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喘息声低沉和克制, 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尽管极其细微,祝璟依然第一时间分辨出,那是牧元淮的声音。
几乎没有犹豫, 祝璟立刻甩下书包快步往主卧走。
卧室一片漆黑, 连发出声响的浴室也没有灯光。
只有开了一半的门缝透进来客厅灯光, 细长一道映在床尾。
“哥?”祝璟屈起手指,敲了敲浴室门板。
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
他手指在墙边摸索两下,灯光骤然亮起。
注意到脚下门边的身影,祝璟心头一紧, 及时刹住脚步。
牧元淮似乎用水冲过自己, 发梢湿漉漉的贴在额边, 不断有水珠从脖颈滚落, 滑进衣领深处。
身上的黑色卫衣也被水洇湿了一大片, 一反常态显出几分脆弱来。
祝璟立刻俯身, 不由分说将他拉了起来。
然而手指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瞬间,却被那滚烫的温度惊了一下。
“哥……”祝璟原本想问你怎么了, 目光触到对方泛红的眼尾时, 喉间一紧, 手上用了些力,“……谁干的?”
牧元淮抗拒地挣扎两下,却使不上力气:“你先放开……”
祝璟的触碰对此刻敏感的他而言, 无异于火上浇油。
察觉到他抗拒的意图,祝璟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牧元淮某个部位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浑身一僵, 所有动作都停了。
窄小的浴室,空气微微潮湿,镜面映出了两个紧贴的身影。
祝璟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是钟天成?”
“不是他……”牧元淮绷着下颌,含糊应。
一方面目前神思不太清明,另一方面对这个话题他有些难以启齿,故而说完就别开了脸。
祝璟看出他不愿意聊,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追问道:“晚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
牧元淮嘴巴动了两下,最终却没任何话,只是抿得更紧了。
祝璟目光落在他倔强却泛着暧昧的脸上,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用舌头撬开这张嘴。
他脸色冷下来,压低声音:“哥,你没感觉到,你的嘴和下面一样石更么?”
牧元淮神经不受控制,猛地跳了一下!
全身血液瞬间涌上脸颊,鼻尖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任何细微的身体反应都无所遁形。
但他没想到,会被祝璟用这么直白的语言说出来。
“告诉我,晚上你去哪了?”祝璟又问了一次,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牧元淮感觉自己像一根拉满的弦,整个人绷的几乎要断裂。
良久,他终于开口,含糊不清吐出两个字:“……酒吧。”
“钟天成的酒吧?”祝璟蹙起眉头。
“不是……”
牧元淮垂着眼眸,身上的卫衣浸满了水,连带着与他靠一起的祝璟,校服也快要湿透一片。
祝璟从未觉得他说话如此支支吾吾,究竟什么秘密不能让他知道?
“哪家酒吧?”
牧元淮:“……”
见他依然躲避自己的目光,祝璟索性抬起了他的下巴:“哥,看着我。哪家酒吧?”
沉默在浴室里蔓延。
良久,牧元淮才纠结地报出了一个英文:“Corner”
全世界那么多酒吧,祝璟压根不知道他报出的店名意味着什么:“和钟天成一起?”
“嗯……”
每得到一个答案,祝璟的太阳穴就不受控制地跳动一次。
阴魂不散。
祝璟咬着牙暗骂了一句,再开口的嗓子像被沙砾磨过:“两个人?还有别人吗?”
“没有……”
“……”祝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那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这回牧元淮答得很快,祝璟话音未落,他嘴巴就动了:“没有,怎么可能!他是直男!”
祝璟不置可否,默默盯了牧元淮两秒。
忽然抬手触碰对方的额发,将那潮湿的黑发捋到一旁,轻轻发问:“那你呢?你是么?”
“我……”牧元淮卡了一下壳,仿佛跟谁较劲似的,偏开头心虚地眨了眨眼,含糊吐出一句,“我……也是直男。”
他声音越说越小,毫无底气,最后两个字几乎混在喉咙深处。
他说完,浴室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空气凝固,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像极了谎言被拆穿前微妙的平静。
沉默的半分钟里,牧元淮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至少先打个电话问问。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最好的处理方法或许是直接去医院,他并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但是……
牧元淮望向镜子里满是情/欲的人,这个模样去医院,无论是他的羞耻心,还是面子都叫嚣着不允许。
先给瞿卓打个电话再说吧,牧元淮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不动声色与祝璟拉开了几毫米的距离,嗓音压抑且沙哑:“手机给我。”
祝璟神色平静:“没带。”
“……给我。”
祝璟寸步不让:“说了没带。”
牧元抿紧嘴唇,手指不满地抵住他下巴:“你……当我没看见你口袋?”
祝璟沉默了几秒,掏出校服口袋捡到的那只手机,当着他哥的面,长按电源键。
手机“翁”地震了一下,屏幕一暗,彻底关机了。
牧元淮难得此刻还能露出迷惑的表情:“?”
祝璟面不改色:“故障了,用不了。”
“…………”
侧腰忽然掐上来一只手,隔着一层卫衣布料,落在他的皮肤上。
晃眼的白炽灯下。
牧元淮表情空白一瞬,他浑身无力,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祝璟身上。
祝璟掐得突然,他毫无防备,无意识地喘了两声。
直到声音从喉咙出来,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推祝璟的手。
撑着墙面,试图自己站稳。
祝璟的手掌很大,覆盖上来几乎将他腰侧的皮肤整个包裹住了。
牧元淮浑身滚烫,那只手触碰到的地方,无一不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祝璟用了点力,指腹轻轻陷进那处皮肤,将他整个人揽到身前。
被迫关机的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干脆利落地扔到了洗手台上。
这个简单的举动却让牧元淮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眼前覆下一片阴影,祝璟的动作与上次休息室如出一辙,高挺的鼻梁一寸寸地靠近他。
祝璟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垂眸温声问: “冷水还是我,哥哥选一个。”
牧元淮嘴唇张了张,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泛红的眼睛微微睁大:“……冷水。”
话音刚落,宽松的卫衣下摆瞬间被掀开,挂了层薄汗的腰腹陡然暴露在灯光下。
那小腹线条流畅分明,甚至因为牧元淮下意识的后仰动作,微微绷了起来,显出一个极其暧昧的弧度。
常年锻炼的腰腹很窄而紧实,薄薄的一层肌理下隐约可见淡色的青筋。
寂静狭小的浴室里回荡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喘/息声。
牧元淮咬着牙,不受控制地想往对方身上靠,嘴上却还在倔强地挣扎:“老子说冷水!祝璟你他妈……唔!”
祝璟没理会他的抗议,牧元淮脱口而出的冷水让他沉下脸。
宁愿要冷水都不要他?
冷水算个什么东西。
他欺身上前,不由分说含住了牧元淮的喉结,牙齿轻轻磨着那处脆弱的地方,将对方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祝璟的鼻尖贴着牧元淮的脖颈,鼻腔满是对方的气息。
感受到喉结在他唇下轻颤,祝璟又安抚般地轻轻啄了几下。
他宽大的手掌卫衣下摆缓缓向上游走。
牧元淮的皮肤在药物作用下滚烫一片,无论他的手摸到哪里,都会引起一片颤栗。
他承认,听到牧元淮和钟天成人单独去酒吧的那一刻,心里不受控的涌起了隐隐的嫉妒和不满
甚至忍不住去想,他哥这副模样被几个人看见过?是谁对他干了这种事?
把他们的眼珠子全挖出来喂狗。
哥,怎么办?
好想把你永远困在我身边……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被一双乱动的手扯落了大半,T恤也变得乱七八糟。
不过被他亲了几下,甚至亲的不是嘴唇,牧元淮已经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凌乱的头发散在脑后,耳尖通红。
祝璟莫名觉得好笑,故意停下动作,那双充满情愫的眼睛直勾勾望向牧元淮。
忽然想起他刚才欲盖弥彰却毫无底气地说自己是直男,祝璟勾了勾唇。
他抬起手腕:“哥哥不是直男吗?”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牧元淮的眼尾,哑声打趣,“怎么发抖了?”
“我……”牧元淮僵硬地绷着脸。
“是直男的话,那我不亲了,我们gay不亲直男。”祝璟故意直起身体,即将离开的刹那,脖颈猛地被人摁了回去。
下一秒,湿漉漉的嘴唇撞了上来。
第一下没找准位置,笨拙地亲在了他的唇角,第二下才亲对了地方。
牧元淮盖章似的在祝璟唇上印了一下,不过短短几秒,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开了头。
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直到偏开头的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特么是他的初吻。
然而没等他羞耻几秒,后脑勺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掰了回去。
祝璟的吻和他截然不同,不再克制,反而带着一股凶狠,甚至没在唇上停留多久,舌尖就探进了深处。
牧元淮被迫微张着嘴,喘息声淹没在交缠的水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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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迟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