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要放弃了,听说你结婚的时候。”江瞑鸩将两只湿淋淋的手臂伸到背后去,他被顾荆左扯右拽流了满身汗,粘唧唧,勾住了顾荆脖子,紧紧地搂。
“我看到你手上那枚戒指,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靠近你了,无论是以弟弟还是别的,就算我找到你,你也会因为厌恶我躲得远远的。”
顾荆觉得江在紧紧绞着他,绞着,绞得他心肺酸疼,哗哗流下多年积攒的脓水。
“后来知道你是骗我的,就打算试探一下。”他说着又在顾荆脖子嘬了两口,勾在脖子后的手沉醉、无奈地捋着心心念念五年的脊背,沿着略凸的肩胛骨滑动,尖棱棱,摸得江不由哽咽。
“你居然签了。”
顾荆好像绷在一袭沉重的罩子里,弟弟的声音在黑暗里咻咻喘,他的温度像原始森林的熊熊烈焰,跳跃着,追寻着,灼灼地在顾荆身上滚来滚去。
“所以你别再招我了,我受不了。”
顾荆嘶嘶从齿缝里吸气,抬起肩膀来,双手虚虚环着他的腰,胡乱将眼泪在他颈窝子里擦一擦,“为什么要自残,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恨你,你这样我怎么……”
江瞑鸩没见过顾荆这么主动地抱他,只得使劲一搂,尽可能回应,顾荆好瘦,窄细的臂弯箍他,他恍惚回到了童年,小小一只窝在哥哥温暖、宽大的怀抱,哥哥任由他缩着,睡梦中,把他当成小暖炉。
“恨我吧,以后每一天都恨我,至少不会忘了我。”
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颤颤抖抖,后来,顾荆看到一双晶莹的双眼看他,渴求、企求、珍惜、迫切。无法回避的眼睛。
幸好看不清彼此的面目,顾荆又不自控地吻了他,这次江瞑鸩真的再绞他了,温热地唇舌绞缠,往事种种滚滚而来,他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了。
江瞑鸩撬开他的牙关,软绵绵地一顿吸,狁他下唇,舔他上唇,在口腔里搅了又搅,热腾腾的温度,他寻到顾荆下摆,揪着就要往上嚯嚯掀。
顾荆身子又软了,被他熟捻的吻技伺候得哼哼,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把他一把拽回来,在哼哼唧唧喘息声中,眼皮撩了一下,腰腹一凉,自己的手顺势被江带起来,撂到头顶,江瞑鸩则顾荆衬衫推得高高的,一路堆到下巴颏,不知几秒后,江不吸唇了,手劲儿把衬衫攥得一叠一叠,扣子都崩坏两个。
弯腰脸埋在顾荆胸前狠狠嗅,嫌衬衫碍事,手插到衬衫缝,用力掀腾,两边扯,扣子受不住力簌簌飞得到处都是,像饱饱的雨点子,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顾荆直着眼震惊地望他,还未等思绪缓和,他就被一把吸住啃食。顾荆一条腿受了刺激曲起,膝盖窝正好顶到江胯中,“啊……”他受不住横冲直撞,“顾荆……”
玄关处的镜子不知照到什么,黑暗中亮起一双光打在顾荆眼皮,他感到一阵痛楚,嗯地叫了一声。
江也停了动作,呼呼喘气,两人都互相狼狈地看着对方,一阵冷风扑到顾荆身上,黏腻的肉体贴着,乱发吹得摇摇晃晃,竟不觉得冷,浅浅咽口唾沫,沉沉地往肚子里流。
“你干什么?”顾荆话出口,似是觉得找不着理,后脑勺甩到一边去,留个侧脸。
现在的姿势让顾荆很没面子。
他一只手臂吊在江瞑鸩肩头,膝盖窝直愣愣顶,本来规整的衬衫被他撕拉的半拉儿挂在肩头,浑身的肉紧了又紧。
“我……你……”江瞑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顾手上动静,他唰地把遮不住什么的衬衫全拽下去了,头发散下来,沙沙挡在眼前,模模糊糊那束光把眼前人的失态照得一览无余。
顾荆就着现在的动作一膝盖打在上头,江疼地喊了一声,“嗯哼……顾荆……”
江瞑鸩头低得恰到好处,头发苏苏摩擦顾荆裸露的前胸。
顾荆脑袋嗡的一声,趁乱扣开大门,一阵旋风旋过身,推推搡搡把江瞑鸩轰出门外,关门前江瞑鸩还想做什么挽回,手抵着门沿,顾荆是下了决心,一狠踹,踉踉跄跄终于松开。
门一甩,砰,只留下江瞑鸩独自一人咻咻的呼吸声。
顾荆借口编造的谎言离他越来越远了,兜兜转转,还是他自己作孽活受罪,迎头撞上“南墙”。
……
“哎,顾荆,你看。”乔格纤长的指甲齐齐指向正对吧台的鸦青皮质沙发,顾荆视线跟着她,正好撞中江瞑鸩深深的瞳孔。
江瞑鸩最近有意勾引似的,次次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听信谁的谗言,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特意做成背头造型,裸露棱挺的眉骨,黯红的灯光,照在江瞑鸩脸上,眼窝深坑在框内,两腮折着阴影,本来就皮薄肉少,这样一打眼犹如匿藏在丛林,深夜蓄势待发的恶狼。
“那帅哥来几天了?你瞧瞧这胸肌。”说着摇头啧啧,“和你一样是个活招牌。”
顾荆站直了身子,偏头端详江瞑鸩花孔雀模样,拢拢头发,斜瞪几眼,便低头摆弄手边儿的冰块。
“你到底喝不喝,这么大腕儿还让我亲自做。”
乔格把脸扭回来,一只手臂撑头,露齿一笑:“喝呀,今天楚儿生日,他跟我说不要送礼了咱几个陪他喝一晚。”
“找个餐厅吧,我请客。”
“行啊,我可放开了点啊。”
顾荆扭了扭脖子,不经意瞟江一眼,这功夫,他身边倚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亚洲像,眉毛学白女特意勾得挺翘,两颊扑上淡黄腮红,在光的闪频下,微微泛着水光,舌头有意无意轻抵前牙,露出一点儿舌尖。
他侧头攀住江脖子,昏暗的光线眼神迷离地看他,乱哄哄的音乐吵得顾荆内心焦躁不安,顾荆咬咬牙,心慌意乱的,把视线移开了。
放在吧台的手机嗡嗡几声,手机进去之前被随手放置,正好搁到乔格手边,乔格眯眼虚虚凑近瞧了一瞧,见顾荆沉一张脸没听见,拿起手机,指尖碰到屏幕,唰地一下开了。
没设密码?
乔格咕嘟着嘴,略略弯腰,眼睛看到手机里的东西暖哟一声道,“霍,这身材真好啊。”
屏幕里的匿名信息传了一张对镜自拍,没露脸,只拍到喉结以下,尖凸凸的喉结,胸膛上的肌肉被黑衣包裹着,崩得凸起,单手揪住下摆向上撩起,半边分明的胸膛、完整的腹肌线条展露。身子略微侧转……
顾荆看到照片脸青一阵白一阵,照片裤子也没好好穿,拉链敞开,半截字母内裤边。
熄灭屏幕,快速抄回口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着痕迹,搅和他的冰块。
“我不是故意的啊,谁叫你手机没设密码,谁发你的?不知道你是直男?看这种可一点都不脸红心跳。”乔格有意故弄玄虚损他,“不过这身材是真好啊跟你有的一拼,就是你弯不了一点——”
顾荆一撩挑子冰块摔了一地,长腿跨出围栏,边走手机边发信息。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从酒吧出来,径直拐进小巷子,黄昏的风没有来扫过来扫过去,疏疏点点几盏路灯,只看得一方淡白的影子,大冷的天,顾荆一个人气得脸色发紫。
影子与影子叠在一块,顾荆眼前多了个鞋尖,一抬眼就是江瞑鸩别有深意的表情,顾荆没忍住,在看清人脸的瞬间,抬起手臂,就是一个耳光子。
顾荆不由得攒眉吸气,只撇过脸,眼睛也不朝向他,江靠他靠得近,挨一巴掌,距离还缩了,“照片喜欢吗?”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最近总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想看到你。”
“那天……”
江瞑鸩手欲要抬起来,顾荆执住他的手,悬在半空,心里暗暗叫苦,明知江瞑鸩会跟上来,还执意钻到没几个人影子的小巷。
干黄夕阳照在巷子尽头,影子跟着渐渐歪了,有种久违的感受传到江大脑,上次顾荆激烈地回应,挑逗地抵他,浓情的,饥渴的。他切切实实察觉到了,所以愈发大胆起来,到底没敢越出那一步,只应着以前的话,能看到顾荆就好。
“有人等你呢,来找我干什么?”顾荆稍稍松手,不经意往后退一步,江瞑鸩很快贴上来。
“谁等我?”
“我只知道我在等你。”
顾荆联想到那张不好好穿裤子的照片就来气,“你乱发什么照片?”
“以为你会喜欢,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发了。”江瞑鸩挣脱顾荆的束缚,双手握住他的肩头,轻轻摇撼着,“刚才那个男孩是吗?他主动凑过来的。”
“我没看见什么男孩女孩,我刚才的意思是让你走,别在我眼前犯闲。”
“顾荆,你看看我。”江瞑鸩微屈上身,把脸递给顾荆,顾荆觉得自己靠不住了,江一离他近,他整个人就变得茫茫然了,江也好像抓住这点儿,不顾任何安全距离,下身擦下身。
“你有什么好看的?别自作多情。”
“你先看着我。”
顾荆耐不住他,一扭头眼对眼,江瞑鸩毫不避讳地把他搂住了,“圣诞节和你一起过好吗?”
他佯装镇定望着,江瞑鸩摸他好像拉开了什么开关,眼梢有点红,“凭什么?你是我谁,还有别给我提那天,你他妈不由分说地撕我衣服这叫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