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野归鸿[种田]

回院后,边鸿收拾碗筷,却在厨房里看到了被草帘子盖上的一堆东西,边鸿掀开一看,东西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有各种不知种名的肉干,风干得很好,拿起来一闻,肉香很浓,是上好的干粮。

还有好几张手艺绝佳的毛皮,那颜色很漂亮,又厚又柔软,无论是带在冬天的雪地里,还是铺在小床上,都极为暖和,而且这种工艺的皮子也很好清洗,不用过水,在下雪的时候,皮毛朝下的往雪地里一扔,滚上两圈,就干净如新了。

甚至还有瓶瓶罐罐的药剂,上面也都贴心地写上了用途和制作方法,边鸿打开一闻,大多是浓郁的草木清香,甚至还有几瓶更精致的,丸粒小而紧实,味道是淡淡的花香。

于是边鸿轻笑了一下,看来,戍山卫并不是都吃那种又辣又苦的伸腿瞪眼丸呢,人家的都香香甜甜的,只有戎峰和他师父,药丸是一脉相传的辣眼睛,苦舌头,大到抻着脖子咽下去就噎得慌。

边鸿清点好东西,就转身想要和外头的戎峰说,说大家伙还悄悄给咱们留了礼物。

但是他出门一看,就见那男人正斜倚在院边小花池子的石台上,睡着了。

边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戎峰的眼前,戎峰丝毫也没有察觉,依旧睡得深沉。

他是醉了,边鸿第一次见戎峰喝这么多酒,而且戎峰喝酒还很上脸,现在脸是红的,脖子和耳朵也是如此。

于是边鸿就坏心的伸出手指拨开男人的衣领子,一路朝下,那紧实的胸与腹,也都在往日的古铜色中,泛着浅红。

边鸿眯着眼睛,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伸着凉手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慢慢提起,有时候手指碰到戎峰痒痒的地方,那里的肌肉还会下意识的紧绷一下,边鸿就更加兴致盎然的捏来捏去,不亦乐乎。

正在边鸿胡作非为的时候,一只滚热的大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边鸿心道糟糕!把人给弄醒了,于是顿时起身撤手,并胡乱整理了一下男人被剥开的衣襟,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只是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实在是紧到挣脱不开,边鸿这才不得不抬眼去看那人。

于是,他就对上了一双仿佛泛着水光的棕蓝异瞳。

男人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且带着轻笑。

“摸我了?”

边鸿摇头否认,“没有。”

于是男人就把捉住的边鸿那只手,又按回到自己裸露的胸膛上。

“小狗摸的?”

边鸿觉得做狗也不错,“小狗摸的。”

但边鸿感受着手掌下男人越跳越快的心脏,觉得仿佛是大事不妙的前奏,于是赶紧“汪,汪”了两声,以求能迅速脱身。

谁知道那人忽然从石台上利落起身,根本不像喝醉的人,然后拽着边鸿的手臂,直接把人扛在了肩上,大步朝后屋走去。

边鸿赶紧挣扎,这不对,这不行,这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喝醉的人,哪有个轻重,平常都很要命了,于是边鸿赶紧挣扎,换来的确实是一只大手在屁股上暧昧地拍了一下。

“不想进屋?看来小狗喜欢在外边。”

于是边鸿瞬间闭嘴,他的脸有点充血,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戎峰一到这种时候,嘴上就一点把门的都没有,什么话都说,可不是平日里沉稳庄重的人样了,每回都先把边鸿弄得小脸通红。

这时节又醉了,还没进屋,边鸿也不再动了,深怕把正屋里睡着的孩子惊醒,再真按着他在外边来上一回,那他掐死戎峰心都有。

戎峰一见肩膀上的人老实了,就把人又抱在怀里,双手捋着边鸿挺直修长的大腿盘在自己腰上,揉着他的屁股往屋里走。

边鸿的心也像火烧一样,贴得太近,蹭着蹭着就不行了,于是只能紧紧夹着男人坚实的腰腹,咬了他一下。

于是他这一咬,彻底让男人发了疯,夜里,男人沉重的喘息从背后扑在边鸿的耳侧。

他说:“我不知道狗干,但我知道狼怎么干。”

说罢,也在边鸿耳边轻轻“汪”了一声。

边鸿后悔莫及。

等第二天边鸿醒来的时候,掀开被子一看,浑身是浅浅的牙印,尤其是后脖子上。

他这一动,身下还睡着的男人也醒了过来,戎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边鸿,下意识的搂住,伸手揉了揉。

但边鸿却微微一动,最后咬着牙又软着腿趴了回去。

“你这狗东西,能不能先出去。”

迷迷糊糊的戎峰这才一惊,于是一下坐起身来,搞得边鸿连带着闷哼一声。

戎峰醒过神,想起了自己昨夜孟浪的行为,虽然身体格外舒畅,简直精神焕发,但脸也红了。

可脸红归脸红,眼下这个姿势,他还是有点想……

但最后也在边鸿一声“腰疼”中偃旗息鼓,赶紧下地,去打水烧火,刷浴桶。

到厨房一看,戎峰也瞧见了那一堆戍山卫们送的礼物,他觉得挺好的,若是以后有空闲时间,他就带着边鸿到各个大山里去拜访一番。

想着以后这样那样的场景,戎峰掀开锅盖,没想到的是,锅里热气腾腾的,上边是蒸的开花馒头,下边是蘑菇鱼丸汤。

再伸头出去望了一眼,马圈是空的,小熊也不在家。

孩子们起早上学去了,甚至在走之前,还能做好饭,并给两个因为“喝酒”而晚起的哥哥留好热饭热菜。

戎峰就这样站在原地,他看看这,又瞧瞧那,锅里的饭菜香气浓浓,灶边的木柴有些乱,看来是官宝烧的柴,若是元定,则会像边鸿一样,摆放整齐。

锅台下也不再会摆着一个小板凳,因为元定长高了,他不用再脚下垫着凳子才能够到锅底,官宝也长大了,现在很少尿炕,还会在元定做饭的时候,给烧火添柴。

戎峰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想回去告诉边鸿,看,小孩子长大真的很快,时光不等人,谁也不要虚度。

就在几个戍山卫走了之后,第二天中午,和卓也来了。

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小山君,和卓的爷爷还在二龙口,也知道了戎峰和边鸿平安的消息,所以就不着急往灭蒙山来了。

但自从前天开始,小山君就额外的焦虑,它不仅在白天都不进山了,而且整日在家里蹲着,并示意和卓和它一起走。

和卓不解其意,想跟着,但是爷爷不在家,他就有些拿不准主意,可看到小山君着急的那副样子,索性一咬牙,锁了屋门和院子,跟着小山君就出了騩山。

一人一兽一路走,一路打野食吃,和卓也越走越明白,这路线,虽然自己没有走过,但也听戎峰大哥和鸿哥说起,这不就是要去灭蒙山的路么!

于是和卓也放心了,看来,小山君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呢。

正好,他也想两个哥哥了,于是后半程,就美滋滋地和小山君一路前来。

所以,其他戍山卫是疾行来救急的,和卓则是稀里糊涂,边走边玩来探亲的。

戎峰却对着和卓好生说了些话,这次是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和卓跟着小山君跑也就跑了,可下次万一真的有难处了,和卓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跟过来,岂不是很危险。

和卓不是听不进去话的孩子,他也自我反省了一会儿,并决定更加用功学习,这样才能像戎峰大哥说的一样,做到有备无患,实力才是行走天下的硬道理。

边鸿见小孩儿已经被戎峰说了一通,也不再多言,就拉着和卓进屋,这是和卓第一次离开騩山这么远出来做客,边鸿觉得要尽心招待一番才好。

而且这段时间和卓的爷爷因为公事不在家,小孩儿吃饭估计也是糊弄着的,边鸿就蒸包子,烙饼,打算给和卓带回家去,虽然是夏天,但山上凉爽,也能存放些日子。

小山君却并没有进屋,而后转身就没入林中不见踪影,没一会儿,山中就响起阵阵兽嗥。

山坡这两大一小,则站在后坡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下,侧耳细听。

最后,所有纷繁复杂的森林细语,都以山君一声温和的吼声而落幕,想必,在山林的某一处,一家人正在相聚。

和卓并没有在这里过夜,一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小孩儿还是担心家里,就在晚上和两人告别,和没现身的小山君一起,转身回去騩山。

但山坡的小道上,在隐隐丛丛的树林间,边鸿依旧能捕捉到小山君那一身金亮的毛发,看来它并不是很绝情,依旧着意让边鸿与戎峰看到了自己的身躯。

毕竟,只要它不想,就连任何能力卓绝的戍山卫,也绝对都找不到山君的踪迹。

等小山君闻了闻和卓包袱里那熟悉的鱼丸味儿,还有自己从前在这里用过的那只大海碗的气息,它犹犹豫豫的又转过头,起身轻盈的跃上一处山岗的高台,蹲在最高处坐了一会儿。

戎峰与边鸿,远远就瞧见,夕阳的余晖下,山巅的那一抹灿灿的金色。

或许,这就是人与“神灵”之间,那一种不必言说的羁绊。

即使这份羁绊,始于一只竹篓子,生长在一碗碗香浓的鱼丸汤中。

院中,回到家的边鸿与戎峰,也开始着手清点家中的物件,他们要准备搬家的事宜了。

今天和卓在这里逗留良久,并不是只是吃吃玩玩,他还强烈建议戎峰跟着自己在这处小山上找着固定的几个方位,仔细地巡视了一番。

因为和卓在坡下梯田帮着边鸿摘菜的时候就发现,这山体有些问题。

若论功夫,騩山传承可能不是最强的,但论起对山体的研究,山石勘探,地脉走向,騩山可以称得上无出其右。

和卓自幼先学的,就是这个看家本领。

他在寻踏之后,斩钉截铁地告诉边鸿与戎峰,要尽快搬家,夏日一过,入秋后,变了气候与水量,这座小山峰的山体就有塌陷的危险。

和卓说起这些,面上没有了小孩儿的样子,反而很是严肃,又专业,并在好几处标了点,说是大概先从哪里哪里垮塌,万一赶上了,要怎么怎么避过逃脱。

两人也丝毫不轻视和卓的话,一句一句都严谨地记了下来,和卓见状,很是满意。

但是一时间,两人竟也没法抽出手搬家,因为各处的但凡能感受到地动的戍山卫,都在朝这边来。

边鸿与戎峰陆陆续续在这里接待了好几拨人,这些人也在路上时不时的偶遇并同行,而后在相伴一程后,又再次分离。

这一处即将垮塌的山坡之上,倒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戍山卫联络的一个节点。

他们互相交换着自己山中的特产,或者是良方好药,再讲一讲山中的事情与心得,戍山卫男女老幼都有,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身具本领,于是即便是短暂的交流,都收获颇深。

边鸿与戎峰则告诉每个人,他们即将搬家的消息,并相约在灭蒙山的镜湖处再聚,那里是戎峰思考再三后,选定的新家位置。

既依山傍水,又在人世凡尘与灭蒙深山的交汇处,进退得守,位居当中。

但戍山卫们若是前往那里,又该怎么找具体位置呢?

戎峰则说,人间边界,山林侧畔,一处小院,三两间房屋,便是他的家了。

戍山卫们记下了位置,并欣然约定好了下次再见。

而这些来来去去的戍山卫中,令边鸿记忆最深的,非柢山林瑶莫属。

无他,这次,那小姑娘,是骑着熊猫来的……

边鸿看到后,惊讶的差点跳起来,他指着那只比牛还大的熊猫,张口结舌。

“大大大,大熊猫!”

戎峰则侧脸看了看边鸿激动的样子,他在心中若有所觉,边鸿也小声和他说。

“在我们那,国宝来着,看它都要花钱买门票的。”

戎峰则细细提醒边鸿,“这个叫执夷,咱们,嗯,还是要恭敬些,柢山的山君,就是一只凶猛的执夷来着。”

他虽然不明白边鸿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是这种执夷兽是很凶猛的,还是要让边鸿多加小心。

林瑶一身的铃铛,“叮叮铛铛”从熊猫身上跳下来,脆响一路。她一看在门口迎接的两个人都没缺胳膊少腿的,顿时放心。

“嗨呀,你们两个好骇人喏,我幺爸说灭蒙山震起了,你不晓得我有好焦心!”

左右是熟识,边鸿也不说客套话,上来就问,“你不是骑骆驼么,怎么今天骑着熊猫,呃,不是,骑着执夷来的?”

林瑶就笑,“上次那骆驼,是为了运藤藤,我嬢嬢出去借的,执夷脾气大得很,不肯拉东西。”

说罢,小姑娘笑呵呵朝边鸿招手,“来摸摸吗。”

边鸿看着眼前比牛还大的熊猫,哆哆嗦嗦,但依旧坚定点头,“要摸,要摸。”

毛很硬,可能是夏天的缘故,底毛并不丰厚,轻按下去,大多是脂肪。

边鸿对着小熊,天天把“胖子”挂着嘴边,自己家的孩子,则重拳出击,从来没想过是恶语伤熊心,因为小熊的性格,你说它胖,它认为你夸他是不剩饭的好宝宝。

但今天看着眼前一爪子就能拍死自己的凶悍执夷,边鸿则犹犹豫豫,唯唯诺诺。

对着胖的连脖子都看不见的执夷,边鸿只磕磕巴巴说了句。

“好,那个,好健壮哦。”

这话说完,执夷才眨了眨黑豆眼睛,满意的转过大脑袋。

它心想这人还行,嘿,好就好在诚实。

林瑶热情且爽朗,笑起来像银铃一样,是个很好的女孩。戎峰和边鸿用心招待了她一回,林瑶就被边鸿做饭的手艺震惊,于是跟着他学了好几道菜,又托着边鸿写了菜单子,把家里没见过,也没有用过的调料要了些种子回去,种上就是了。

而且这小姑娘还有一点好处,恨不得让边鸿和她八拜结交成异性兄妹。

那就是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人口,在菜地里怎么抓也抓不灭的虫子,林瑶见了,只一招手,就从袖子里钻出一条长着两只大鳌角的虫子,它连吃带吓,非常有效果。

于是林瑶临走前,还给了边鸿四枚虫卵,交代好了怎么养之后,就在一阵阵铃铛声中吗,骑着熊猫远去了。

直到夏末,炎热的酷暑过去,院子里的菜结种的结种,成熟的成熟,就连后院树上的果子,也依次渐渐熟了一小半,只等深秋后,在冷热交替的温差下,积累足够多的糖分后,就可以采摘储存。

站在坡上放眼望去,一片一片的麦子饱满结实,那是老百姓们一年最重要的期盼。

赶在秋收之前,朝廷下了批文,附近的愤江支流,要迁民安置。迁徙的民众不但免税,还补贴家畜和次年粮种。

官府鼓励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先选择安置的地界,而后建房子,在建好新家之后,算一算时间,也入秋了,粮食成熟,就正好收割,秋收完毕,工部水部就会开工治河,河流一改道,这片旧土就要被淹没了。

几个村子的人商量了好久,到处探看,后又来询问戎峰的意见。

人数并不多,加上南崎洼子、上虞村,还有周围几个小堡子,大家伙想着索性合并成一个大村,还方便盖房子。

戎峰想了想,就着手去帮着选地方了,因为就连官府也默认,灭蒙山下的百姓,是可以跟着戎峰走的,他接手,是名正言顺再合适不过。

于是,风风火火的迁村选址后,地点终于落定,也是选在灭蒙山另一侧的镜湖周围,只不过与边鸿与戎峰所在不同,村民距离大山更远些,那里原本就有些人烟,正好合并到一处,把荒地也开垦好。

在灾荒年间,那里的村子早就走得不剩什么人了,这回重建,连耕地都是现成的,只等报上朝廷后,重新定制户籍,分发土地。

一时间,在新的聚居地建房盖院,进行的如火如荼。

盖新房,也用上了新技术,朝廷特意派人下来,给那附近快速的建好了一个烧砖的窑洞,烧出来的砖块用来给为了国家江河大计,而献出了自己祖居几代人故土的村民们,作为一种补偿。

所以,房子不再是石砌泥筑,而是规规整整的,墙壁又厚又暖和,边鸿也参与到建房中,他结合当地的习惯,和村里的泥瓦匠一起,出了好几种建房的图纸。

就连做火墙,垒烟囱的细节都有。做了火墙,只要一烧土炕,烟气顺着墙壁走,那一整面墙都是热的,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不仅暖和,而且能剩下不少燃料。

家里的壮劳力少劈些木头,就能空出更多的时间,在地里刨出更多的粮食。

于是,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烧砖中,朝廷虽然给建了烧砖的窑洞,但谁来烧,烧什么,谁又来做土坯,这都要村子里自己协调。

或者会有些小争吵,但只要是为了日子越过越好,没有谁是不听话的,谁也不惜力,力求把每一块泥砖坯,每一个房梁木顶,都做到最好。

若是有人偷懒耍滑,要被点名出来,遭全村人的骂,然后赶出村子,爱去哪去哪。

但是依旧是有人情味儿的,公认的病体孱弱,若是孤儿寡母,村里也不会不管,邻里多年,追寻到祖上,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族群,远比个人,要更加抗风险,更有发展的力量。

镜湖边,戎峰早已找好了地方,夏末秋初的湖面,清风拂过,吹起皱皱水波,映照着碧蓝的天空,像一面倒影在大地上的镜子。

依水而居,又是另一番生活景象。

建房的地基就打在湖边不远处的一片银杏林前,那里土地平整,最适合居住。

戎峰本想自己建,但是村里坚决不同意,在这样事情上,平日里温吞的老百姓异常固执。戎峰拒绝一遍,他们就跟在边鸿身后,一口一个婶子的叫,搞得边鸿恼羞成怒,半夜里趴在戎峰身上,咬他的脖子出气。

所以,戎峰的新房子还是大家伙一起出了力建起来,他们也非常有心,在远处的村里建了好几处房子,有了或好或坏的经验之后,才敢着手开工,这个时候就很像样了。

戎峰想着师父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在两人的房屋前,临近水源的镜湖边,也给师父和师叔盖了一间屋子,亭台门窗,都是边鸿出的图纸,在村民和戎峰看来,就是说不出的雅致。

但在边鸿看来,那就是一个现代常见,中式风格一层庭院,那是他曾经在孤儿院的放映片里惊鸿一瞥的小院子。

也是他在黑矿坑里,掰着手指头,数着那些不知何年何月会发放的微薄工资,对比着昂贵的房价。

蹲在腥臭的地上,仰着头可望不及的一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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