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夜

[咒回同人] 和五条家主春风一度后

这是头一次,我的一夜情先生一点掩饰也没有的,显露出了那会将人割伤的一面。他低头轻描淡写扫过岩崎先生的那个表情,岂止是轻视,简直是淡漠到了极点的冷酷。

虽然他连音量都没有抬高一点,语调甚至称得上是毫无波澜起伏的平静,可他越是这样平静无波的表情和语气,反倒是越让人心生颤抖。

像是远在山巅的雪,所有情绪都那般遥不可及而无法审读。

我忽然开始好奇悟到底真的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还是其实他和我一样,是个有着隐藏身份的神秘人物。

只有伫立在权势顶点的人才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样的气势——像一场骤然的雪崩,会让人想起所有与灾难有关字眼的锋芒毕露。

岩崎先生握着酒杯,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面沉如水地看着他,在我们踏出这间完全个室之前,开口:“先生真的姓绫辻吗?”

悟没有回头,若无其事地捏玩着我被他握在指间的指节,绽出一抹说不上是轻蔑还是嘲讽的笑:“那你猜猜看喽。”

而后他沉默着拉开门,拉住我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

这是我们之前从未有过的亲密——在酒店房间或者我的公寓以外的地方,我们走在街上连手也不会牵。甚至他偶尔会落后我一步的礼貌距离。

可是今天晚上,有什么变了,像身体里第一个畸变的癌细胞吹起了号角,安静无声地感染繁殖。

一直到踏出了龍吟,他竟然都没有松开那只牵着我的手。

不习惯牵手的我不是没有想过挣脱。可也许是我贪恋他掌心和指间干燥炙热的温度,又也许是十指相缠的力度紧得像命运打的结,我被他扣在指间摩挲捏玩着指节,连一丝丝挣脱的机会都找不到。

“你是在生气吗?”

我没有问他要带我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被他牵着手走在银座街头,仰起头看着他线条漂亮优越的侧脸,看着那张十有八九都会噙着盈盈笑意的面孔此刻却面无表情的模样,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我,嘴角勾出一抹无法解析的笑意:“这么听话嘛,雪绪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

我被他明明在笑,字里行间却似乎藏匿着微小刺意的诘问的句子问得一愣。

“无非就是再换个餐馆吃一顿饭、再找个酒店开一间房、或者和你回家,这三个选项之一吧。”我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地说:“而且,我的手被你「禁·锢」着,实话说,你把我捏疼了,哥哥。”

“疼?”他像是终于笑了一下,指腹却仍旧压着我的指节,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现在倒是知道叫哥哥了。不会挣开吗?不是自诩很叛逆?怎么这种时候反而这么乖。诶——雪绪酱,所以换成别人也可以?”

他仿佛晏然自若的样子晃了晃我们紧密相缠的手,骤不及防地低下头凑近,勾了一抹凉薄笑意的嘴唇亲吻般轻贴着我的嘴角,字字清晰。

“只要像这样牵住你的手,就能把你带去酒店、带回家,再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是这样吗?”

我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失控。

虽然他的语调从始至终都没有蕴藏一丝怒意,依旧是轻飘飘的裹挟着薄雾般的笑意。甚至连他嗓音的分贝都没有扬高过一分。而他另一只没有牵着的我的手堪称温柔地捋过我散落的一缕发到耳后,唇瓣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像一个亲昵的吻。

可是我就是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失控。

他的确是生气了。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你想要听我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因为除了你以外,也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男人会这样对我。所以,至少现在,只有你,没有别人。”

我觉得这句话已经给出了我所有的诚意和让步,骄傲如我。甚至在这一刻承认了他的唯一性,可我万万没想到……

这只大猫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听见他从唇齿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淡笑意。然后他开口,带着近乎冷锐的讽刺,一字一顿:“至·少·现·在?”

我不太能理解他这一刻的情绪。

隔着那层冰冷漆黑的眼罩,看不见他眼底情绪的我,更是无法确定自己这一刻感受的究竟是什么。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矛盾,这么难懂……

明明是在笑不是吗?上扬的唇角勾出的确是一抹纸张般轻飘飘的笑意。

他伸向我面庞,轻捋过那绺发到耳后的动作,更是我无法想象的温柔,相较于情事间他那堪称酷烈的一面。

可是这一秒钟,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抵背扼喉的窒息,他的唇瓣摩挲着我唇角的吻,像是无声又致命的绳索,一点点拉紧着空气里那根绳子,让我有种近乎要窒息的错觉。

“说话嘛,雪绪酱。这么安静——不会真的在心里想着今天晚上那位乏味无聊的相亲对象吧?哥哥我真的会生气哦。”

他咬着我的唇笑吟吟地说。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像那天一样,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一个触手可及拥抱的距离,可是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仰着头索吻。

其实我该如实回答,刚才沉默的时候,安静的每一秒钟,我都在想他。

虽然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这一秒、上一秒、在我想着他试图解析他的每一秒钟。

但是我忽然不想坦诚了。总觉得……这句「我在想你」说出口,就像是博弈的棋局,对方才刚刚落下将军,「checkmate」都没说,我就丢盔弃甲认了输一样。

“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尽可能用着冷淡平静的语气说:“我在想他。你刚才的猜测,其实也没有错,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对我,但是如果是他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如果是他的话——”

“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一次浸染着真切笑意的声音和我飘忽不定的嗓音一同响起。

我愕然又诧异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莫名其妙的心情毫无预兆的由阴转晴,在这个他明明听完后本应愈发不悦的答案后,他的语调反而愉悦了起来。

面上方才无法审读的那层薄薄的寒意和冰层在一秒不到的时间悉数冰雪消融,连他缠握着我手指的力度都放轻了。

“听起来,雪绪酱对那个人完全爱的不能自拔嘛。”他笑意盈盈地说。

“根本就没有。你不要随便给我扣这种大情种的帽子,我只是……”

“你只是?”

——我只是习惯了爱那个人。

就像我习惯了睡觉在床的左边、吃汤咖喱要配札幌生啤、抽烟只抽relx的冰镇荔枝或者蓝莓七星爆珠、每年生日都要吃黑森林蛋糕,要吹蜡烛许愿,许的愿望在过去的每一年都是我爱的那个人要快快乐乐的活到一百岁。

我才不会爱谁。

我早就没有爱他。

“我只是习惯了想念那个人而已。习惯,你懂吧,就像是——”

他笑吟吟的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扣住我的腰,是一个比十指相扣还要亲密无间的距离,而后若无其事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哦——当然懂啦。不就是雪绪酱习惯了每、一、顿、饭都要陪我这个眼睛不好的远方哥哥吃一样的习惯嘛。”

??

“你不要断章取义。还有,你不是我的哥哥,我和你只是——”

“是雪绪酱今天晚上自己亲口说的哦?昨天、啊,对了,还有昨天之前的晚上,躺在人家身下哭唧唧的叫着哥哥的也是雪绪酱自己哦?”

我看着这个人一派天真的笑意盎然的样子,只觉得他越发像一只得意洋洋翘着尾巴的大猫。

很是可恶,但又有点可爱。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在我上高中以前——无论是鱼、鸟、狗还是猫。

我讨厌一切活蹦乱跳的、自由自在的生物。

而在所有的动物里,小时候的我,尤为讨厌猫。

傲慢的、自我的、无法被驯服而高高在上的猫,会目中无人踩着人的肚子懒洋洋走过去的猫、会一爪子掀翻整杯牛奶而后若无其事跳上冰箱,冷眼看着人手忙脚乱收拾烂摊子的猫——最讨厌了。

不过小时候的我除了动物,还讨厌着许多后来无法再去讨厌的事物。

比如说蓝色。比如太阳。比如说天空。比如说甜到腻味的可丽饼和喜久福,还有加了双层巧克力夹心的甜甜圈。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从哪一年开始,我喜欢上了他,和所有会让我想起他的一切。

然后就这样,在我被他半牵半搂着的走神间隙,我竟然就这样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家。

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狭窄破旧的老公寓。

是一间或许在地理位置上不逊色于我家的、位于麻布十番顶层的公寓。

我看着他风轻云淡的输入门锁密码,慢吞吞地开口:“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

我正试图维持着我岌岌可危的自尊,努力端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时,门锁轻响,他在下一刻倏然收了笑。

“所以,雪绪酱。”

他拇指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罩,那双璀璨生辉到总会刺痛我视网膜的苍蓝色眼眸安静而压迫的逼寻着我的视线。

“你刚才说的那个代价——不可逆的那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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