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防线

刺荆

走过那条漆黑的长廊,顾荆的腿软地哆嗦了一下,深深咽口唾沫,心慌意乱的,回过头,门缝里的光在视线边缘膨胀。

收拾卫生的员工见顾荆两手空空出来,头发蓬成一团儿,曲起手肘有意无意遮挡自己下半张脸,进去前胸前规整的西装料子皱皱巴巴贴着。

员工眨眨眼,干巴巴笑了一下,“哥,梯子我去外面的店买好了。”

顾荆眼神胡乱瞟,”嗯”一声,从反光的窗户瞥见自己的身影,狼狈的,惹人无限遐想的,不经意用空闲的手捋额前的碎发,补充道:“我去找了,仓库没梯子,那个……剩下的你们装好吧,刚才找东西的时候闪了一下腰。”说着作势叉腰缓缓揉,“我先回去了”

“哦好,哥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Kimberly呢。”见顾荆转移话题,他不过多过问老板的事。

却不曾想顾荆迈出几步,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身子侧过一半,突兀问:“车库的小门还开着?”

员工直起身子,仔细想了想,“对,开着呢,哥你不是说后门开着方便你进去吗”

真他妈造孽,合计着是狗钻洞,“你过一个小时后把它关了,记得找把锁给锁上。”他又觉得不太对劲,解释道:”我怕流浪狗进去吓着客人。”

说完,做贼心虚的一溜烟儿出去了,一路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太多年过去,久违的,属于男人的吻让他忘乎所以,失去意识般回应他,大概是自己真就像江说的那样。

他的身体与他接触时,竟然产生了本能的条件反射,不置可否,在抱住江瞑鸩那一瞬,肾上腺素短暂分泌,不知名的躁动让他每一个指关节都在颤抖,岌岌可危,像心脏的脉冲。

一个绝望的念头,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人,却在久别重逢身体下意识想要拥有他,靠近他,身体越本能,心里越恨他,恨他无论作何努力都回不到从前,恨他为什么像条野狗孜孜不倦不绝咬着自己不放,也恨只有江瞑鸩可以给他带来这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最可怕的事实是,五年了,自己在心里设下的重重防线快要被他摧毁了,他可以继续逃,逃到天涯海角,可最要命的是他无法判断痛苦地离开真的是一件对的事吗?

天色已经暗了,房内的光线晦暗不明,伦敦的夜景照不明顾荆纠结的思绪,手边转着一杯特调酒,传来阵阵幽香,淳厚,醉人。

他又在纠结,纠结的手脚冰凉,冒出好大的气。

他现在就想那一刀没捅深,应该搅烂他的内脏,抛尸喂狗,然后用那把沾着他血的那把刀弄死自己,这样,他的灵魂就不会背叛他,心里那根刺也能消掉。

门正在响铃,他怀疑他被气得幻听了,兀自闭眼,门铃还在响,时断断续续,时一条直线响着,重重搁下酒杯,走到门前,试探地看了眼猫眼。

把手上的指头一下子缩回来,腰挺直,想曹操曹操到,独自站在门前沉思。

又来干什么?

眯起眼睛,拱腰,透过小小的猫眼——江瞑鸩忍不住了,着急地冲着门边喊:“顾荆,你开下门好不好?”

顾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拉开门,两人面面相觑,顾荆神经质地开口:“你又来干什么?”

江瞑鸩把声音放得很低,“能让我进来吗?”

顾荆没出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没说不,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江瞑鸩莫名焦躁起来,“你……给我个机会……”

他恳求,他能做的挽回只有这些了,如果顾荆仍然置之不理,他该怎么办?

江瞑鸩膝盖又软了,刚想要说些什么,顾荆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进屋内,他顺手把门带上,砰地一声,江瞑鸩被抵在门边。

顾荆还攥着他的小臂,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手心,顾荆像是被烫了一下,很快抽开,退后一步。

“你能偿还什么?”

江瞑鸩僵在原地,鼻子发酸。他就算将顾荆受过的伤害重新受一遍,也无法修复他心里的那道伤疤。什么补偿、什么赎罪都像个卑劣的笑话。

手上攥着的链子摇啊摇啊,紧了又松。他摸瞎解开了链子的松紧口,然后绕到脖子上,按扣扣了好几下都没扣上,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咔哒一声链子扣上了。

顾荆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什么皮质的东西发出咯吱声。江瞑鸩拉起顾荆的手,将链子绳端那一头搁在顾荆手心。

“顾荆,刚才在酒吧抱歉。”

顾荆对江找他来道歉似乎没什么惊讶,只盯着手心的不明物头也不抬地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江瞑鸩从中听出讽刺的意味,上前一步,弟弟的呼吸沉沉的,“你想让我不客气?像以前那样?”他拉住顾荆的手,细滑的衬衫料子蹭过顾荆的腕骨,“顾荆?”

江瞑鸩连哥都舍不得叫了,也是,他其实恨他有这么一个弟弟,唯一的亲人。

不叫也罢。

他们太近了,近得顾荆不能自主呼吸,想到那个湿软的深吻,他眉头狠狠抖了一下,拉开距离,“行啊,你继续强奸我,威胁我,囚禁我。”

顾荆退后的时候,头顶的碎发不小心蹭过江瞑鸩的下巴,痒痒的,酥酥的。清冽的薄荷香,昏暗的环境,嗅觉听觉放大好几倍,江瞑鸩只觉得顾荆的味道简直烧得他眼神涣散,浑身滚烫,真想狠狠抱住他埋在他胸前,吃他女/乃子……

“不……我不那样了……”

顾荆厌烦地思考几秒,这几秒钟,他也很热,屋内暖气开得足,江眼睛喷着热气,执拗的目光,烤得他喘不过气。

手下意识收紧,江瞑鸩脖子一锢,铁链哗啦,他以为顾荆明白他的意思,被链子轻轻带了一把,他就迟钝地,缓慢地说:“顾荆,你试试这个。”急急地,攥住链绳,“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打我。”

“骂我。”

“把我关起来,像以前我对你那样,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为我做的事情赎罪了。”

江瞑鸩咕咚跪下去,“你可以录视频。投屏。放给你自己看,或者放给别人看。”江瞑鸩目光一凛,勒在链条下的喉结狠狠滚动,“求你……”

顾荆看着他脖子处黑色皮圈,看了很久,顾荆说不好这种感觉,只要江在,他就煎熬,但这种煎熬又很上瘾,他要是走了,顾荆又会焦躁不安。

“你当你自己是狗?”

“是,求你……”

江瞑鸩爬到顾荆脚边,双手搭住顾荆小腿。

顾荆僵了,措手不及。

“你就把我当狗吧,把我对你做的事全都用在我身上”江瞑鸩顺势爬到半明半暗处,顾荆正好能看到他的发旋。

江瞑鸩用鼻尖吻顾荆小腿,边吻边叹息,他觉得全身每一条神经都在亢奋,想让顾荆拽着链子,再狠狠甩他几巴掌,他期待顾荆用他的皮鞋碾进他的皮肉,几小时前,顾荆踩在他肩膀上的触感,流连忘返,那么满足……

他想顾荆,哪里都想。

“啊……”江瞑鸩叹息,尽管只是蹭顾荆的腿他都满足得受不了,让他飘飘然。

顾荆垂睫不语,胸口高低的起伏出卖了他,这种作为上位者、引导者束缚一个人的感受,无疑是有一瞬满足,而江瞑鸩心甘情愿当被束缚者,从前,他对于江病理性的执着,异于常人,对痛感的向往感到不快与不解。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推翻了以往的认知,可能是两人终于处在一段较为健康的关系,没有威胁,囚禁,当然,他也在享受江要怎么对应他所说的偿还。

想报复,想让他再次虔诚地跪在自己脚边,收起他尖锐的獠牙,渴求地匍匐他。

这就是所谓的赎罪?

在一个情感荒漠长大的小孩,连偿还也只会用这种方式,但这个小孩的童年也注定他一生被恐惧所驱动,一个差点被冻死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他的火源,包括扑灭他,困住他,甚至与他同归于尽。顾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耳畔持续已久的轰鸣,他摸摸小鸟的羽毛,可能这就是命吧。

顾荆抬起脚,鞋尖抵上江瞑鸩的颈窝,很粗鲁,踩下去,江瞑鸩的的上半身打着抖,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他顺着力道朝前拱。

“你说你是狗,”顾荆用脚把他摁住了,肩胛骨紧绷地耸起,手肘支着地面,“狗是这样跪的?”

江瞑鸩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在顾荆拖鞋面,“嗯……应该这样……”

顾荆的脚从他的颈窝擦到后背,一寸一寸,踩着脊背线往下压,最后,江瞑鸩的额头如愿贴上顾荆脚面,顾荆的脚停在了他的后颈,江被驯服一般往前错。

难以抑制住的兴奋,他姑姑把他培养成一个对痛感向往的恶人,尤其是顾荆对他这样。

“趴好。”

顾荆怀着傲慢的心态问:“怎么找到我家的?”

“又他妈搞跟踪那套是不是?”顾荆想看他怎么表演。江瞑鸩难耐地舔了下嘴角,昂起头,顾荆长腿岔开,从他这个视角下正好可以看到两腿全貌。

“你惩罚我吧。”

江瞑鸩的眼睛不老实地往顾荆裆部瞄,顾荆察觉到了,收回腿,挤压感消失,江瞑鸩不满的长长呼气吸气。

顾荆将绳子绕着手掌心几圈,随即拽着他朝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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