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将卧室染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慕予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冯即川的手臂正稳稳地环在他腰间,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他微微侧过头,正对上那双还带着睡意却已含着笑意的眼睛。
“早。”冯即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等慕予回应便凑近,给了他一个带着晨起气息的轻吻。
慕予温柔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冯即川的头发。这种亲昵曾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换来的奢侈,如今却成了他们每个清晨的日常。
“今天约了陆弦舟和赵党青。”冯即川在结束亲吻后提醒道,眼看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慕予提醒他,随手摸了他的腹肌一把:“马场,十点。”
“哦,好吧…”少爷蔫哒哒的。
起床、洗漱、简单的早餐,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慕予看着非要把他当手办娃娃一样打扮的冯即川,唇角不自觉上扬,这种平凡的温暖,是他曾经不敢想象能拥有的。
没忍住,低头对着少爷的脸“啵”了一口,然后,慕予成功的得到——啵啵啵啵啵~
上午九点四十分,他们的车驶入了郊外的马场。
周末的马场已经热闹起来,空气中混杂着青草、泥土和马匹特有的气息。远远地,慕予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弦舟一如既往地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骑装,靠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旁,神色冷淡如常。而赵党青则显得随和许多,正温和地与工作人员交谈,不时点头。
“来了?”陆弦舟抬眼,目光在慕予和冯即川之间扫过,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赵党青走过来,拍了拍冯即川的肩膀:“今天精神不错。”又转向慕予,“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慕予微笑回应,声音平静。
四人走向预定好的马匹。慕予选择了一匹温顺的母马,轻抚它的脖颈,感受着动物皮毛下传来的温度与生命力。冯即川则挑了匹活泼的公马,特意和慕予并驾齐驱。。
马蹄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慕予俯低身体,感受着马匹奔跑时的力量传递。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些需要拼命完成任务的日子——紧张、刺激,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陆弦舟始终与赵党青并驾齐驱,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终点。
赵党青笑着摇头:“还是年轻人有冲劲。”
冯即川正兴奋的和慕予讨论着刚才的细节,眼睛里闪着光,他是在幸福里长大的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幸福,唯独他和慕予在一起,他会幸福。
休息时,慕予和陆弦舟在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马场边缘的树荫下,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冯即川正向赵党青比划着什么,他们兄弟俩气氛轻松。
慕予和陆弦舟就没那么轻松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令人窒息。
他们了解对方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那些被系统强迫执行的狗血任务,那些需要伪装、欺骗甚至伤害才能完成的指令,那些深夜里独自吞咽的罪恶感。
蝇营狗苟的岁月。
慕予在心底默默重复这个词,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在虚拟的情感中真实地痛苦着,又在真实的痛苦中维持着虚拟的平静。
“值吗?”陆弦舟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慕予。
慕予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远处的冯即川,那人正不知听了赵党青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阳光落在他身上,明亮得几乎刺眼。
冯即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得不含一丝杂质。
一朵盛开的向阳花。
慕予的唇角微微上扬,然后转回视线,平静地迎上陆弦舟的目光:“你心里没有答案吗?”
陆弦舟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松动出现在他总是紧绷的唇角,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用余光看过某人。
有的。
答案一直都有。
那些在系统控制下的岁月,就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排演,所有的狗血、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得已,最终都导向了这个可以自由选择的白天。
冯即川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你们在这儿偷偷聊什么呢?午餐准备好了...”
慕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擦去冯即川额角的汗珠:“聊一些过去的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冯即川握住他的手,眼睛明亮,“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不是吗?”
陆弦舟已经转身向赵党青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慕予反握住冯即川的手,温暖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心底。
“是啊,”他轻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放松:“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哇哦,你开窍了。”冯即川慕予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马场上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柔和的滤镜,那些被系统分配的狗血任务,那些不得不扮演的角色,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成了场外复盘时可以平静讲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