢慢成真了。

连鹤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白天我陪着你,晚上换屿桀过来跟你一起睡。”

原来连鹤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

也是,他根本没必要瞎担心,无论什么事,连鹤永远考虑周到。

早饭过后没过多久,楚知南便先离开了。

连鹤让其他人好好休养,可他自己眼里布满红血丝,明显也疲惫至极。

对向导而言,睡眠是最好的恢复方式,能快速补足损耗的精神力。

可哨兵不一样,睡觉仅仅只能缓解身体的疲累。

这几天四人想必全都没能好好歇息。

一来瞿寻洋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做完美的疏导,二来闯黑洞一战每个人都身负重伤。

就算抱着他睡上一晚,也只能将濒临暴走的精神力缓和三分之一,身上的内伤也无法痊愈,顶多只能恢复一些表层的皮肉伤。

连鹤跟他说,待会儿护士会带他再做一次全身详细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是否稳定。

明天他们要奔赴的区域已经损毁严重,抵达之后的居住条件都会十分艰苦。

好在除了骨折受伤的右手之外,他身上其余地方都没什么大碍,恢复得还算顺利。

中午的餐食依旧丰盛,瞿寻洋吃得很满足。

他后来才知道原本按照他的伤势,饮食应该以清淡为主。

是连鹤去问了医生,确认他吃得丰盛一些并不会影响恢复,才特意让医院更换了他的营养餐。

他爱吃,所以用这种方式更能让他感受到被用心对待。

吃完午饭后,连鹤问他要不要睡个午觉。

他说好。

连鹤便顺势躺上了病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将瞿寻洋半拥在怀里,闭着眼感慨道:“好久没有睡过午觉了。”

“你好像总是很忙。”瞿寻洋说。

大概是身为队长的缘故,无论是外出执行任务,还是回到庇护区,连鹤永远是四人之中事务最繁杂的那个。

从前在小楼休养时,许渊、楚知南和易屿桀偶尔还能空闲一整天放松,唯独连鹤,他从未见过对方完整闲下来一天。

哪怕回到庇护区,他也总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几乎日日早出晚归。

这么一想,做队长还真的挺累的。

身边的连鹤轻叹了口气,手臂微微收紧,带着点疲惫道:“是啊,真想好好歇一歇。”

听见这句话,瞿寻洋有点心疼。

他曾听说连鹤十六岁便奔赴战场,管理局规定哨兵需年满十八岁才能参战,可天赋实力顶尖的哨兵可以破例。

许渊和易屿桀也是十六岁入伍,与连鹤一同组建了“怒海”战队。

只是两人比连鹤小上一岁,战队成立之初,连鹤就已经拥有了一年的实战经验,凭借沉稳的能力与阅历顺理成章成为了怒海战队的队长。

在外人眼中,怒海战队是无可争议的最强,所有人的期待全都压在他们肩头,外界甚至把他们称作绝不允许落败的人类最锋利的兵器。

沉甸甸的责任束缚着他们,连一句疲惫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可他们就算实力再强,也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的血肉之躯,会受伤,当然也会觉得累。

要是瞿寻洋右手没有受伤,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脑子一热回身抱住连鹤了。

现在他只能平躺着,伸出左手握住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

几秒过后,连鹤反手扣住他的掌心,笑着问:“怎么了?看起来像在跟我撒娇。”

瞿寻洋干咳了一声:“没有,我只是想安慰安慰你。”

连鹤睁开眼:“就因为我刚刚说自己很累?”

瞿寻洋没有否认。

“我只是随口感慨一句,不用放在心上,其实也没那么累。”连鹤笑道。

“好。”

“这么躺着手有点酸。”连鹤说着便伸手垫在瞿寻洋颈下,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顺势将人完完整整搂进怀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这样舒服多了。你会不会觉得挤?”

他们之间有数不清的亲密温存,可偏偏这种带着淡淡暧昧的相拥更叫人心头发颤。

瞿寻洋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不会。”

连鹤弯了弯唇角,重新合上双眼。

瞿寻洋以为他要入睡,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又听见连鹤缓缓道:“说实话我从前一直觉得你迟早会离开我们。当初安排许渊带你脱身,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丢下我们再也不回头,没想到你会孤身回到黑洞里。”

“洋洋,你实在是个很特别的人,有时候会觉得你胆小又软弱,可有些瞬间你爆发出来的勇气,又总能让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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