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2
-
2004年的春天, 比以往来得要早一些。
三月中旬,气温便已经回暖。
17号这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三, 同样, 也是黎冉18岁的生日。
十八岁代表着成年,所以这年的17号, 并不普通。
傍晚, 靳言下了最后一节课便飞快下楼, 站在黎冉上课的教学楼门口,等她出来。
几分钟后, 终于看到她抱着几本书出来跟同学一起不紧不慢走出来。
“冉冉!”
黎冉朝声源看过去,见到他之后,脸上立刻浮现一个笑,跟旁边的同学道别之后,小跑到他身边, “你今天没课吗?”
靳言接过她手里的书,装在自己书包里, 漫不经心地说:“有,铃一响我就跑过来了。”
黎冉并不知道他过来的真正用意, “走吧, 先去吃饭。”
话落,她便提步往食堂走。
刚迈出去一步, 就被靳言拉住手腕。
黎冉转过身, 听到他说:“今天不吃食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黎冉觉得今天的靳言像一只兔子,格外跳脱,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被他带着,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餐厅。
可站在门口,黎冉却停住脚步,手上用了力,牵制住他:“这餐厅很贵啊,你干嘛带我来这吃饭。”
从黎冉上高三开始,他们两个用到的几乎所有的钱,都是靳言通过各个渠道赚来的。
她知道他赚钱有多不容易,所以不会乱花钱,平时都是吃食堂,还都是比较便宜的那种,很少下馆子,眼前这种高档西餐厅,更是没进去过。
靳言站在她对面,垂眸睨她,“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你又赚到很多钱的日子?”
靳言抬手,食指和中指交叠,轻轻敲她额头:“今天3月17号!”
黎冉的眸子一下就亮了,雀跃着:“我的生日!”
靳言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下巴朝里点了点,“所以要不要进去?”
黎冉看看餐厅大门,又看看靳言,眸光又暗下去:“要不还是算了吧,一个生日而已,也没什么重要的,你赚钱那么不容易,我们把这些钱花在其他有用的地方上吧。”
靳言的眼神沉下去,箍住她的肩膀,认真说:“冉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不需要为钱操心。钱没了可以再赚,但18岁只有一次。现在花的一点点钱没什么,相信我,我们以后会有花不完的钱。”
旋即,靳言将黎冉带进餐厅,在一个靠边的安静座位坐下。
此前他们都习惯面对面坐着,而这次,靳言直接坐在黎冉身侧。
他不太熟练地叫来服务员,拿到菜单后,铺展到桌面上,两人一同看过去。
在看到菜品价格之后,黎冉在心里倒吸口凉气,视线偏移到靳言身上,可他偏偏面不改色。
“吃什么就点。”靳言说。
黎冉往后翻着菜单,终于看到一道38元的奶油蘑菇汤,她说:“要一份这个汤吧。”
靳言偏过头默了默,没再让她点,自己跟服务员说:“来两份菲力牛排,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凯撒沙拉,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
他说的时候,黎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价格。
就他点的那些,大概在600左右。
还好,靳言就此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
“先生,您这边酒水需要吗?”
靳言问她:“橙汁喝不喝?”
黎冉直接跟服务员说:“酒水不需要,蛋糕也不需要,谢谢,麻烦给我们白水就好。”
靳言补充:“蛋糕要,麻烦先上。”
服务员收起菜单,“好的,两位请稍等。”
黎冉凑近靳言,小声说:“你刚刚点的那点东西,就要花将近600!这里的食物是镀了层黄金吗,这么贵!”
靳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沓有些发皱的红色钞票,“不怕,咱有钱。”
黎冉拿过去数了数,一共14张。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哪来这么多钱?”
“没偷没抢,放心收着。”
靳言不想让她再为钱担忧,蛋糕也刚好上来,他说起正经事,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两个听清:“冉冉,18岁生日快乐。我这个人什么样,你很清楚,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会把心里真正在意的东西放在第一位,我18岁成年的时候给过你一个承诺,往后你跟我,这辈子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但凡你在外面受到半点委屈,我都给你加倍讨回来。现在,你也来到了18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成年人了,我希望兑现我的承诺。你呢,考虑跟我谈个恋爱吗?”
黎冉看着他,唇角下撇,看起来格外委屈,可她却知道,那是被靳言感动的。
她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他:“恋爱要怎么谈?我不会。”
靳言勾了勾唇,抬手覆上她的头,轻轻揉了揉,“平时我们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刻意改变状态,只不过多了一层身份,以前有些不能做的事,从现在开始也能做了。我把我未来妻子的一切权利都给你,反正都是你,早点行使也没关系。”
黎冉消化掉他的话之后,羞赧地笑了下,“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靳言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嗯,女朋友。”
那是他们第一次吃西餐,吃得很慢,但并不是享受,而是怕吃太快,浪费了一整块牛排,这东西多贵啊。
靳言教她怎么用刀和叉,还跟她说:“以后这种地方咱们肯定不止来一次。”
西餐厅距离学校有三公里,晚餐结束,他们是走回去的。
路上,黎冉走在靳言身旁微微偏后一点的位置,能感觉到他在迁就她的步伐,他们的手臂都自然垂落。
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纤长的手指,黎冉想,都是她男朋友了,牵牵手应该可以吧。
于是,她便伸出自己的左手,对着他的右手,握了上去。
那一刻,她的胸腔好像在擂鼓。
靳言身体明显一僵,仿佛被电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但由于内心实在狂喜,他绷不住,回握住黎冉的手,偏过头,没让她看到他笑。
牵着她软软的手,步子也变得轻盈。
把人送到宿舍楼下,才不舍地松开手。
“上去吧,早点睡。”
黎冉摊开手掌,“这钱……”
一顿饭花542,对他们来说实在奢侈,算得上一笔巨款,可靳言觉得值得。
“放你那吧,需要就用,别省。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我赚钱就是让你花的,明白?”
黎冉合起手掌,话虽这么说,可她又怎么会乱花钱呢,他赚钱那么辛苦。
既然这样,她就先帮他收着,等他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
“那我先上去了,拜拜。”
靳言直身站立,双手插在裤兜里,点了点头。
黎冉跑上台阶,骤然顿住,又转过身,喊他名字:“靳言!”
“嗯?”
黎冉再次朝他跑过来,手扶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在他的右脸,挨着唇角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晚安~我今天很开心!”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黎冉已经跑进宿舍楼。
靳言站在原地,回神之后,胸腔颤动。
回到寝室,杨怀远一直见他指尖摸着唇笑:“你魔怔了,笑什么?”
靳言乜他一眼,又看看宿舍里其他人,低声道:“谈了个对象。”
杨怀远一脸不屑:“黎冉?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你怎么高兴得像个毛头小子。”
靳言没义务回答他的话,他就是高兴,虽然跟她恋爱是早晚的事,可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而且她刚刚还吻了他。
之后,他们通常情况下,会一起吃饭,也还是食堂最普通的饭菜。
第二年夏天那个暑假,靳言已经着手准备创业的事。
创业需要资金,黎冉就把这两年靳言给她的钱全部拿了出来,零零整整,有小三万块钱。
他们也争气,大学的学费都有奖学金,交完还能剩下。
可他赚的,远不止这些,还寄回家了一部分。
换句话说,靳言一个人,负担的是两个家庭。
靳言拿着那沉甸甸的三万块钱,百感交集,也就是说,他给她的钱,她几乎没动,都在攒着。
他说:“冉冉,你信我,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黎冉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靳言用这些钱租了一个小办公室,黎冉学的专业帮不上他任何忙,只能从精神上无条件支持他。
从那之后,她和靳言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上课和睡觉,几乎都在他身边。有时候他那边忙,她也会陪他待到很晚才回寝室。
宿舍楼十一点锁门,她每次都卡着点回来,轻手轻脚,不敢开灯,拿盆去水房洗漱,再摸黑上床。
她以为这样不会打扰别人,但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十月中旬,黎冉很晚才跟靳言一起从办公室回学校。
把她送到宿舍楼门口,他才回去。
黎冉回寝室后,三个室友都在。
其中一个在涂着红色指甲油,头也没抬,直接问:“黎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吵啊?”
“啊?”黎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虽然的确觉得她们很吵,但她还是摇头,说,“没有啊。”
涂指甲油的舍友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带着探究和阴阳怪气:“那你怎么每天早出晚归,诶,你平时都跟你男朋友干什么啊?”
黎冉不会说谎,有什么说什么,而且靳言创业也不是什么秘密行动。
“他最近在创业,事情又多又杂,我能帮他分担一点是一点。”
舍友嗤笑一声,“谁问你这个了,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那个呀。”说着,室友拍了三下手掌。
瞬间,黎冉懂了舍友说的是什么。
她虽然还没经历过,但在宿舍经常听到她跟她们谈及自己的男朋友……
“我们没有。”
舍友“嘁”了一声,“鬼信哦,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身材这么好,他能把持得住?要么,他就是对你没兴趣,要么,他就是在外边给了别的女人温床,黎冉啊黎冉,你可长点心吧。”
黎冉听了很不舒服,平时叫她都是后两个字,今天她把她的名字喊全,说:“不是所有的情侣都像你想的那样龌龊,我们做什么不需要跟你报备,他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另外一个舍友站出来劝和。
可那个室友完全不听,扔下指甲油盖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装什么清高,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
话音未落,她一把扯开她的衣领,皮肤上的青紫一下子暴露无遗。
黎冉大惊失色地看着她,拨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做?鬼信。”
那一刻,黎冉突然觉得跟她讲不了一点道理,这不是第一次,她根本不听你的任何解释,自己脑补了什么,就认定别人做了什么。
而且,黎冉真的很讨厌她。她总是带着自己其他专业的同学到她们寝室,在不经过她允许的情况下乱动她的东西。
有次,她把一张古籍复制件拿回来,小心翼翼地被厚书压着,对方的朋友擅自抽出来,还甩了甩,说那个是破烂。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跟对面的人对峙,不说她又咽不下去那口气。
一气之下,她转身跑下宿舍楼。
可是越想越委屈,凭什么那么说他们。
到了靳言宿舍楼下,她随机叫住一个往里走的男生:“同学,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503的靳言吗?”
不一会儿,靳言跑下来。
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她酸了鼻子。
等他站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不由分说将他抱住。
靳言回抱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黎冉抱了他几分钟,才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恶意揣测别人的私生活!我真的很讨厌她。”
靳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下,捏捏她的脸,“怎么生气还这么可爱?”
黎冉打掉他的手。
靳言又将她抱住:“有些人就是这样,以己度人,自己会做的事,就认定别人也一定会做。不跟她一般见识,她的思想已经决定了她能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与高度,你跟她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明白吗?”
等她情绪缓和一些,靳言将她放开,认真说道:“冉冉,我们在学校外边租个房子吧,我已经看了两套,只是房租还没谈好。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有时候会忙到脚不沾地,宿舍赶不回来,所以租房会更方便一点。等租好,你搬过来跟我一起?”
黎冉撇撇嘴:“那不是又要花钱吗?”
靳言不痛不痒地说:“已经跟银行贷了那么多款,一点房租算什么。”
05年的时候,银行对学生创业贷款非常谨慎,几乎没有无抵押信用贷。但胜在靳言是北大在校生,有导师推荐,有项目计划书,还有杨怀远的家庭背景做隐性背书,申请到了一笔不小的创业贷款,需要在五年内还清,还需要担保人。
那天晚上,靳言找了个宾馆,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
第二天,靳言就找到了房屋中介,没再为房租扯皮,现在有比租金高低更重要的东西。
好在可以拎包入住,拿到钥匙的当天,靳言就把黎冉叫过去了。
“五十平,小是小了点,但好在干净。等将来挣到钱了,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
黎冉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心口,看他都是星星眼:“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他们有了落脚地方,可靳言却没让那件事过去。他单独找到黎冉的室友,让她给黎冉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敢说这话,自然是手里有她的把柄,况且靳言还提醒了她。
她忌惮,所以当着靳言的面给黎冉道歉,等她没什么诚意说完该说的,靳言直接来了句“她不接受”,就带着黎冉离开了。
靳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也不好说话,记仇,心狠。
不涉及黎冉,他高兴的时候,还能陪你笑笑。但凡涉及到黎冉一点,他就变得原则性极强,只要黎冉受了委屈,他就得让人付出代价,没得商量。
起初,他们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的两侧,一人一床被子,各睡各的。
可进入十一月以后,北城温度骤降,出租屋还没供暖,黎冉体寒,手脚冰凉,躺了半天睡不着。
他问:“冷?”
“嗯!”
靳言把自己的被子掀开,“过来。”
黎冉犹豫几秒,还是钻进了他的被窝。
她冰凉的手脚触到他炙热的皮肤,终于放松了身体,却惹得他“嘶”了一声。
适应片刻,他把她的被子扯到他们身上。
盖两床,就不冷了吧。
过了会儿,黎冉在他怀里感叹,“好暖和呀~”
说着,她的手还在他身上摸了摸。
靳言一把捉住她作祟的手,她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他受不了。
黎冉不明所以:“怎么了?”
靳言没有说明,但提醒她,声音克制:“你不要再乱动了。”
黎冉好像感受到什么,低低“哦”了声,不敢再动一下,仰脖看着他,小声道:“要不我还是自己睡吧。”
靳言确实难受,但也没舍得放开她,“你老实一点,手别乱摸,问题不大。”
“那我睡了哦。”
“嗯,睡吧。”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性,躺到凌晨两点还没有睡意。反倒是惹得他心痒难耐的女人,睡得正香甜。
半夜,他轻轻放开她,掀了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在零上几度的夜里,洗了个冷水澡。
然而黎冉对此事全然不知。
翌日,黎冉去学校上课,靳言去了办公室。
晚上他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大型超市,他进去,在收银台就看到自己要买的东西,他还拿起来毫不避讳地仔细研究一番,最终按照尺寸,购买了两盒价位高的。
一分钱一分货,她还小,他不可能让她承受一点不该有风险。
可能不会是今晚,但终归用得到。
入夜,快到十二点,两人才躺到床上。
还和昨天一样盖一床被子,另一床搭在上面。
有了昨天的提醒,黎冉躺下后就没敢乱动。
靳言看她躺得跟张床板一样平,扯唇笑了下。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这次,靳言却主动把她搂进怀里,“冉冉,如果我对你做点什么,你怕不怕?”
黎冉静默良久,仿佛在做心里斗争。
等她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会不会疼?”
对于那个年代的他们来说,性教育根本就是0。
但在今天,靳言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恶补了许多以后会用到的知识。
现在,他正儿八经地回答她的问题:“因人而异,有人会疼,有人不会疼,跟体质有关,跟前戏充不充分也有关。”
“前戏是什么?”
靳言嗤笑一声,又一本正经给她解释什么是前戏,以及这个过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偶尔还涉及到其他专业名词,她完全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刨根问底。
靳言也化身好老师,一一为她解答。
说着说着,他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笑了下。
这姑娘心真挺大的,谈这种话题,都能安稳在他怀里睡着。
靳言揽了揽她,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晚安。”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靳言21周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你小子吃得真好,我有点想返回去再给你设置几个追妻障碍)
黎冉下课回去的路上,在超市买了他们喜欢吃的菜,到家之后就烧起来。
等她把五个菜摆上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可靳言还是没回来。
给他打去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可能在忙,黎冉便把手机放在一旁,对着那五道菜干瞪眼。
十一点一刻,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靳言带着一身寒意走进家门。
客厅灯亮着,往里走两步,看到趴在餐桌上已经睡着的黎冉,他心头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走近,桌上摆着五个菜,都是他们喜欢吃的,但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鲜艳的颜色。
不经意间扫到墙上的挂历,才后知后觉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家庭原因,他从小就不爱过生日,也从没把11月11号放在心上过,但在认识黎冉之后,她总能记得这天是他的生日。
没忍心把她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欲要将她抱起,只是刚沾上她的身体,她就警觉地睁开双眼,“你回来啦。”
靳言低低“嗯”了声。
黎冉嗓音沙哑,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吃过饭了吗?”
靳言没应,还是将她拦腰抱起。
他今晚跟一个老板吃饭,中途接到了黎冉的电话,但对方正在跟他滔滔不绝又半真半假地倾授一些经验,他正努力地汲取其中有用的部分,就没接,等他再想打回去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他在心里多了一个对自己的要求,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她的电话,必须接。
把人放在床上,他抱歉地说:“晚上在应酬,以后不会这样了。”
黎冉摇头,“工作重要。”
她动动身体,在床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跪在床上递给靳言:“靳老板,生日快乐。”
靳言又惊又喜,他牵了下唇,垂眸看她:“这什么?”
黎冉仰头与他对视:“你打开看看。”
靳言照做,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只钢笔,他认得那个牌子,眼前这支,大概500块。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黎冉在某些方面正在向他看齐。
她攀上他的脖颈,言笑晏晏地说:“这是我用自己兼职赚来的钱买的,以后的合同都用它签,好不好?”
他顿了顿,郑重地应:“好。”
靳言把礼物收好,箍住她的腰,与她接吻。
慢慢的,黎冉口中的空气被他吸干,呼吸乱了,有些喘不上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靳言才放开她。
汲取到氧气的黎冉就好像鱼儿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地呼吸着。
靳言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头发顺到耳后,把她放倒在床,再一次贴上她的唇,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挤进去搅弄。
良久。
“想试试吗?”
“可是我怕疼。”
“轻轻的。”
“要是疼,你就停下来。”
“好。”
可能是第一次,两个人进行得无比艰难。
靳言不满足,但看她实在不舒服,声音呜咽,脸上又挂着泪,靳言心疼,没再继续。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把人抱在怀里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在室友们还在手冲的年纪,靳言已经实践上了。
等黎冉缓过来些,她说:“外面的菜怎么办?”
“明天吃,明天我陪你。”
她的睫毛上很湿润,靳言替她擦拭。
“你以后再轻一点好吗?我还有些痛。”
“还疼吗,我看看。”
“不要~”她羞耻,“只有一点点,你下次轻点就好了。”
“好。”
黎冉又问:“要是不小心有宝宝了怎么办?”
“不会。在我们家的资产到位之前,我不会让这个意外发生。”
等他们家资产到位的时候,已经是2009年。
-
靳言最近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来都已经凌晨。
黎冉想帮他分担,但她又不懂他项目上的事,想来想去,还是给他送饭。这么累,营养不能跟不上。
她下了课,回来的路上路过超市,就会买一点菜,然后做好,放在保温盒里,给他送过去。
靳言的办公室在中关村一栋老写字楼里,她过去的时候,没看到靳言,只有他的员工在忙碌。
员工说老板出去办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黎冉便把保温盒放在他的办公室,跟员工说等老板回来,让他吃饭。
她坐地铁回去,出站的时候七点,天已经黑了。
道路两边的路灯是昏黄的,她慢悠悠往家走,只不过有段路在修,围挡把便道占了,行人只能走非机动车道。
她贴着路边走,自行车电动车都去也匆匆。
忽然,她被从后边超车的一辆电动车别倒,身体猛地下坠,手掌本能地撑着地面,膝盖磕在地上。
别倒她的人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便飞速离去。是另一位女生把她扶起来,冲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吼了一嗓子:“急着投胎啊!”
女生问她有没有事,黎冉看看自己的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咧着嘴跟女生说没事。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出租屋,先换了条宽松的裤子,把擦破洞的那条扔进了垃圾桶,又把垃圾袋拎出来,系好。
膝盖上的伤口不深,但蹭掉了一层皮,红红的,一碰就疼,她贴了块创口贴,把裤腿放下来。
再看看手掌,比膝盖好不到哪去,她也贴了两个创口贴。又换了一件袖子比较长的T恤,这样放下来的时候,就不会看到了。
靳言回来那么晚,她可以打着哈哈过去。
她靠在床头看书,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吓了她一跳,连忙把袖子扯下去,“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走近,在她那侧的床边坐下,沉着脸问:“今天去公司了?”
黎冉把书合上,握住袖口,挡住伤口,小声说:“嗯,你太忙了,我就想着给你送个饭,再忙,也不要忘记好好吃饭。”
靳言想听的不是这个,他又问:“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跟我说的?”
黎冉顿了顿,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想听什么?”
靳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从胸腔中哼出一口气。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袖子往上一扯,两片创可贴暴露无遗。
黎冉胳膊使了劲儿,从他手里抽回来。
可他还没完,又继续掀被子,握住她的小腿,慢慢拉过来,裤腿蹭上去,膝盖上的创可贴也露出来。
他声音低沉:“这怎么弄的?”
黎冉知道躲不过去了,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坦白。
听完,靳言心里一阵酸涩。
他傍晚跟一个老板谈了点生意,回去得晚了点,到办公室之后,员工就说他女朋友给他送了晚饭,让他别忘记吃。他问她人呢,对方说已经回去了。
本来他都坐下开始吃饭了,老杨走进来,手机递给他,上边是一张噪点极高像素极差的照片,“老靳,这是不是你媳妇儿?在你家那边办事,路上看到的。拍得不是很清楚,看肉眼看着像。”
涉及到黎冉,他还是看了眼,照片里勉强能看到一个女人跌在地上,看着那模糊的侧脸,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黎冉。
靳言直接站起来,一言不发就冲出了办公室。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药店,他进去买了消毒用品和创可贴,才匆匆回家。
结果回来,这姑娘什么都不跟他说。
“消毒没有?”
黎冉摇头。
靳言重重吐出一口气,手指在创可贴边缘停了一下,轻轻揭下来。伤口红红的,蹭掉了一层皮,边缘还有点肿。
他让她把腿蜷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碘伏和棉签,给她消毒,贴好新的创可贴。
她坐在床上,缩着肩膀,像做错事的小孩。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一句话,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
她看着他,手去拉他的袖子,“你生气啦?”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又拿过她的手,继续消毒,重新包扎。
黎冉用另一只没有伤到的手,晃晃他的衣袖:“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靳言把没用完的碘伏和创可贴放在床头,“错哪了?”
黎冉拧起眉,没想到他会反问。
那句“我错了”不过是哄他的,具体错哪,她答不上来。
既然这招不管用,那就换。
她从被子里出来,跨坐在他腿上,攀住他的脖颈,靳言本能地搂住他的腰。
他嘴巴又抿了抿,没等她开口,睨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不好?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我做这么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不知道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黎冉抱住他,“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以后都不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靳言自己消化了情绪,态度软下来,问她:“疼不疼?”
黎冉撇撇嘴,示弱:“疼。”
“要怎么才能不疼?”
“亲亲就不疼了。”
话落,黎冉微微嘟起嘴巴。
靳言笑了下,亲吻她的唇。
那天之后,靳言通过监控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了该付出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