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凌晏悄悄扒着玻璃,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院中的谢偃身上。见他一个劲儿地灌着凉水,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空间里的淩小柒噗嗤笑了:【大哥,你这是心疼你家哥夫了?】
【是有点心疼。】
凌晏的视线悠悠扫过谢偃紧绷的裤身,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慢悠悠接道:【心疼我哥……负重前行。】
【……】
淩小柒沉默数秒,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屏幕:【大哥,你这话说得我系统都要黑屏了——我还是个宝宝呢。】
凌晏轻笑,语气里带着戏谑:【宝宝?要不要我拆穿你空间里私藏了多少篇双男主午夜场小说?】
【……】
【小心我举报你。】
【别、别举报我啊!】
淩小柒顿时呜呜咽咽哭起来,一抽一抽地求饶:【那些可都是我的精神食粮,一本都不能少哇!】
凌晏低笑不语,余光瞥见谢偃转身要回屋,立刻收回心神,不再理会还在嘤嘤哭泣的淩小柒。
他利落地翻身上炕,闭上眼睛,装作睡得正熟的模样。
谢偃轻轻推开房门,却停在走廊里迟迟没有进去。
他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只见凌晏正蜷在炕上熟睡,嘴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渍,柔软的唇瓣因枕头的挤压微微张开,透着不自知的诱惑。
谢偃的呼吸骤然一紧。
他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无意识地在空中晃了晃。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沙哑中带着难耐。
待看清手上的痕迹,谢偃的脸色比进屋前更加阴沉,整张脸黑得像浸了墨。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凌晏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弟的界限。
他哪里是把对方当作弟弟。
分明是藏着龌龊心思的禽兽。
凌晏那样天真懵懂,什么都不明白,而自己却对他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
畜生不如,猪狗不如!
更何况……
两个男人之间,这算什么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偃开始刻意躲着凌晏。只要一见到那单纯的笑脸,心底那些隐秘的念头就会疯狂滋长。
他只好借口做生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夜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同村一起做小买卖的陈川看出了端倪,趁午休时凑过来问:“偃哥,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谢偃一怔,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事。”
陈川和谢偃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当年谢家突遭变故,村里人都像避瘟神似的躲着谢偃,只有陈川不怕。
这小子总揣着热乎乎的馍馍,偷偷塞给蜷在破屋角落的谢偃。
陈家大人知道后,非但没阻拦,还时常多盛一碗粥让儿子带去——他们都心疼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谢偃就这么靠着陈家的照应,磕磕绊绊长大了。
除了老村长,整个村子只有陈家把他当人看。
后来谢偃有了谋生的本事,第一时间就拉着陈川一起干。他在镇上摸出条做生意的门路,再也不愿看着兄弟年年守着几亩薄田累死累活。
多年的相处让陈川对谢偃了如指掌。
他看出对方心里有事,却也不点破,只笑着拍拍他的肩:“中午喝两杯?我请。”
谢偃正愁满腔烦闷无处排解,当即点头:“走。”
镇口小酒馆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四方桌挤得满满当当,跑堂的端着热菜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两人在角落寻了张桌子,刚斟上酒,就听见邻座传来洪亮的笑声。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个清秀男孩,嗓门敞亮:“想要啥尽管说!哥都给你买!”
男孩抿嘴一笑,指尖在男人手心里画圈圈。
“哥,我看中一条金项链……”
“买!”男人大手一挥,在男孩臀上响亮地拍了下,“吃完就带你去金店!”
听到那边的动静,谢偃瞥了那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见对面的陈川正憋着笑看自己,他平静地说了句。
“这兄弟俩感情倒是不错。”
“噗——”
陈川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连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偃哥,你这是在说笑吧?”
谢偃抿了一口白酒,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陈川朝邻桌使了个眼色,一只手挡在嘴边,俯身凑近桌面压低声音:“那俩是一对儿。”
“?”
谢偃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捕捉到一束转瞬即逝的光,却没能立刻想明白。
他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满脸困惑:“川子,把话说清楚点。”
陈川轻啧一声,回头确认那桌人没注意这边,才继续压低嗓音:“人家是两口子。”见谢偃还是一脸茫然,他又补充道:“就是你理解的那种两口子,男的和男的。”
“……?”
方才那束没抓住的光此刻在谢偃脑海里轰然炸开。他不可置信地追问:“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陈川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等那两人结账离开后才开口:“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再说了,你以前不也见过吗?”
谢偃一怔:“我见过?”
“可不是嘛。”陈川晃着手中的筷子,“去年咱俩来镇上,王家铺子的老板不就是?跟他那个男媳妇整天出双入对的,恩爱得很。”
谢偃垂下眼眸,在记忆里仔细搜寻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没留意。”
陈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古时候不就有断袖之癖的说法嘛,虽说是少数,但自古就有,再正常不过了。”
饭馆里人声鼎沸,谢偃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对此确实一窍不通,便诚心请教。
“那两个男人之间要怎么相处?又该怎么那个?”
陈川挠了挠脸颊,压低声音:“相处嘛就跟寻常夫妻一样。不过我听说那方面走的是旱路。”
“……”
谢偃陷入沉默。
他抿紧嘴唇,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傍晚时分,两人准备结伴返乡。
走到岔路时,谢偃停下脚步:“川子,我还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吧。”
陈川爽快应道:“行,那偃哥你路上当心。”
“嗯。”
谢偃应了一声,转身朝镇子另一头走去。他在青石板路上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首饰店前。
刚推开玻璃门,一位女店员就迎了上来,微笑着问:“先生想看黄金吗?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谢偃环顾着琳琅满目的柜台,直截了当。
“我想买条金项链。”
女店员会意地点头,细心询问:“是送人的吗?还是自己戴?”
“送人。”
“请问是送给……”
谢偃喉结轻轻滚动,略显紧张地开口:“送给我未来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