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历史同人] 直播女性文物后被诸朝围观了

主播还能怎么说?主播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嘛!

于是,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就在一片沸反盈天的议论声里暂且告一段落。

【对于你这番不留情面的讽刺,赵明诚恐怕也是如坐针毡。】

【不过,好消息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总不能是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郗道茂眉心狠狠一跳。

【因为在你留下这样一首诗后,赵明诚不久后就去世了。】

仿佛是洞悉了她内心所想一般,夏语冰连忙跟着解释:

【当然,他还不至于心理脆弱到因为一首你的诗就被骂得羞愧自尽。】

【实在是亡国以来的战乱流离,本就令人心力交瘁,而这一路上他又费心又费力,身体状况并不算很好。】

【半路上还很不幸地感染了疟疾,一个没撑住,可不就过去了?】

【芸:……】

【芸: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也没说是物理意义上的“过去”啊!】

【无法否认的是,有那首《夏日绝句》的存在,还是出自妻子笔下,多多少少也会让他的心情更加郁闷。】

主播的质疑张嘴就来:

【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难道你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

【要怪也得怪你,写诗的才华还是太全面了。】

“既然都能做出这种事了,难道还怕别人说吗?”郗道茂一嗤,倒是抱着和家人们相同的观点。

【虽然丈夫在临去世前来了这么一出,令人不仅惊诧,甚至还深以为耻。】

【可一想起往日恩爱时光,你又不免伤感唏嘘。】

【奈何命运向来都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你还没来得及走出丈夫离世的悲伤,辛苦转运才得以保全的那一大批金石文物又在旅途的颠簸之中或丢失、或被盗。】

别说观众们听得一阵心疼,就连一向秉持客观立场的主播都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对于你这样一个心性坚定的女子来说,丈夫的离世固然痛心,最多还是精神层面的难过。】

【流离道路的艰辛,也不过是肉/体上的磨难。】

【真正令你倍受打击的,当然还得论亲眼见证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宝贝文物就这么毁于一旦。】

说好的“愿与愁”呢?

郗道茂可没忘了这篇的主题。

怎么她一路听下来,“愁”是接二连三地听到了不少,“愿”却寥寥呢?

【就在你彷徨迷惘的时候,有一个人挺身而出。】

【他不仅挺身而出,还高调宣言——“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坚强了!”】

【“因为,你的强来了!”】

【娜沐卡:啊啊啊啊笑吐了】

【娜沐卡:建议严查主播,本来还生着气呢,一句话秒破功!】

夏语冰神情严肃,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玩笑话,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纠正起来:

【认真来说,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强”,人家有自己的名字。】

【张汝舟。】

【刚刚遭受了双重打击的你,生命中忽然多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你的强——啊不,这位叫张汝舟的小伙子,对你鞍前马后、嘘寒问暖。】

【但你已经不是刚成亲那会儿的不谙世事小姑娘了,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让你很快就判断出了张汝舟对你的心思。】

【对此,你决定——】

第一个选项顺势弹了出来:

【年轻人,你很有眼光!喜欢我,你无需自卑!】

丧夫再嫁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此时的李清照又处在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尴尬境地。

如果能有这样一段感情作为调剂,怎么不算是一种慰藉呢?

郗道茂稍有心动。

只是以己度人有失妥当,她是这样想的,换了李清照来,便未必会如此觉得了。

再往下看第二个选项:

【我不玩这个,婉拒了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要独美!】

仔细一想,这倒也有几分中肯。

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哪儿还谈得上什么美貌不美貌?

人生在世,总得图点什么吧!

既然不是为了好颜色,那就是另有所图。

“气质”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或许也有,但总归不多。

郗道茂倒更愿意相信,张汝舟是看中了别的什么。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没有急着立刻做出选择。

正打算再瞧瞧第三个选项,反而扑了个空。

也对,婚姻大事,无外乎嫁与不嫁这两种抉择,难道还能冒出第三种吗?

出于谨慎起见,郗道茂还是选择了第二个。

即便是先前如神仙眷侣一样琴瑟和鸣的如意郎君,到了最后,不还是暴露出了意料之外的不堪吗?

由此可见,对他们心存妄想到底是靠不住的。

【经过谨慎思考,或许你依旧没有从赵明诚离世的悲伤里走出来,又或许是你对张汝舟还抱有一丝怀疑,并不打算轻易走进下一段婚姻。】

郗道茂的嘴角刚浮出一抹笑容,转瞬就僵在了脸上:

【但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架不住他的柔情攻势,最终你还是被张汝舟的话语所打动,决定给他一个名分。】

【米兰:补药啊!!!】

了解历史的家人们已经在弹幕上发出哀嚎。

没想到人为干预过后,依旧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婚前婚后,他可以说是有着两副面孔。】

【婚前,他通过曲意逢迎,成功迷惑了你。一到婚后,他终于暴露了游手好闲、唯利是图的本性。】

【他想娶你的原因也很简单明了——】

“吃绝户么!”郗道茂冷笑。

无论何时,这样的发家手段总是不光彩的。

【谁让你身怀巨资,乱世流离还带着那么一堆宝贝呢?】

【金石文物、珍贵收藏,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只要娶了你,这些好东西自然就成了他的了。】

【所以,原先还能伏低做小的人,有了名分在手,立刻气焰就嚣张起来了。】

【而当他发现你这位大家闺秀并不像传说中那样“身怀巨资”的时候,他自然大失所望。】

若仅仅是失望还自罢了:

【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甚至升级为拳脚相加。】

【对此你的决定是——】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第一个选项稍显冲动,第二个选项明显就委婉许多了嘛: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他听不懂好赖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郗道茂一哂,结果这回,主播那消失的第三个选项又冒了出来:

【爱谁谁,我不干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她想想也是,以李清照的性格,前辈大家都没怎么放在眼里过,三从四德更是视之为无物。真急起来,相敬如宾的丈夫都能不留情面,还能容得了这个?

难怪这三条选项殊途同归了。

【毫无疑问,你的性格压根儿无法再继续容忍下去,于是你决定和他彻底撕破脸皮。】

【但就这样一拍两散显然不是你的作风,你选择直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实名举报张汝舟的不法事。】

【青天在上,张汝舟篡改年龄、骗取官职,不符合应届生的标准啊!】

【恭喜你,顺利解锁成就——“重拳出击的公平科举维护员”!】

【茶山的麋鹿:好好好!】

【茶山的麋鹿:最解气的一集!】

还没高兴两秒,家人们紧接着又两眼一黑:

【夫为妻纲,依据宋朝法律规定,如果妻子想要状告丈夫,无论对方是否有罪,都需要先判处两年徒刑。】

【换而言之,即便你能成功把丈夫送进监狱,自己也会夫唱妇随,变成阶下囚。】

郗道茂:……

郗道茂:这很难评。

【懒懒蓝:啊?这说的是中文吧?】

【懒懒蓝:这是正常人能制定出来的法律吗?】

【要主播来说,这纯赖当年通讯技术不发达。】

夏语冰振振有词,认真提议:【不然你高低先做一个六十页的PDF或者PPT出来,顺带让人社死一回,也算出了这口恶气嘛。】

抛开歪主意不谈,言归正传:

【好在你的顶级朋友圈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有亲朋好友的搭救,你只待了九天就出来了。】

【恭喜你,顺利解锁成就——“大牢九日游体验卡”!】

【经过这一遭在外人眼里可以算是“伤筋动骨”的折腾,你的意志并未因此而消沉。】

【在这些情感纠纷之余,你在我们眼中似乎一直过着堪称“凄惨”的生活。】

【但你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余下的年岁里,你始终以饱满的热情投身于金石研究,并进行校对整理、上报朝廷。】

【在你的不懈努力之下,我国最早的金石学研究专著之一《金石录》,就此诞生。】

【对后世的研究发挥着重要作用。】

【至此,你在前后两段婚姻生活中的憧憬祈愿与爱恨情愁便到此结束。】

一段篇章走到了尾声,主播如数家珍:

【荷花支线结束,你当前解锁的剧情成就为:上诗无门的赵家妇、常回家看看、就你叫易安居士啊、风尘仆仆的文物守护人、重拳出击的公平科举维护员、大牢九日游体验卡。】

【恭喜你,顺利解锁支线成就——云中收信的驿站掌柜。】

【那么接下来,你会选择到此为止,还是继续向前呢?】

伴随主播抛出的问题,光幕上再次浮现出了熟悉的选项。

和之前又不一样的是,这一回摆在郗道茂面前的选项,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两个。

第一个正对应上了主播的前半句话——

【周无休止的猜疑与斗争实在令人厌烦疲倦,就让这一切爱恨情仇到此为止吧!】

听话听音,主播的意思就是前头还有别的好戏,郗道茂当然不肯就此打住。

赶在做出选择之前,她顺势瞄了一眼第二个选项:

【最美不过夕阳红,六十五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非得这么说话不可吗?

郗道茂暗暗扶额,手上却毫不迟疑地点了下去。

而在她做出选择之后,光幕流转,赫然又跳转回了最初那个起始选择的页面。

三个选项依旧均匀分布在页面之上。

最右侧的荷花图标正是她刚刚退出的,郗道茂只扫了一眼,快速收回视线,看向了剩下那一中一左两个选项。

中间的问号还是那样醒目。

或许按照次序,本该是海棠花最先,偏偏她一时兴起,随手点上了后头的荷花,打乱了先后。

这会儿已经知道后果,郗道茂不想前因,非得反其道而行之,点上了中间那个最醒目的问号。

点上图标,她才发现了一些变化。

最初还没有做出选择的时候,中间那图标也是被问号所覆盖,上头灰蒙蒙的,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似的,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等她这会儿已经看完了荷花支线的剧情后,那问号虽然还在,但选项已经随之更新。

刚点上图标,问号图式渐渐散开,露出和左侧海棠、右侧荷花相同的花苞形状图式。

可见这第三个选项虽然一开始就出现在这里,恐怕还是得先完成一左一右两个选择,最后才能揭开庐山真面目。

想明白这层,郗道茂低声吐槽一句:

“好一个狡猾的主播!”

不仅如此,图式下头还浮现出一行说明文字,郗道茂刚要凝神去瞧,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好大的动静。

连带自己刚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也被这凄厉的啼哭给震了震,顺着那股风的力道再度弹开。

郗道茂微微叹气。

看来今天想要安稳地看完直播是不成了。

认命地起身去合上窗子,走到窗前,屋外的奴婢已经冲进门来。

这些平日里自诩王氏风度的奴婢,从来都很有几分“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在身上。之前对郗家人的礼仪规矩很是看不上,到了这个时候却是半点仪态都没有了。

“女君!女君!”

来人是王献之身边的丫鬟,咋咋呼呼的,失去了往日的镇静,看起来无比十分惊慌。

郗道茂按耐住心里的诧异,好声好气地问她:“这是怎么了?”

眼下王家对她的态度暧昧含糊,可只要郗道茂一日还是七郎君的妻子,这院子里的大小事情就得由她定夺一日。

总归是有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儿,她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也没了再去关好窗子的力气,索性就这么扶着窗棂,不错眼地盯着她。

奴婢瑟缩在地上,不知是被女君的眼神所慑,还是为了前头的大事,吓得直发抖:“郎君、郎君他烧了艾……”

自嫁入琅琊高门,郗道茂已经谨小慎微了数年。或许是想着自己在王家也待不了多久,这些有的没的她越听越烦躁。

见奴婢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郗道茂直皱眉:“熏艾烧香,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慌什么?”

高门子弟,哪个没有点臭讲究呢?也值得大惊小怪地知会她一声?

可谁知这女婢在无限惶恐之中竟又冒出一点勇气,抬了头来回话:“女君有所不知,郎君用艾草将自己的脚给烧了!”

“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损伤?

郗道茂倒吸一口凉气,不为心疼,而是惊讶。

好端端的,王献之这又是在闹什么?

屋外已经乱成一团,听这动静,一群人已经乌泱泱地闯进了院子里来。

“快——”

府医提着嗓子,因过分急切,这声音显出了几分刺耳的尖锐,一个劲地差使着仆从将王献之挪到屋里:“快、快将七郎君抬到榻上去!”

事已至此,再不出去就该让人起疑了。

郗道茂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心口,无声地叹了口气,理好衣裳,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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