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公用的A级向导

李霖的死一直让瞿寻洋觉得不真实。

谁都没有见到尸体,所以他心里便一直藏着一点期望。

他情愿自我欺骗李霖只是被水流冲到很远的岸边,然后被路人救下,好好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也不愿接受对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除非狄斯他们真的找到李霖的尸体,不然他会一直抱着这份微弱的念想。

晚上他又梦见了李霖。

梦里李霖被人从水里救了回来,狄斯三人跪在他面前道歉,可李霖只是哭得撕心裂肺,转头再度纵身跃入深渊。

画面一转,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摆在他眼前,正是李霖。

瞿寻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带着发闷的涩意。

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他连忙用手捂住嘴唇,压抑着哭声不敢出声。

许渊和楚知南今晚都留在病房陪他,在地面铺了简易地铺休息。

从战场厮杀到回到庇护区,他们连日奔波,一刻都没能好好歇息,现在难得能合眼,却只能委屈睡在地上。

瞿寻洋实在不忍心,怕自己的哭声吵到两人。

他自以为自己将哭声压抑得很好,只偶尔溢出几声极轻的抽噎,可哨兵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楚知南还是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病床边:“怎么又一个人偷偷哭?”

瞿寻洋眼里蓄满泪水,只眨一下眼,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沉默着没有答话。

楚知南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替他擦去不断滑落的眼泪:“别哭了。”

原本他只是想偷偷释放一下情绪,哭一会儿就好了,可被楚知南类似安慰的语气哄了一下,难受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边的动静也将许渊吵醒了。

就算在黑暗里,许渊也能看见楚知南将瞿寻洋拢在怀里。

瞿寻洋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沙哑的哭声听起来十分委屈。

许渊:“怎么回事?楚知南,你把我们小绵羊欺负哭了?”

楚知南懒得理会他的玩笑,只安抚怀里难过的人。

后来瞿寻洋还是在楚知南的怀里睡过去的。

一天后连鹤也来了。

他只带回了所有被俘的犯人,狄斯三人依旧没有回来。

连鹤一走进病房,就对上了瞿寻洋一瞬不瞬的目光。

没等瞿寻洋发问,连鹤便主动开口道:“还是没找到。”

尽管早就知道奇迹发生的概率渺茫到几乎为零,可瞿寻洋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他沉默不语,连鹤也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这次被抓的科研人员也全都被带回了庇护区,连鹤打算从他们口中问出当初奥多给瞿寻洋和易屿桀注射的药剂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副作用。

连鹤抬手揉着眉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是瞿寻洋第一次见到这样疲累的连鹤。

身为怒海的队长,整场战役他一直冲在最前方主导全局,承担了最多的压力与责任。

在前线的日子里,他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回来后也没有机会接受精神疏导,现在还要继续费心处理易屿桀失控的问题。

这两天易屿桀只要从麻醉中苏醒,就会陷入极度狂躁失控的状态。

众人只能靠强效镇静剂,再加上许渊和楚知南武力压制才能稳住他。

可这样的方式治标不治本,长久下来对易屿桀的身体损耗也很大,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连鹤在病房里停留了片刻便匆匆离开。

明明易屿桀的情况那么危急,他却还是先抽空来看了一眼自己。

许渊和楚知南也跟着连鹤一起走了。

瞿寻洋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但易屿桀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所以他十分懂事地让他们安心去处理事务,不用牵挂自己。

他已经习惯用左手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庇护区统一为他们安排了酒店,瞿寻洋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等他们。

易屿桀的情况大概一直没有好转。

每次他主动问起易屿桀的近况,他们三人都只是用“别担心”“我们正在处理”这类说辞敷衍带过,从不细说具体情况。

他们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他好几次想去研究所看看易屿桀,全都被三人拒绝。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这几天里瞿寻洋先后帮三人疏导,不过并没有做,只是接吻。

他和楚知南、许渊都吻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和连鹤的时间更久,两人断断续续缠绵深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瞿寻洋快要喘不过气,连鹤才停了下来。

第三天,连鹤一个人回到了酒店房间,一进门便在瞿寻洋身边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瞿寻洋无事可做,三人也不放心他独自外出,他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睡觉。

连鹤回来时,他还在睡梦中,被轻柔叫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到吃饭的时间了吗?”

连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而浅浅笑了下:“看来你心里就只惦记着吃的。”

瞿寻洋坐起身,睡意散去大半:“我也很担心易屿桀的,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闻言连鹤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沉了下来:“寻洋,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跟你说他的事。”

瞿寻洋端正坐好,耐心等待下文。

连鹤凝着他的眼眸:“那些科研人员说,你,是解药。”

瞿寻洋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比以前强了很多?”连鹤问道。

瞿寻洋摇了摇头,他没什么明显的感知。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前几天单单靠接吻就能帮三人完美平复精神力的暴走,立刻反应过来:“是之前那支药剂的缘故吗?”

连鹤点头:“你和易屿桀现在的精神匹配率达到了99.99%。”

瞿寻洋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会突然提升这么多?是因为我注射了药剂?还是屿桀也被注射了药剂的原因?”

“是你们两人双双注射药剂带来的变化。”连鹤缓缓道,“不止是易屿桀,你和我们所有人的匹配率其实都提升了,只是没有达到他那样近乎完美的程度。奥多给你注射的药剂是专门用来改造向导疏导能力的特殊药剂,研发的目的就是为了化解哨兵二次觉醒后产生的狂暴副作用,实现最完美的精神疏导。之前也有不少向导注射过同款药剂,却全都没有产生任何异变,只有你,是唯一改造成功的人。”

瞿寻洋喉头微微滚动:“所以我和屿桀超高的匹配率是因为他也完成了二次觉醒?”

“可以这么说。”连鹤沉着脸道,“奥多给易屿桀注射的是他们全新研发从没经过任何测试的试验药剂。他把屿桀当成了试验品。这支药剂打破了他精神力的上限,让他的精神数值突破顶峰,还在持续不断上涨。”

“S级哨兵的精神力本来就强横霸道,现在持续疯涨,他的身体和意识根本承受不住。他之所以失控癫狂,就是因为超负荷的精神力不断冲击他的意识。而他目前状态比我们暴走时还要凶险,再这样放任下去,最终的结局只有爆体而亡。”

听到易屿桀会死,瞿寻洋心都颤了一下,急切道:“既然我和他的匹配率接近百分百,是不是意味着我能救他?”

连鹤沉默几秒,回道:“是,你是唯一的解药。”

“那还等什么!带我去找他啊,我帮他疏导。”瞿寻洋满心都是救人的念头。

可连鹤却沉默了。

瞿寻洋心急如焚,易屿桀明明已经危在旦夕,为什么连鹤还在犹豫?

既然他特意回来告诉自己真相,不就是要自己去救易屿桀吗?

“连鹤?我们赶紧过去啊?”

连鹤抬眼望着他,眼神复杂:“寻洋,其实四天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你和屿桀的匹配率达到了99.99%,也早就知道你就是能救他的解药。”

瞿寻洋突然有股强烈的违和与不安。

既然连鹤他们四天前就知道了这些,为什么当时不立刻让他去救治易屿桀?

“那你们四天前为什么不直接让我……”

连鹤打断了他的话:“现在的易屿桀,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

“我知道。”瞿寻洋已经见识过易屿桀失控暴戾的模样。

“他现在只剩最原始最暴戾的本能,你靠近他很有可能会被他重伤。”

瞿寻洋咬了咬唇:“或许……他不会伤害我。”

连鹤:“这四天里我一直寄希望于别的办法,想让他自行恢复理智,可科研进度太慢,濒临极限的易屿桀等不起。”

“嗯,所以让我……”

连鹤垂眸:“那些家伙说解药只能用一次。”

瞿寻洋茫然:“什么意思?”

连鹤:“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如果易屿桀无法在中途恢复理智,那么在彻底丧失自我的状态下,一旦你作为解药靠近易屿桀,他只会被原始本能支配,最后……会活生生将你干死。”

瞿寻洋愣住了。

连鹤浓密的长睫垂下,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们一直想让屿桀先恢复意识,这样就能尽可能保护你的安全。只是普通哨兵二次觉醒尚且有过渡期缓冲,可他是S级哨兵,精神力太过狂暴无法自主过渡,我们试了所有能试的办法,不仅毫无效果,他的状态还一天比一天恶化。”

瞿寻洋:“所以……现在只有我能让他活下来,是吗?”

连鹤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头道:“如果不采取措施,他……撑不过今晚。”

瞿寻洋脑子有点乱,他知道连鹤没有错。

这四天里他们一边稳住易屿桀的状态,一边寻找两全的办法。既想保住易屿桀的性命,也想护着他的安全,应该已经黔驴技穷。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剩下他,是易屿桀唯一的希望。

易屿桀很重要,无论是对“怒海”,还是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S级哨兵是人类的希望,易屿桀也是他们并肩作战的伙伴,所以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易屿桀就这样死掉。

瞿寻洋也不能。

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现在好像成了二选一的抉择——要么是易屿桀爆体而亡,要么就是他付出自己的性命。

连鹤今天来找他,不管有多艰难挣扎,但他来了,就表示他已经在他和易屿桀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理解连鹤的选择,也没有怪他。

因为就没有两全的办法。

说真的,他是真的不怨连鹤,虽然他不知道许渊和楚知南是什么态度。

可理解归理解,就是还是会难过。

他一边庆幸自己阴差阳错成为了能救下易屿桀的独一无二的解药,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

归根结底,易屿桀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救他。

当初如果易屿桀能多等一会儿,等到连鹤几人赶来支援,或许就不会被敌人抓住机会注射未知的试验药剂。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安然无恙。

是易屿桀不忍心看他被敌人折磨,为了保护他。

是因为保护他,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瞿寻洋红了眼眶,但还是下定了决心,看着连鹤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你带我去吧。”

连鹤没有再说什么。

在去研究所的路上,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明知道这次去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哪怕满心惶恐,他这次也不会退缩。

只是一路上连鹤一直沉默不语,没安慰他也没说什么,让瞿寻洋有点失落。

他原本以为连鹤多多少少会对他说些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难道在这样生死离别的时刻,连鹤也对他无话可说吗?

难道前面他对自己的温柔都是错觉?是自己误解了连鹤的心意。

到死之前的一刻突然发现自己是在自作多情,那未免也太过悲哀了。

易屿桀被关押在研究所的特殊隔离房间内。

等瞿寻洋抵达时,许渊和楚知南正静静伫立在紧闭的房门外。

看到这一幕,瞿寻洋也就知道了他们的选择。

其实也早有预料,只是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酸涩发堵。

楚知南微微侧过身,没有看他。

他面无表情,周身冷寂,没人能猜到他此时在想什么。

许渊则紧皱着眉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十分复杂,混杂着愧疚、纠结、不忍与痛苦,让人看不明白。

只是事到如今,瞿寻洋都没有心力再去深究了。

“小绵羊,这一切,是你自己自愿的吗?”许渊的嗓音难得低沉沙哑。

瞿寻洋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其实很想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就算他说不愿意,他们又真的会舍弃危在旦夕的易屿桀,选择保全他吗?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短暂的沉默后,他回道:“是。”

他不想让许渊再陷入无谓的纠结与煎熬。

听见他的回答,许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瞿寻洋缓缓抬眼,视线逐一扫过许渊、楚知南,最后落在全程沉默的连鹤身上:“你们是要陪我一起进去,还是留在外面?”

连鹤:“屿桀现在感知到其他哨兵的能量波动,情绪会变得更加狂躁。我们要是留在附近,他会优先攻击我们,你就没办法顺利完成疏导,所以你进去之后,我们会离开。”

也就表示隔绝了所有助力,他要一个人面对失控暴戾的易屿桀。

瞿寻洋垂下眼眸:“我知道了,帮我开门吧。”

连鹤静静看了他片刻,迈步走上前,拿出磁卡刷开了厚重坚固的强化隔离门。

门缓缓敞开,昏暗压抑的房间映入眼帘。

就在瞿寻洋准备进入房间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知南忽然开口:“如果中途你不想继续了,就大声喊,我会来救你。”

瞿寻洋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径直走进了密闭的房间。

厚重的强化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落锁,隔绝了门外的三人。

伴随着门板闭合的轻响,他心里所有的情绪也仿佛都被关在了门外。

当初被奥多一行人抓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从来没有对四人表白过心意。

那时候他总觉得,人到死都没能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很遗憾。

所以在来研究所的路上,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打算在帮易屿桀疏导之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们。

哪怕他已经开始怀疑连鹤他们对自己的温柔或许全部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他还是想告诉他们自己是真心喜欢着他们四人。

横竖都是要死的人,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已经无关紧要,他只是不想带着这份喜欢埋入黄土。

可当真的站到那三人面前时,他忽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一切都没必要了。

既然他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答案,那他的喜欢说与不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或许也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不然明明知道他这次大概率有去无回,为什么脸上连一点不忍与心疼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赌气。

是因为太难过,也太不甘心。

临死之前还要揪着这点小事置气,想来有些可笑。

等他真的不在了,也没人会知道他此刻的纠结委屈与喜欢。

不过反正都要死了,他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呗。

隔离房间的空间不算小,却十分压抑。

四周布满了意念哨兵构筑的防护屏障,是研究所专门用来压制暴走哨兵,也防止易屿桀失控摧毁整座研究所的防护措施。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特殊材质的柔软大床。

易屿桀安静躺在上面,双目紧闭,此刻还在昏迷中。

他皮肤下蔓延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深了,蜿蜒交错,盘踞在四肢与脖颈,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瞿寻洋缓步走到床边坐下,静静望着昏睡的易屿桀,心里五味杂陈。

成为他们向导以来,他无数次预想过自己的结局,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于怪物袭击,可能会死于战场或者黑洞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后竟是这样荒唐的结局。

这么一想,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他想易屿桀什么时候会醒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瞳孔,带着冷意锁定了他。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刹那,瞿寻洋就从心里一阵阵发寒,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现在的易屿桀完全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陌生得让人心悸。

仅仅一个眼神就带着仿佛会撕碎一切的狠戾,像要将他生生拆吃入腹。

瞿寻洋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易屿桀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一股巨力猛地将他用力拽倒,天旋地转之间他已经重重摔倒在床上,被高大的身影牢牢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

易屿桀的呼吸粗重滚烫,胸腔里不断溢出野兽般压抑沙哑的低喘,仿佛真的变成了野兽一般。

瞿寻洋汗毛直立,理智让他想要逃跑。

他放软了语气,试图安抚失控的易屿桀:“屿桀,是我,我是瞿寻洋,我是来帮你的,你……啊!”

瞿寻洋原本还想哀求易屿桀能温和一些,可他才张开嘴,易屿桀却突然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颈侧。

皮肉被生生咬破的疼痛让瞿寻洋瞬间红了眼,泪水疯狂滚落,哽咽着哀求易屿桀停下。

可他的求饶毫无作用,易屿桀反而咬得更重了。

瞿寻洋甚至觉得自己的颈动脉会被直接咬断。

但易屿桀松开了他,抬起了头。

他的嘴唇与下巴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易屿桀伸出舌头漠然舔去唇边的血迹,随即扯出一个让瞿寻洋发寒的冷笑。

瞿寻洋瑟瑟发抖。

在下定决心来救易屿桀时,他其实还抱着一丝奢望,他赌或许只需一次疏导易屿桀就能恢复理智,赌自己或许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能侥幸活下来。

可看着眼前泯灭人性、只剩暴戾本能的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汹涌狂暴的精神力猛地涌入瞿寻洋的身体。这是他从未承受过的强悍力量,远比他过往承接过的所有哨兵精神冲击都要恐怖。

这股肆虐的精神力裹挟着无尽的戾气、杀意与狂躁,冲击着他的精神识海,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碾碎,拖入无边无尽的黑暗。

瞿寻洋疼得浑身战栗,下意识蜷缩身体想要躲避。

可在S级哨兵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微不足道。

易屿桀轻易禁锢住他所有的动作。

瞿寻洋崩溃大哭,嗓音沙哑:“屿桀,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可失控的易屿桀充耳不闻,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哀求与痛苦。

瞿寻洋的哭声断断续续,哭着求,哭着喊,原本好了一些的嗓子又开始变得沙哑。

易屿桀低头粗暴地吻住了他,动作蛮横又强势,啃咬着他的嘴唇和舌头。

口腔很快充斥着血腥味,瞿寻洋疼得泪水汹涌不止。

易屿桀肆意宣泄着,而后缓缓俯身向下……

易屿桀啃咬着他的喉结、锁骨、胸口、小腹,一处接一处,留下一个个渗血的牙印。

瞿寻洋有一种感觉,易屿桀好像是真的想吃了他。

他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涣散,连哭泣求饶的力气都一点点耗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疼痛一次次将他拖入昏迷,又把他从黑暗里拽醒,循环往复。

哪怕他完全失去意识,身上的折磨也没有停止。

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痛,体力与精神被不断掏空。

易屿桀仿佛不知疲倦,无视他清醒时的痛哭,也无视他昏迷后毫无知觉的模样。

他陷入昏厥的频次越来越多,每次苏醒都要花费更久才能勉强找回一点知觉。

慢慢的,他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无力,体内的精神力也几近透支枯竭,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意识如同流沙一般不断抽离。

彻底坠入黑暗前,他想这一次,自己大概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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