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属狗

被绿茶高中生碰瓷的第N天

牧元淮磨磨唧唧脱了衣物, 门外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半点脚步声。

他不免有些急,但又怕祝璟忽然进来撞见他猴急的样子, 只好先走到花洒下, 把水打开再说。

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仿佛一串串透明的线,划过肩胛骨,一路蜿蜒至脚踝。

牧元淮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啪”的一下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就想让他多等会儿……

他就这样抵着瓷砖等了足足五分钟,虚掩的浴室门却依然没被熟悉的手推开。

牧元淮的脸色逐渐黑了。

祝璟不会不知道他平常的洗澡速度,如果不是今天刻意放慢, 这会儿他的头发都该吹干了。

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牧元淮感觉自己被祝璟耍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 再没从他脑子里出去。

牧元淮在心里大骂某人两分钟, 手指对准花洒开关一撇, 瞬间将水流开到最大。

不等了。

胡乱挤了一坨东西就往头上抹, 洗完头发闻到味儿才回过神,大爷的用了沐浴露。

“……”牧元淮低头沉默, 任凭水流冲他的发顶。

片刻, 他心一横, 直接拉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没好气地冲外面喊了句:“你,去阳台收条浴巾给我!”

话音刚落, 外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短短几秒,祝璟就到了浴室门前:“浴巾?浴室柜里应该还有干净的,没找到吗?”

“……”牧元淮心说废话,老子要跟你说的是浴巾的事么!

虽然祝璟说出口的是“应该还有”, 但他心里想的是“肯定还有”。

在这些小事上,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而且……据他所知,牧元淮平时并不常用浴巾,天气转凉后,洗完澡开着暖风,吹干头发身上也就一并干了。

正当祝璟准备推门进去帮忙找浴巾时,浴室门“唰”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不由分说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白色的卫衣瞬间洇开一片水渍。

被牧元淮大力扯进去的时候,祝璟整个人都是懵的。

关上浴室门的巨大声响才将他的魂拉回来,彼时,他已经被牧元淮牢牢抵在墙边,无处可动。

他哥脸上挂满未干的水珠,下颌用力绷着,典型的生气征兆,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

牧元淮眉心一蹙,先发制人地问祝璟:“说,趁我洗澡,你在我浴室门口鬼鬼祟祟徘徊什么!”

徘徊?

“……不是你要浴巾吗?”祝璟任凭牧元淮揪着自己的衣领,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水珠弄湿了他的衣服。

“那浴巾呢?!”牧元淮用力点了点他空空如也的手,凑近逼视他。

“柜子里。”祝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天气转凉,牧元淮终于改了用冷水洗澡的习惯。

花洒还没关,整间浴室里充斥着白茫茫的水汽,好似一层清透的雾,萦绕在两人之间。

祝璟垂眼扫过牧元淮拧成一团的眉毛。

鬼使神差地想到:桌上那本习题,今晚或许做不完了。

牧元淮面子有些挂不住:“我让你去阳台收浴巾,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柜子里可能有。”

“我喜欢阳光晒过的不行?”

“……可以,”祝璟俯身低头,轻轻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下次记住了。”

轻轻的吻过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分开。

祝璟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触感很舒服。

或许因为期待落空,牧元淮心里的郁闷久久不散。

当察觉祝璟伸舌头的那一刻,他故意抿紧了嘴唇,不给对方任何撬他嘴的机会。

祝璟的动作迟疑一秒,顺着他的唇缝轻轻舔了一下,小声问:“又生我气了?”

“……”

牧元淮越想越窝火,话明明是祝璟说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期待?

装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谁看……下面都抵到他了。

牧元淮没好气地抬手,一把将人推回墙上:“回去写你的试卷!”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一点没放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口是心非。

祝璟看破不说破,说破的话真的会被赶出去。

牧元淮冷冷道:“等你半天你不来,现在还想亲我?哪有那么好的事。”

“等我半天?”

“…………放屁!”

牧元淮神色僵硬,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吵架,哪有人吵着吵着自爆的?

他将祝璟压在墙上,对方乖巧地被他困在墙边,浴室水汽重,祝璟的睫毛挂上了几丝潮湿,那双眸子莫名显得安静又滚烫。

祝璟安分地待在他手下,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他静静地看着牧元淮脸上轮番闪过气恼、纠结、冲动等情绪,最后脸颊轻轻动了动,咬紧了牙关。

艹。

牧元淮在心里暗骂一句。

什么狗屁浴巾,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跟祝璟一起洗澡,就是想亲他,摸他,然后跟他一起睡觉。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牧元淮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甩出几滴水珠。

他语气硬邦邦:“喜不喜欢我。”

“喜欢。”

“想跟我一起洗澡么。”

“想。”

牧元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猛地凑上前,对准他的嘴巴亲了上去。

之前两人接吻,几乎都是祝璟主动,牧元淮会回应,但几乎没有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但这一次,他一手按着祝璟的肩膀,另一只手固定他的下巴,吻得很凶。

牧元淮的吻带了一股狠劲,但毕竟新手,吻的毫无章法。

他很直白地用牙齿咬着祝璟的嘴唇,学着之前对方亲他的样子,舌尖往里探。

……

洗脸台面上,卫衣和牛仔裤散落一团,看得出他的主人脱得很匆忙。

清透的玻璃隔断在雾气下逐渐朦胧,模糊地映照着里面紧密相贴的身影。

夜色凝重,秋风拍打窗户,淹没在一声声的喘息中。

翌日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斜斜地照进露台。

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和未合上的笔帽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收回了书包。

祝璟的动作很轻,整理完书桌,他侧头扫了眼卧室。

主卧的床上,羽绒被隆起一个长长的轮廓,牧元淮侧身躺在里面,脑袋陷在两个枕头中间,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祝璟才轻手轻脚合上主卧门,提着书包出门。

等牧元淮悠悠转醒,边上被窝早凉透了,外面天光大亮,太阳都快转到头顶了。

牧元淮先是睡眼惺忪地确认了时间,居然都中午了!

揉着脖颈坐起身,胸前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顿时神情变得十分微妙。

他大爷的……属狗的吧,哪都下嘴!

牧元淮无能狂怒地抓过隔壁枕头,狂凑一顿发泄,这才翻身起床洗漱。

自从这个地方被祝璟咬红了,牧元淮愣是两天没给他亲。

哪有这样的,咬他脖子就算了,没断奶么,还往这咬?

因为脖颈上多了许多痕迹,牧元淮成了周围几个朋友间第一个把冲锋衣领口立起来的人,就算室内也绝不翻下领子。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着。

之前池利和Allen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钟天成耳朵里。

稍稍一思索,钟天成就捋清了前因后果,当即便来找牧元淮确认。

牧元淮觉得这事没必要跟他讲那么清楚,但面对朋友担心的语气,他又做不到什么都不解释。

于是只能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说自己回家后冲了几小时冷水,第二天去了医院检查。

钟天成人脉比他广,后怕之余,把他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牧元淮。

牧元淮毕竟是当事人,知道得比他还多些。

大致就是池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威胁或利诱,让Allen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只可惜警方那边不是吃素的,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删除的手机记录一恢复,谁购买的违禁药物一清二楚。

不过像池利这种能在那条街上开夜场的,多多少少背后有点关系。

牧元淮翘着二郎腿,神色平静。

证据那么多,不说彻底扳倒池利,让他进去蹲上个把月不成问题。

这种事他连提都懒得提,想起就觉恶心。

钟天成看出他不想多聊,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嘱咐他有需要帮忙就说,都是朋友,别憋着。

谈恋爱的日子过得实在有些快。

仿佛昨天他还在给祝璟开家长会,再次回神,一个月都过去了,身上的卫衣加了一层厚厚的绒。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和祝璟腻在一起。

虽然早上起不来,但只要祝璟下晚自习,一准能在西门外看见他。

偶尔祝璟会凑到他耳边,告诉他今天学校布置的作业全在晚自习完成了,不着急回家。

这时,他们会去附近的公园,在夜色里沿着安静的小道漫无目的散步,或者直奔附近的夜市,一路走一路吃,直到两只手全挂满小吃。

牧元淮一改以往“谈恋爱没意思”的评价,谈恋爱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和祝璟都是初恋,恋爱没什么分寸,一时有些无法无天。

而无法无天的代价……就是身边不迟钝的朋友全察觉到了,尤其是基本跟牧元淮天天见的瞿荣。

十二月中上旬的某一晚,牧元淮刚给祝璟送完天妇罗,骑着小电驴回到休息室,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冷。

他坐下半分钟,瞿荣偷偷摸摸溜进了休息室,拖了条小板凳坐他跟前,面对面看着他。

“牧哥,我发现有个人谈恋爱了,你猜是谁?”

“……”牧元淮忐忑一秒,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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