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总局高层的办公室里。
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连鹤光.裸着上半身,双膝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后背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鞭打痕迹,深一道浅一道,每一条都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连鹤的父亲。
男人手中握着一根特制藤条。藤条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连鹤背上,立刻就又添了一道深红色的血痕,血珠慢慢冒了出来。
可连鹤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背上已经皮开肉绽,他也没哼过一声,就那么沉默地跪着,承受着每一次抽打。
他越是隐忍,他父亲的怒火就越盛,手中的藤条挥得更狠了。
“常务!常务您先别打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急急忙忙跑进来,“管理局那边刚刚来电,说庇护区外围出事了,需要连鹤少爷带着‘怒海’的成员立刻赶过去救援!”
没等他父亲再说什么,连鹤已经站起身,扯过自己扔在一旁的衬衫穿了回去,“那我就先走了。”
他父亲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语气严肃:“连鹤,你不光是我的儿子,更是所有哨兵的表率。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任性妄为,给我惹麻烦。”
连鹤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扣好,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他父亲突然开口叫住他,“沈初泽的事,你也该好好处理了。‘怒海’已经有了瞿寻洋这个A级向导,资源配置已经是最优,不应该再额外配一个B级向导。让沈初泽去其他队伍,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连鹤关门前回了句:“知道了。”
……
瞿寻洋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或许是太久没好好休息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叫他,声音忽远忽近,可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
忽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像地动山摇似的,梦里的场景瞬间崩塌,意识才慢慢从混沌中抽离。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许渊放大的脸,而自己的身体还在被他摇晃着。
“别、别摇了……”瞿寻洋弱弱地开口。
许渊停下动作:“醒了?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大脑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走?走去哪里?”
“睡懵了?”许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快速清醒,“赶紧起来,有紧急任务,我们要出庇护区。”
说着,直接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推着踉踉跄跄的他进了厕所,“快去洗把脸,清醒过来马上楼下集合。”
瞿寻洋被冷水一激,终于彻底清醒了。他匆匆洗漱完跑下楼,就看见其他四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才回来没两天啊……
他还以为上次黑洞任务结束后,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面对那些可怕的异变怪物。
瞿寻洋满是不情愿,犹犹豫豫道:“我不知道是要出任务,我还没整理衣物,也没准备……”
“去整理吧,速度快点。”连鹤从沙发上站起身,说完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初泽,“初泽,这次你和我们一起走。”
原本还依依不舍的沈初泽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喜笑颜开地问道:“真的吗阿鹤?这次你们能带上我了?”
连鹤点头。
沈初泽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好!”
瞿寻洋和沈初泽差不多同时往楼上走,看着身边人抑制不住喜悦的样子,他实在不能理解。
明明是这么高风险的事,随时可能没命。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只要能不去,他绝对就不去了。他现在都是靠那丰厚的奖金,才能说服自己去面对这些。
一想到又要面对成千上万的可怕怪物,他的腿就开始发软。
既然这次他们都决定带沈初泽了,那他能不能……不去?
虽然这么想,可让他真去问,他还是不敢的。
瞿寻洋磨磨蹭蹭下楼时,沈初泽已经背着小背包在门口等他了。
易屿桀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瞿寻洋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确实磨叽了一小会儿,不是故意拖延,就是心里的恐惧在作祟,能多待一秒是一秒。
出门前,他还在想他们六个人,肯定坐不下一辆车,肯定会开两辆。
他想着连鹤他们大概率都想和沈初泽同车,自己只求别被单独安排一辆车就行。
他可不会开车。
这时连鹤打开了院子大门。瞿寻洋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坐着两个陌生男人,车外还站着两个,都穿着统一的作战服,看起来像是另一支小队的人。
这是要让他坐这辆车吧?
不等别人开口,瞿寻洋非常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就想拉开后排车门。
结果那辆车的四个人都愣了一下,站在驾驶位旁,离他最近的男人赶紧伸手拉住他:“你干什么?”
瞿寻洋被问得一愣:“啊?不是一起出发吗?”
难道他误会了?这些人不是跟着连鹤一起执行任务的?
他正发懵,连鹤已经走到他身后,伸手将他拉了回来,然后转头对沈初泽说:“初泽,你坐这辆车。”
“嗯?”沈初泽立刻露出慌张的神情,“为什么呀?阿鹤,你不是说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是跟着我们。”连鹤回道,“但你这次是做他们小队的向导,所以坐他们的车,配合他们行动。”
“我不要!”沈初泽摇着头,委屈道,“阿鹤,我想做你们的向导。”
“初泽,我们现在已经有向导了,不需要再额外配一个。”连鹤的神情冷了下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低沉,“上车,不要浪费时间。”
沈初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含着泪眼巴巴地望着连鹤,可连鹤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让人打心底里发怵。
沈初泽最终没敢再反驳,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拉开那辆车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关车门时,沈初泽的目光正好和瞿寻洋对上。
瞿寻洋莫名有点不自在,总觉得沈初泽的失落好像和自己有点关系,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假装看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