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晏最后一句话,陆偃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心底最深的那个疑问却如藤蔓般缠绕上来,让他无法回避。
他抿紧薄唇,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烛影里:“那……叶知秋呢?”
“?”
许是那声音太过轻微,加之两人之间隔着些许距离,凌晏未能听清。
他微微倾身向前,一缕墨发从肩头滑落。
“你说谁?我没听清。”
密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偃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锁般牢牢扣住对方:“叶知秋。”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意,“他呢?你可曾……喜欢过他?”
毕竟——
叶知秋比他还小上一岁,眉眼干净,气质纯然,分明更符合凌晏偏爱的懵懂少年模样。
更何况当初大长老提议让叶知秋一同留下时,凌晏曾含笑端详他许久,轻赞一句“眉眼如画,堪可养眼”,并未显露半分推拒之意。
“……”
听到这个名字,凌晏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他从容起身,缓步走到陆偃面前,俯身时衣袂拂过对方膝头:“你说叶知秋?我怎会喜欢他……”他尾音微扬,带着几分戏谑,“这玩笑可开不得。”
“你不喜欢他?”
“自然不喜欢。”
“既不喜欢,为何与他同榻而眠?为何将铃铛赠他?为何……”陆偃猛地站起,情绪如潮水决堤,一步步逼近,“难道在你眼中,不爱亦可交付身体,连信物都能随意赠人么?”
话音未落,他已将凌晏困在墙角。
阴影笼罩下来,两人呼吸交错,烛火在陆偃眼中跳动成灼人的光点。
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面,身前是陆偃几乎要将人灼穿的质问。
凌晏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茫然抬起茶色的眼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呆愣愣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淡色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和叶知秋同榻而眠了?又是什么时候把铃铛送给他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你误会成这样?”
陆偃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静立片刻,锐利的目光如锁链般缠绕在凌晏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随即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凌晏纤细的手腕,指腹紧贴脉搏,沉声问道:“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凌晏被他问得更加困惑,眉头轻轻蹙起。
“……”
陆偃的指尖仍停留在对方腕间——
服下真言丹的人,一旦说谎便会五脏俱损,经脉逆行。可此刻指下的脉搏平稳有力,凌晏的神情坦然自若,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也就是说……
他并没有撒谎。
他既未与叶知秋同床共枕,也不曾赠出铃铛。
那那天……
他亲眼所见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陆偃唇线紧抿,喉间艰难地滚出一个字:“我……”
凌晏见他这般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
陆偃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若是那天他能再冷静一些,上前看个分明、问个清楚,又何至于闹出今日这般误会。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闷声将那夜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晏听完,整张脸都僵住了。
(⊙ˍ⊙)
好抓马。
好狗血。
这剧情……
也太离谱了吧?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我身上四个铃铛,只有手腕上这两个是真正的法器,脚踝上那两个不过是装饰罢了。不信,你看。”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左手。
“叮铃——”
清脆的铃音在密室里悠悠荡开。
紧接着,一枚系着红丝带的铃铛竟从陆偃怀中飞出,与凌晏腕间的铃铛轻轻相碰——
宛若久别重逢的故友,在空中发出悦耳的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