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寻洋回去之后,李霖问他有没有把事情解决。
他当时说应该解决了。
可第二天他和李霖一同去上班时,就看见怒海四人或站或靠守在了向导大楼的正门口。
李霖:“???”
瞿寻洋:“……”
李霖:“你不是说已经解决好了吗?”
“我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瞿寻洋也没想到这四人居然不肯死心,还没离开。
李霖皱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瞿寻洋静默几秒:“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车子停下,守在门口的四人立刻朝他走了过来。
连鹤放软了语气:“洋洋,今天你不生气一点了吗?”
瞿寻洋神色冷淡:“让开,我要上班了。”
许渊愣愣看着他,又转头望向身后的向导大楼:“你要在这里上班?!”
“准确来说,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两个月了。”瞿寻洋说。
易屿桀:“你是我们的向导,怎么能给别的哨兵做疏导?”
瞿寻洋只觉得可笑:“从你们选择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向导了。”
“洋洋,我们从来没有抛弃过你。”连鹤说。
瞿寻洋:“既然没有,那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楚知南低声开口:“是误会。”
瞿寻洋只冷笑了声:“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已经无所谓了。”
“昨天因为你们,我无故旷了一天工,不是说不想再惹我生气吗?那就别再来打扰我工作。”
许渊:“可是小绵羊,你是我们的向导,是属于我们的。”
“我不是。”瞿寻洋沉着脸,“我不想重复第三遍,如果你们想要找我做疏导,就按这里的规矩排队申请。”
虽然就算他们真的去排队,他也不会通过他们的申请。
听完他的话,四人又如昨日一般陷入了沉默。
瞿寻洋懒得再和他们纠缠,就想从四人身边绕过去。
可就在他经过许渊时,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许渊眼眶泛红,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小绵羊,别给其他人做疏导好不好?”
说实话,看着许渊卑微流泪的模样时,瞿寻洋有一秒心软。
可他马上就想到了许渊在黑洞里抱着沈初泽还拼命护着他的画面,所有情绪在那一刻就全都冷却了下来。
他用力挣开许渊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向导大楼。
直到瞿寻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连鹤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霖:“我能和你了解一下,这两个月有多少哨兵找他疏导吗?”
李霖嗤笑:“你们不也最贪恋寻洋的精神疏导吗?那你们应该不难想象,他在这里有多受欢迎。”
一旁的易屿桀像是天塌下来一般:“那他……也接受别人了吗?”
当然没有!
不过李霖并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他的沉默会让这四个家伙误会,可他们让寻洋伤心了那么久,他现在只不过制造一个误会让他们难受一下,也不过分吧。
李霖看着神色惨淡的四人:“你们最该庆幸的是他还活着。不然你们这辈子连再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四人心上。
连鹤沉沉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
楚知南:“麻烦你带我们去寻洋的疏导室。”
李霖摊了摊手:“我不会帮你们的,要找你们自己去找。”
……
这天正好是艾力克的疏导预约日。
瞿寻洋原本还有些犹豫,他不是随意轻浮的性格,上次当着他们的面吻达伦,一半是为了气那四个人,另一半也是因为达伦被楚知南重伤,急需疏导治疗。
可李霖告诉他,那四个人已经找到了疏导室这边,就在门外。
而彼时艾力克正握着他的手,委屈地看着他:“阿代尔,你可以和达伦接吻,却一直拒绝我,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明明比达伦更喜欢你。”
瞿寻洋心想:是啊,世间万事从来都不公平,他们对他也不公平。
所以他看向满眼期待的艾力克说:“我帮你。”
艾力克愣了下,随后狂喜:“阿代尔,你说的是真的吗?”
瞿寻洋点头。
艾力克激动得立刻有了反应,又紧张地确认:“你可不能后悔的。”
瞿寻洋主动在他身前蹲下:“放心,我不会后悔。”
疏导室内,陌生男人暧昧的喘息声、口腔发出的粘腻声响……
疏导室的隔音效果本是极好的,可那四个人是五感敏锐的S级哨兵。
屋内的每一点动静,都清晰无误地落进他们耳中。
他们看不见屋内的画面,却能脑补出那副场景,知道瞿寻洋正在替那个陌生哨兵做什么。
那种事,瞿寻洋还没为他们做过。
曾经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的人,如今却心甘情愿,任由别人亲近触碰和拥有。
里面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下下割在四人的心上,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比起亲眼看见瞿寻洋和别人接吻,让他们亲耳听见他帮别人足忝更让他们崩溃。
楚知南面色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许渊眼神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易屿桀死死攥紧双拳,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到近乎碎裂。
滔天的怒火即将吞噬他的理智,他甚至生出想弄死里面那个哨兵的念头。
嫉妒悔恨和痛苦层层包裹住四人,让他们寸步难行,只能被迫站在原地听完全程。
……
艾力克心满意足地走出疏导室时,连鹤四人已经不在门外了。
他们没办法理智面对这个和瞿寻洋有过亲密接触的哨兵,可又不能伤害这个哨兵。
万般煎熬之下,他们只能狼狈逃离。
每一间疏导室都配有独立浴室,瞿寻洋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李霖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他们走了?”瞿寻洋问。
李霖叹了口气:“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太为难自己了。”
瞿寻洋:“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我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李霖再次叹了口气。
瞿寻洋的睡眠状态本就不好,经历过黑洞那场生死劫难后就变得更差了。
他变得很浅眠,一点动静就会让他醒来。
所以房间里忽然传来动静时瞿寻洋立刻就醒了。
夜色漆黑,床边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如其来的黑影吓得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宝贝,是我。”
瞿寻洋愣了下,立刻用力去掰对方的手。
易屿桀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却不等他反应,直接挤上了床,伸手将瞿寻洋圈进了怀里。
“易屿桀,你干什么!”
瞿寻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对方反而抱得愈发用力,整张脸贴了过来,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嗓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与缱绻:“宝贝,我好想你。”
他的气息裹挟着酒气,显而易见,易屿桀喝醉了。
“你放开我!”
“我不放。”
“易屿桀你给我松手!”
无论他怎么抗拒,易屿桀始终牢牢抱着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宝贝,我真的好想你。”
几番挣扎下来,瞿寻洋累了,干脆放弃了反抗:“别这么叫我。”
易屿桀便翻身撑在他的上方,“不行,你就是我的宝贝。”
“别在这里发酒疯!”
易屿桀垂眸看着身下的人,低声哀求:“宝贝,别对我这么残忍。”
说完他低头就想吻瞿寻洋。
瞿寻洋直接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易屿桀懵了一下。
瞿寻洋:“清醒了没有?清醒就立刻从我床上下去!”
易屿桀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扇去:“宝贝,如果打我能消你的气,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震得瞿寻洋手心发麻发烫。
他让易屿桀停下,可对方全然置若罔闻。
瞿寻洋被他这幅疯魔的模样逼得崩溃,带着哭腔骂他有病。
直到听见他的哭声,易屿桀好像才清醒了一点。
他俯身轻柔地吻去瞿寻洋眼角的湿意,从泛红的眼尾一路落吻到鼻尖,最终覆上他的唇。
当易屿桀试探着撬开他唇齿,瞿寻洋用对楚知南同样的方式,再次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易屿桀吃痛闷哼,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瞿寻洋趁着他吃痛的间隙想要推开他,可易屿桀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同时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
瞿寻洋不甘心,抬脚踹他,易屿桀非但没躲还顺势挤进了他的腿。
他曾和易屿桀亲密相伴一个多月,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做,对方摸清了他所有的习惯和软肋,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易屿桀缓缓松开他的唇,细碎的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瞿寻洋心里抗拒,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
他明明抵触着眼前这个人,抵触他给予的一切感受,却还是忍不住乱了呼吸,被那些吻打乱所有节奏。
易屿桀贴着他的嘴唇温柔缱绻地亲吻……
……
瞿寻洋抿紧唇瓣,偏头不理不睬。
易屿桀也不恼,自顾自贴着他的肌肤摩挲亲吻……
他抱着瞿寻洋,语气卑微:“宝贝,以后我都会让你舒服的,你不要再和别人亲热好不好?”
“不好。”
易屿桀一遍遍急切地亲吻他:“宝贝别这样,别和他们做好不好?别对我这么残忍,求求你。”
瞿寻洋被他无休止的纠缠磨得烦躁至极:“要做就做,别废话太多。”
易屿桀:“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和其他人做了。”
瞿寻洋:“我凭什么答应你?他们比你们温柔,比你们懂得照顾人,比你们技术好,我为什么要放弃他们,回头选你?”
易屿桀:“宝贝,我也只和你做过,我只是经验不多,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去看片多多学习,也会比所有人都温柔都体贴都尊重你,你别再找别人了,好不好?”
瞿寻洋因为他这句话愣了下。
也就是说,易屿桀从来没有和他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
可就算真相是这样,一切也都太晚了。
他依旧冷硬地回绝:“不好。”
易屿桀:“为什么?我真的可以改,我一定会比所有人都对你更好!”
“易屿桀。”瞿寻洋沉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宝贝。”易屿桀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瞿寻洋:“要么立刻从我身上起来滚出去,要么就别废话,直接来。”
易屿桀委屈道:“宝贝,你别这么凶对我。”
“难道你强迫我,我还要笑脸相迎吗?”瞿寻洋冷笑反问。
易屿桀抿着唇,只剩卑微:“我不是想强迫你,我只是太想你了。”
“这还不叫强迫吗?!”瞿寻洋忍不住提高声音。
易屿桀动作一顿:“可是宝贝,我还没有进来……”
瞿寻洋被他这套说辞气到无语:“难道你没打算进来?”
易屿桀:“如果我进来你会生气吗?”
瞿寻洋:“我生气你能走人吗?”
易屿桀笑了一下:“不行宝贝,我太想你了,我舍不得走。”
瞿寻洋:“……要做就做。”
……
……
折腾了几乎一整晚,结束后易屿桀整个人神清气爽,酒也醒了,脑子也回来了,紧接着看见瘫在床上的瞿寻洋,一下子就慌了。
他手足无措道:“宝贝,我……我昨晚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滚了。”
“宝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喝醉了糊涂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对我所有的纠缠,都只是酒后乱性?”
易屿桀立刻改口,不敢让他误会:“不是的!不是乱性,我是太想你了,我只有喝醉才有勇气不顾一切来找你。”
瞿寻洋:“是想我,还是只想干我?”
易屿桀老实回道:“因为太想你,所以想要占有你。”
瞿寻洋直接抬腿将易屿桀踹下了床。
“快滚!”
易屿桀半跪在地,抬着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宝贝……”
瞿寻洋:“我说了别叫我宝贝,当初我想听你叫的时候你没叫,现在我听见只觉得恶心。”
“我知道我错了。”易屿桀眼底泛红,满是悔恨,“当初是我愚蠢迟钝,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瞿寻洋是真的心累了,感觉好像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一样。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沈初泽不是A级了吗,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沈初泽A不A级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要你。”
“可我不想要你。”
“你只是还在生我们的气,等你气消了,你就会要我了。”
“易屿桀!你脑子没病吧?”
“当初以为你死了,是受了一点刺激,但宝贝你别担心,现在知道你还活着,我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瞿寻洋无语:“不是,你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吗?”
“没关系。”易屿桀兀自道,“就算不是,我也当成你在关心我。”
瞿寻洋:“……”
他从未见过如此固执难缠的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我没精力再陪你们耗下去,你就明说你想要什么?我的疏导能力么?”
“不是。”易屿桀摇着头,“我只想要你。”
瞿寻洋:“什么叫只想要我?”
易屿桀抬眼:“就是我爱你,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瞿寻洋怔住了。
一整晚荒唐的经历已经足够戏剧性,现在突如其来的告白只让他觉得更加荒唐又可笑。
他偏过头:“我累了,你走吧。”
易屿桀卑微道:“我不吵你,就守在床边陪着你,可以吗?”
瞿寻洋:“别再逼我了,离开我的视线,行吗?”
易屿桀静默片刻,不再故意耍蠢,乖乖的回了声好,然后翻窗离开了。
这天早上,瞿寻洋没有起床。
他听见李霖下了楼,没过多久又传来大门开合的声响。
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瞿寻洋猜李霖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扯过被子捂住脸,只觉得丢人。
他明明下定决心要摆脱那四个人,可到头来他还是挣脱不开他们的纠缠。
最让他生气的是,哪怕他对他们失望透顶,可身体习惯了他们的触碰,所以最后还是会任其摆布。
这一觉瞿寻洋睡到了中午。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消耗了太多体力,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是许久以来最安稳香甜的一次。
李霖工作日一般不会回家吃午饭,瞿寻洋便打算随便对付一顿。
这边的饮食做法比国内简单,平时大多是李霖做饭,偶尔他也会自己下厨。
他刚端着一盘通心粉坐到餐桌前,门口忽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下一秒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瞿寻洋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李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回道:“当然是担心你。”
瞿寻洋心头一虚:“我没事的,干什么担心我。”
李霖弯了弯眼,笑着走进来:“好啦,我不笑话你,通心粉还有多的吗?我中午也没吃饭。”
“还有的,我帮你盛。”
“不用,你吃你的,我自己来就行。”
李霖端着粉坐到他身旁,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昨晚那个人是易屿桀吧?”
瞿寻洋猝不及防,被嘴里的食物呛得连连咳嗽。
他其实有预感李霖会问,却没料到对方猜得这么准。
李霖连忙帮他顺着后背,失笑出声:“别这么激动。”
瞿寻洋缓过劲后立刻解释:“我是被他强迫的。”
“我知道。”李霖笑道。
瞿寻洋更尴尬了:“昨天……是不是吵到你了?”
李霖:“那倒没有,我只是迷迷糊糊听见一点动静,再加上你平时都起得比我早,今天迟迟没起床,我大概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瞿寻洋:“那你怎么确定是易屿桀?”
“这个啊,”李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早上我去向导楼的时候,碰到了连鹤、许渊和楚知南三个,唯独不见易屿桀。”
“所以你就猜到是他了?”
“当然不是。”李霖放下叉子,“其实我也是专门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才回来的,想着你知道了以后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瞿寻洋:“什么事?”
李霖刚想开口,结果一张嘴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瞿寻洋被他的笑意感染,也跟着弯了弯眼,好奇问道:“怎么了?是什么很搞笑的事吗?”
李霖一边点头,一边忍着笑意:“反正我听完只觉得离谱又好笑。”
瞿寻洋:“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李霖勉强止住笑意:“昨天易屿桀是喝醉了过来找你的,对吧?”
瞿寻洋一愣:“你怎么知道?”
“是莱德告诉我的。”李霖答道。
瞿寻洋更惊讶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易屿桀还把昨晚的事告诉狄斯他们了?
他是真的脑子有病了?
李霖:“我想着你应该不想听见他们的事,所以之前一直没说,其实连鹤他们四个人这几天一直住在狄斯那边。”
“这个我大概猜到了。”瞿寻洋说。
“好吧,其实这也不重要。”李霖接着往下说,“昨天你不是很成功的刺激到他们了吗,四个人失魂落魄的,莱德看着他们消沉的样子,就说喝酒能解愁,还给他们拿了洋酒。”
瞿寻洋诧异:“所以他们几个就喝醉了?”
“没错。”李霖笑着说道,“莱德说他们喝了两个多小时,等他下楼看的时候,就看见三个人趴在桌上,只有易屿桀不见踪影了。”
“早上连鹤他们本来是过来找你的,我跟他们说你还没起床,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去找你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去找易屿桀算账了。”
瞿寻洋:“算什么账?”
“听说是三人群殴了易屿桀。”李霖说得津津有味,“易屿桀实力确实很强,但他再厉害,也扛不住另外三个S级联手,狄斯说易屿桀被打得很惨,连鹤还踩着他的脑袋训斥他,只不过他们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连鹤具体骂了什么。”
瞿寻洋还是有些懵。
所以昨晚易屿桀是偷偷跑来找他?另外三人全程不知情?
李霖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动手打易屿桀?”
瞿寻洋:“因为他昨晚跑来强迫我吗?”
李霖:“被打确实有这部分原因,但你肯定想不到,昨晚是易屿桀故意把另外三个人灌醉了,才有机会单独来找你的,他心思很深沉啊,难怪会被痛殴。”
瞿寻洋:“……”
易屿桀??他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他被打得很惨吗?”
“狄斯说他伤得很重。”李霖说道,“他们住的别墅后面就是一片森林,昨天那三个人揍他的时候动静太大,林子都被毁了一大片。”
瞿寻洋:“那让他们把树种回去!”
李霖被他逗笑:“怎么样,听完这些心情是不是好点了?”
瞿寻洋也弯了弯嘴角:“好像是变好了一点。”
李霖:“反正也是易屿桀活该,还敢用醉酒当借口半夜过来爬床。”
瞿寻洋没说话。
等吃完饭,李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寻洋,我接下来的话不是帮他们说话,只是说说我自己的感受。”
瞿寻洋放下勺子:“你说就好。”
“这次重逢,我总觉得他们四个人和我当初在救援区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瞿寻洋:“有区别吗?”
他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霖:“区别很大,以前我觉得他们有些不近人情,现在反倒像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怎么说?”
瞿寻洋回想从前,倒不觉得他们不近人情,只觉得这四个人性格恶劣。
“当初在救援基地,他们虽然是战场上最勇猛顶尖的战力。”李霖缓缓道,“但私下里特别冷淡,除了你,他们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尤其是连鹤,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下来之后也从来没有体恤过任何伤员。”
“……额。”
“那时候我之所以觉得他们对你是真心的,就是因为他们只对你特殊温柔,可后来你说他们抛弃了你,我就觉得他们是负心汉……”
李霖稍稍停顿,见瞿寻洋没有抵触,便接着说下去。
“但从这次他们来找你的种种表现来看,都不像不在乎你的样子,我还特意托狄斯打听了沈初泽的事,他们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和沈初泽断了所有联系。”
瞿寻洋沉默了许久:“你是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死缠烂打,就是还在乎我的证明?”
李霖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不算多了解他们,但以他们四个高傲冷漠的性格,如果心里真的毫不在乎,应该也不可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来找你,更不会摆出一副得不到你的原谅就绝不离开的姿态。”
瞿寻洋:“李霖。”
“嗯?”李霖抬眼看他。
“你觉得狄斯他们,是真心爱你吗?”
李霖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回道:“我不知道。”
“抱歉。”瞿寻洋说道,“我不是故意问这种让你不舒服的问题。”
“没事。”李霖淡淡笑了笑,“我现在没那么脆弱了。”
瞿寻洋:“好吧,我其实就是想问你,会有原谅他们的那一天吗?”
“不会。”李霖叹了口气,“但寻洋,我和你不一样,我想至少怒海那四个人应该没有狄斯他们做得过分。他们一直说那次是救错人了,这话听着确实特别像借口,可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随便骗你原谅,大可以编一套更高明的说辞,没必要用这么拙劣的理由,所以我总觉得当年或许真的有误会。”
瞿寻洋低声呢喃:“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们了。”
“我不是劝你原谅他们。”李霖连忙道,“我只是想让你放下过去的伤痛,我不想看着你为了跟他们赌气,却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瞿寻洋愣住了,眼眶慢慢变红,随后他用手捂住脸,有些痛苦的问:“李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利用艾力克这件事做错了?”
李霖抬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寻洋,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也不可能都不犯错。”
瞿寻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我昨天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还是选择这么做了,只是为了赶走他们,就利用了艾力克。”
李霖心疼地叹气:“但至少艾力克昨天是很高兴的,而且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现在没法断定这件事就是错的,说不定以后你真的会和艾力克在一起呢?”
瞿寻洋再次红了眼,这一次是被李霖感动的。
这时李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简单沟通完毕,挂断后转头问瞿寻洋:“寻洋,这次的外勤任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其实这段时间陆续有不少哨兵队伍提交申请,希望能让瞿寻洋担任队伍向导,跟随出任务。
但瞿寻洋刚来不久,语言沟通上面偶尔还是会有障碍,上级担心外勤途中会出现突发状况,所以一直没批准他外出任务。
反观李霖,已经跟着狄斯他们出了好几次任务。
这里的哨兵和向导没有固定绑定的队伍,可狄斯三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几乎把李霖变成了他们的专属向导。
想到这里,瞿寻洋又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是李霖想方设法想成为他们的专属向导,如今风水轮流转,换他们费尽心思缠着李霖不肯放手。
人好像永远都是这样,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李霖:“这次是肯特的小队申请你做随行向导,刚好我也会跟着一起去。上级让我问问你的意愿,你要不要跟着出这次任务?”
瞿寻洋:“好,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