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魏远也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像是绝交了一般冷淡，但他问商志强，他不承认，问顾兆清，他也不承认。
他将洗好的几张照片塞到了商志强手上。
“这里是这次班级的照片，每个人都有，你和顾兆清一个宿舍，他的你帮他带回去吧。”
不等商志强拒绝，照片已经在他手上。
他翻了翻，有集体的合照，有他单人的，还有两张他与顾兆清的。
他看着手中的照片，想到了那天艳阳高照，想到了两人的玩笑话。
05.
全国每年都会有好几次高校间的竞赛活动，这次清大报了好几个团队，商志强和顾兆清自然而然被教授分到了同一个组。
而比赛场地在南方，南方的春天雨水不断，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八点多。
商志强站在窗口看向外面，听到浴室门的动静，他回头就看到顾兆清已经洗好澡，头发滴着水。
他拿换洗衣服进到浴室时，才发现浴室里的温度并不高，刚刚那人像是没有用热水洗澡一般。
商志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淋浴头，果然，是冷的。
四月的天不算太冷，但也不暖和，这个天气洗冷水澡，他不怕着凉吗？
想到顾兆清那瘦弱的身姿，商志强不自觉又开始为对方担忧。
只不过等他脱了衣服，开了热水准备洗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对方为什么用的冷水。
不知道是水的温度太高，他整个人都开始有种灼烧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病了。
06.
洗冷水澡确实很有效，让他不再胡思乱想。
熄了灯，房内很安静，屋外却下着雨。
两人各自睡在自己床上，商志强静静地听着雨水的声音，脑子开始发散。
这件事对他来说冲击很大，他一开始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
在他的生活中，在他的意识中，男人就该喜欢女人的，男人与男人有的只有革命友谊，关系再好也就是类似亲情的朋友。
他后来又去图书馆查了关于同性恋的资料，几乎没有几个是好的，总归是杂七杂八，查不到具体的。
此刻旁边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很轻微，听不太清。
就在商志强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顾兆清突然开了口。
“商志强，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商志强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顾兆清亲了他，而他也发现顾兆清生病了，但这种病不好治。
“从那次聚餐后，你就开始疏远我，我从没喝过酒，是不是那天我喝多了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反感我？”顾兆清的声音很清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商志强抿了抿唇，道：“没有。”
顾兆清道：“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商志强侧过头，透过模糊的光线，打量着顾兆清的轮廓。
商志强说道：“那只是个误会。”
顾兆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误会。”
07.
竞赛的成绩还算不错，清大的几个组都有名次，而商志强与顾兆清的组排在了第一。
组织这次竞赛的是他们院的王院长，对这次他们的表现很满意。
每个人分到的奖金都很客观。
商志强看向顾兆清，他知道这人肯定又会将这奖金寄回家。
前天晚上的交流，并没有缝合好他们的关系，但是也缓和了不少。
然而，商志强发现顾兆清脱离了他之后，与工程系另一个同学关系走得越来越近。
偶尔看着那两个人出入图书馆，他的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别扭感。
因为那个同学表现得有些另类，一举一动在他这个纯北京爷们眼里都很娘。
他想到他查的那些资料，这类人群中就有些人会表现出这类的特质。
回到他住了两年的宿舍，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那个模样。
顾兆清桌子上的书多了些，商志强翻了翻，有不少其他科目的课程。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与顾兆清在一起的男人，他就是学的这门学科。
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看到他在宿舍，顾兆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来。
“怎么不进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商志强见到那人，神情一瞬间有些难看。
顾兆清回过头与那人说：“周林，今天我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周林看了眼屋内脸色很差的商志强，然后对顾兆清道：“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顾兆清神色很淡定：“没事的，你回去吧。”
等人走了，商志强问：“我是你客人？”
声音里带了些僵硬与质问。
顾兆清没有回答，而是将门关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随意说道：“你回来是拿东西的吗？你的东西我都没动......”
商志强打断了他：“那个人也是？”
顾兆清顿住，看向商志强，眼神不自在，克制住自己的言语。
他坐回自己的桌前，随意翻着书：“你收拾好东西记得将钥匙给宿管。”
刚说完，身下的椅子发出吱的一声，他连带着椅子被商志强拉着转了过来。
顾兆清被迫看向他，商志强看到顾兆清那副瞪着他不耐烦的模样，心里的火升腾得更厉害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学校里早就有人开始传了。”
顾兆清听到他这话，也来了火气：“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你想要告到教导处去吗？”
08.
商志强觉得自己的病越来越厉害，他见不得顾兆清与别人这样亲密。
每天像个偷窥者一样观察着顾兆清的一举一动。
直到今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回到了这里想与顾兆清说几句话，没想到还能碰到那个人。
而且是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宿舍。
“你今天带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顾兆清陡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和他能做什么？”
现在是下午，宿舍内的光线很明亮，顾兆清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眉毛，镜片下乌黑的杏眼正瞪着他，眼里透出丝丝委屈。
“做......”商志强想说你们会拥抱，会接吻，会上床。
一想到顾兆清和那人很有可能滚到了床上，商志强就想要杀人。
顾兆清看出了商志强心里所想，嘲讽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副模样。”
商志强听不得顾兆清用这样的口吻与他说话，这是不对的，他从来都不是这样说话的。
刚想反驳，却看到坐着的人眼眶已经泛红。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熄灭，商志强不知所措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对方的眼睛，刚触碰到就被对方将手打了回来。
“以前是我不对，我自己内心龌龊，你对我好，我却恩将仇报。”顾兆清觉得他们的关系也就这样了，自己在商志强心里的形象早就坍塌，直接破罐子破摔。
“如果你觉得我会像亲吻你一样去亲别人，你就那样认为吧，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
商志强愣住，“你没忘记？”
顾兆清却站起身：“你现在离开这里，你的东西我会给你都打包好，到时候找人给你送过去。”
看着顾兆清一刻都不想与他待在一个空间的模样。
商志强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