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突然吗,那董事会那边怎么办?”林柚瞪大了眼睛。
赵冕洲低头调出聊天记录,他已经把所有公务移交给副总和宁岚,顺手给自己批了一周的休假:“我已经处理好了。”
连公证和登记预约都敲定好了,就差两人到场签字,再去举行个婚礼。
林柚翻看着酒店等各种记录,难得的没有藏住情绪,实在被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脱口而出:“我草。”
“有多少人一起去?”林柚问。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
机身不断升高,穿越云层来到万里高空,上方的天空呈深蓝色,但往下看还是蓝天白云。
这种卡在黑夜白天交界的穿越感,让林柚对这次飞丹麦的期待更加浓烈。
他到现在还有种不实感,回想起分分合合的这八九年,又扭头看了看身边因为连轴转,而累得呼呼大睡的赵冕洲,只觉恍如隔世。
飞机平稳落地丹麦哥本哈根。
北欧的风有点冷,好在天气不错,也没有城市的喧嚣,整座城市的生活都是慢悠悠的。
两人打算在酒店待一天,调整时差,等着次日的登记和婚礼。
提前定好的专车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英文叫他们,害林柚没听清还以为碰到什么地头蛇,拉着赵冕洲紧张兮兮核对了半天的车牌号。
车辆驶入市中心的观景酒店,房间特别大,视野开阔,林柚推开窗看着窗外忍不住道:“你对自己还真是没亏待过。”
“这不是因为你也在吗?”赵冕洲无奈。
翌日,在晨光笼罩整座城市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市政厅。这里都是复古的欧式建筑,周围是浅色石墙。
赵冕洲换上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林柚则是一身白的,内搭还有蕾丝,是哥特宫廷风的。
“我们穿的像两个世纪。”林柚笑道。
工作人员已经等候许久,等着他们将护照、材料依次递交,随后一个个盖章,录入。
最后是落笔签名。他们的名字落款,从此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红信封递到他们手中,林柚打开翻了一下,里面有两种结婚纸,上面没有写性别,其他内容有丹麦语,英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这五种语言。
晨光落在林柚白皙的侧脸,像是给他渡上了金光,看着温柔。
赵冕洲看的心痒难耐,趁工作人员接待其他人没有注意这边时,微微俯身,吻上林柚的唇。
他弯着腰,视线和林柚齐平,那几乎是一个带着虔诚的吻。
“我很幸运,你选择了我共度一生。”
林柚轻轻闭眼,攥住了赵冕洲胸前的衣领。
其实曾经在掉墙皮的出租屋吃泡面直播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北欧,和曾经的爱人定下终身。
仪式结束,两人十指相扣走出市政厅。接下来就是……婚礼。
定的城堡离这里不远,他们沿着运河一路散步过去。林柚走得缓慢,他不能久站,赵冕洲也一直观察他,走几步就主动停下,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会儿。
沿着运河晃了四十多分钟,他们才走到目的地。提前对接好的古堡管家早早就候在门前,引着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华丽复古的宴会厅。
那里只有一位银发的神父静立在长桌尽头。
巨型吊灯上面放满了烛火,暖黄的光照亮整间厅堂。数十米的长桌铺着白桌布,每个座位前都摆了金属烛台和编制好的花,墙布一半深红一半米白,每走两步就有一个拱形落地窗,隆重繁复。
不过今天没有宾客,只有他们两个。
林柚环顾四周,眼中惊叹:“就我们两个人,布置得这么完整?”
赵冕洲侧过身道:“特意和古堡沟通,要保留完整的仪式布景。”
银发神父上前,朝二人颔首示意,引着他们走到空旷的仪式区域,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到墙上,如同活过来的壁画。
林柚刚刚在市政厅还打趣两人像来自两个世纪,此刻身处欧式装潢的宴会厅,倒像什么童话般的奇遇。
神父翻开一本册子,朝他们点头示意开始后,便用英文诵读誓词,在空旷悠长的大厅里还有回音。
读完,神父喝上册子,示意二人对彼此说想说的话。林柚深呼吸一口气,脑子有点空白,赵冕洲见状先开口,声音还算平稳:
“从前我总以为,事业与你只能二选一。有多少名利也抵不过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你,那时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深爱着你超过其他。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不是二选一的命题,你是独属于我的幸运星,有你在身边,我才能稳住心,把公司打理的更好。”
林柚垂着眼,耳尖已经染上了红,抬眼对上赵冕洲的眼睛,照着他的话抄答案: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拖累你,怕你的事业和名声会因为我受损。是我一意孤行,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过往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神父祷告,予以他们美好的祝愿,随后递来对戒,赵冕洲先拿起其中一个,将银圈庄重地戴上,向来稳重的人,此时手都在发抖,套了几次都套不进去,最后还是林柚笑着握着他的手,一起戴了进去。
轮到林柚时,他握住赵冕洲骨节分明的手掌,垂眸认真地将戒指套入对方无名指。
“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另一半了。”神父说完识趣往后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赵冕洲两手揽住林柚的腰肢,一个用力抱了起来,让林柚坐在他的臂弯上,这样他的小腿不会太累。
随后他仰头,和恰好在此时低头望向他的林柚唇齿相依。
林柚抬手环住赵冕洲脖颈,任由自己完完全全依靠在他怀中,闭上眼感受这个承载了太多的吻,气氛暧昧得让人腿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柚有些急喘着气靠在赵冕洲肩头,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赵冕洲将滑下去的他往上颠了颠:“现在,你彻底属于我了。”
*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两人快把哥本哈根走遍了。
清晨出门,地面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们去街边小店买邦邦硬的面包,午后坐在河边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消磨时光。傍晚互相依偎着看落日染红天际,将积雪融化。
到了最后两日,赵冕洲忽然带上林柚来到私人飞机停靠的地方。
林柚问他去哪,他也不说。直到六小时后,飞机才降落在空旷的地上。
赵冕洲又开车带林柚到了山野,此时已是深夜,夜空中星星亮得很清晰。
“你要把我卖了吗?”林柚不解地看他拿出加厚的羽绒服给自己套上,又把围巾围好。
“瞎说什么呢,腿还好吗?”赵冕洲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低声问。
林柚走了两步,听着脚深陷在积雪的沙沙声,摇摇头嘟囔道:“我的腿可好了。”
赵冕洲这才放心,铺好防寒毯,和林柚并肩躺在雪地上。
这里荒无人烟,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像是末日片仅剩的最后的人类一样。
“这是格陵兰岛,夜晚会有极光。”赵冕洲解释道。
过了一会后,等到林柚快在雪地上睡着时,夜空终于动了。天穹尽头,一抹绿光和红光铺散开来,在黑夜里流转。
慢慢的,光横跨整片夜空,笼罩整片雪原。
林柚看怔了,他望着浮动的极光:“哇……好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颜色的极光。”
赵冕洲侧头看他。雪落在林柚发梢,他的瞳孔亮得惊人,里面承载着整片天空的光。
他抬手揽住林柚的后腰,将人稳稳拥进怀里。怀抱是滚烫的,它能让人感受到这冰天雪地间,还有另一个炙热的灵魂相伴。
林柚顺势靠进他怀中,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极光在头顶流淌,两人在天空的见证下拥吻。
一吻落尽,赵冕洲没有松开他,贴着人道:“往后所有的风景,我都陪你看。”
林柚垂眼应下:“好。”
他一瞥,忽然看到了赵冕洲撑在他耳边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设计也繁复,价值一看就不菲。
他忽然来了兴致,把身上的赵冕洲赶到一边去,解锁手机,点开微博。他的主页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置顶还是大半年前的直播预告。
他拉上赵冕洲的手,背景是雪景和满天极光,两只手交叠相扣,两枚戒指在反光下熠熠生辉。
林柚按下快门,只编辑了两个字。
【和你。】
点击发布。
“这是把我公开了?”赵冕洲笑问。
“现在我们是合法恋人了,你难道还不想公开?”林柚怒目圆瞪,气的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挠人,直抓的赵冕洲连连道歉讨饶。
这里与世隔绝,信号差的他们又躺了半个小时,手机才丁零当啷响起消息提示音。
「消失这么久终于更新,好好好,合着是结婚去了」
「谁的手!!谁!!是谁!!这个男人是谁!!」
「怎么就默认是男的了?」
「第一主播一看就很gay,第二这特么要是是女的得两米吧,太恐怖了」
「楼上什么意思,歧视姚明」
「?」
刚开始的评论都没什么,后来慢慢有人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端详那张照片。
「等等……这手好眼熟啊??」
起初只有零星几条,没人在意。直到后来很多评论接连冒出。
「我记得柚子好几次直播,都有一只手入镜给他倒水」
「这不是挚友哥吗???」
「到底谁在信主播的鬼话,《挚友》」
「救命!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手」
「我的天!原来天天照顾柚子,怕他累着冻着渴着的挚友哥,是正宫!!」
「我之前还偷偷磕挚友哥和柚子,现在我不装了,摊牌了,他们就是真的!」
「祝99 [咬手绢.jpg」
新粉震惊吃瓜,老粉泪目刷屏。
独留赵冕洲在此时被董事会call来骂完又被父母骂,林柚在旁边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删了些尺度太大的评论。
笑声在空旷的格陵兰岛不断回响,到后面林柚已经笑的肚子疼嗓子疼了,赵冕洲还在不停挨骂。
传说,极光是天空的呼吸。它代表“爱意”和“永恒”。
而一同共赏极光的恋人,注定会被命运许诺永久的爱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