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个头, 赶紧起开,给我拿药草过来。”梅鹤一脚就蹬在经修齐的身上。
经修齐握住梅鹤的脚,可还是被那力气蹬的后退了两步。
手指碰触到梅鹤的脚心, 梅鹤痒得缩了缩白嫩的脚趾。只不过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如同冒了火,狠狠瞪向经修齐。
经修齐被这般看也不恼,只觉得梅鹤生气的样子也是极其好看, 如那燃烧中的焰火, 明艳又烫人。
经修齐笑着,“好。师弟我这就去拿药。若师兄愿意,师弟我很乐意帮师兄上药。”
温柔的声音, 对梅鹤坏脾气的无条件包容,令门外的每一个人,包括慕楚寒怀里的青铜小鼎林云浅都不敢相信。
房门被打开。
经修齐看到门外众人,温柔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干咳两声,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想要重拾身为掌门的威严。
房中的梅鹤听到经修齐的假咳声, 火气再度上来,“赶紧去拿药, 你在这里咳咳咳,咳个什么劲。别想拖延时间,然后找什么破借口, 占老夫的便宜。”
经修齐面色尴尬,提醒道:“徒弟们回来了。”
“回什么回。你上回还说地榆上山了, 结果我刚转头, 你就在我脖子咬了一口。我真怀疑你这归真派掌门是属狗的。”梅鹤骂骂咧咧道。
桓翰飞觉得这场面实在劲爆,若是往日,他定要多听一听。可地榆就在旁边。地榆才八岁大而已啊, 怎么能听这种污言污语。
桓翰飞冒着要被师傅迁怒的压力,开口道:“师傅,我们回来了。”
听到桓翰飞的声音,梅鹤先是喜悦徒弟回来,随即看到房中因为之前打闹而变得凌乱的模样,慌慌张张地说,“回来就好,你们先到饭桌等会。我穿好衣,咳咳,我上个药就出去。”
“师傅受伤了?严不严重?”岑燕当即关心地问。
这次离开本就急急忙忙的,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放心不下师傅。回来听到师傅要上药,她更是愧疚得很。
桓翰飞脑子里一堆污浊之物,又见掌门方才看到他们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便以为两人发生了某些不方便女子知道的事情,连忙拉着岑燕离开,“师傅这有掌门照顾,你掺和个什么劲。来来来,我们听师傅的,赶紧去坐好做正坐直。”
经修齐觉得桓翰飞话里有那么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干脆不再细想,转身去拿药草。
炼丹师每日都要炼药,捡药,学习各种药材知识,药材消耗量大,不是所有药草都会被放进储物袋里。
梅鹤便按照每种药材的属性,放置在不同的房屋里进行保存。尤其是那喜寒的植物,放在地下冰窖里比放在储物袋要省事许多。
桓翰飞坐在饭桌旁,身体坐直,可脑袋却忍不住探来探去,想要看看掌门和师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岑燕心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她知道师傅瞒了许多事,偶尔会被某个所谓朋友叫走,回来总是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刚才得知师傅又受伤,她便控制不住地担忧。心想她这次出门,是不是师傅故意让掌门说的,把她支出去,其实又和那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朋友去那危险的地方。
林云浅也有些好奇,但他一只青铜小鼎不方便动,慕楚寒抱着林云浅,压根就不理会那些事情,趁着大家心神分散的时候,自己闭目运行了一周功法。
他得努力修炼,才能保护林云浅。
他许下的愿望从来都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会一步一步地朝自己的方向前进,哪怕再怎么困难。
地榆心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指尖戳着桌面期待道:“那个,我们要不要先把好吃的拿出来?”
好东西得等师傅过来才一起吃,可他能先饱饱眼福,闻闻香味啊。
“对。先拿出来吧。”岑燕知道地榆的小心思。她尊敬师傅,也同样爱护年纪最小的地榆。
桓翰飞瞧见岑燕这贤惠模样,心里暖暖的。
他一直不敢说,便是觉得如今这般每天看着岑燕,便很幸福了。这种幸福让他觉得更进一步都是奢求,会被天道觉得自己太过贪婪,剥夺他现今的所有。
饭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地榆看到开心极了。
慕楚寒也买了一些回来,除了昨晚打包的柳大娘猪脚姜之外,还有一些看着好玩的小零嘴,全是林云浅要求的。
醉遥峰上的众人待他好,他便也将心比心。
“这猪脚姜好香浓啊。哪买的?”岑燕是女孩,就喜欢这种酸酸的味道。
桓翰飞却是扇着鼻子,表示抗拒。
“师兄不喜欢猪脚姜,那我要吃两份。”地榆看到桓翰飞的表情,半开玩笑地道。
“谁说我不吃,我夹着鼻子都要把它吃了。”桓翰飞对地榆做了个鬼脸。
“上回的臭豆腐你也这么说,吃是吃下去了,还说味道不错,结果你夹了三天鼻夹,还洗了十多次澡。”岑燕想到桓翰飞那狼狈模样就想笑。
地榆已经不厚道地笑起来了,“师兄你这回记得带皂角、澡豆、草木灰。”
桓翰飞被气得不行,别开脸哼哼不说话。
慕楚寒却是想到了些什么。
桓翰飞修行速度快,对炼丹制药有天生的天赋,五感比常人更敏感,不需要像人那般有长时间的睡眠,这一切都似乎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指向。
只是,归真派是众所周知的名门正派,又怎么会收妖修做弟子这种为人诟病的事。
这般想着,慕楚寒又觉得自己恰恰被自己的思维给限制住了。
梅鹤被传言祖上有妖灵血统,又藏了如此多的妖灵在醉遥峰上。有妖灵血统的梅鹤收一个妖修做弟子,似乎合情合理得很。
其他弟子都知道将等级压一压,卡心动期大圆满参加弟子大比,桓翰飞不等,突破至金丹期。是不是反而证明桓翰飞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才错开修为,不与弟子们比斗?
慕楚寒不知道自己这般猜测有什么用,无论对了还是错了,似乎没有什么有利可图的地方。可多年的学习经验告诉他,多知道一点总是没错的。
梅鹤姗姗来迟,虽然衣服整齐,可脖子处露出了半个牙印,实在让人多想。他行动迟缓,强装着没事,可那不自然的姿势让所有人都明白,梅鹤是真的伤了。
岑燕紧张得不行,看到师傅过来,当即上前搀扶。
刚碰到梅鹤手臂,梅鹤便哎哟哎哟地叫起疼来。
“师傅,你怎么了?”岑燕更紧张了,没等师傅哎哟完,就急忙忙转头问随后进屋的经修齐,“掌门,师傅他是怎么了?”
经修齐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不知要不要说出真相,“他……”
“我就摔了一跤,摔了一跤。”梅鹤着急道,显然不想被旁人知道他的糗事。
这话一听就假得很。出窍期的修者,就是从百米高空往下摔,都只能是砸疼地面的份。
岑燕皱眉,着急得很,“师傅,你不告诉我,我如何知道药膳怎么调整?”
是药三分毒。他们修者没有凡人那么脆弱,可也得稍稍注意一些才行。
“师姐别着急,倒时候问兔大妖就好。”桓翰飞舍不得岑燕这般模样,开口道。
“兔什么大妖。”梅鹤是真怕了兔大妖那只大嘴巴兔,不情不愿地道,“我就想炼些新丹药,结果扭伤了。”
“真的?”岑燕疑惑看向经修齐,脸上仍是满满的怀疑。
“扭伤是扭伤,他是炼器去了,不是炼丹。”经修齐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便拆穿道。
“哎,师傅没事转什么行呢。”桓翰飞满脸的不赞同。
炼器和炼丹有极大的不同,炼器不仅仅需要熔铁,还得打铁,将坚固的物体一点点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就是梅鹤有出窍期的修为,也架不住得往法器里面灌输灵力,还做一件自己根本不熟练的事情。
就是那长期举铁的人忽然要专心拿毛笔写字,身体也会不习惯。
岑燕得知梅鹤是炼器累着而已,也就没有怀疑了,“师傅来补补身子,这猪脚姜补血养气,强身健骨。”
梅鹤闻到那浓郁的醋味,忍不住扇扇鼻子,不过他不挑食,坐下来就吃了一大块,“这猪蹄软烂入味,好吃。”
“师傅,吃什么好吃的呢。”人没到,声音先至。
“四师兄!”地榆听到声音,开心地冲了出去。
“哎哟,知道师兄拿好吃的回来,这么热情呢?”男子抱着地榆走进屋内。
男子穿的是一身花团锦簇,暗紫色的衣服上是用更深色的紫线绣成的大牡丹花。用亮金色缝边。衣领,袖扣等各处用同样的亮金色绣金凤凰。腰带镶满宝石,十根手指各有一枚戒指。发冠是黄金配暗紫色晶石,只那么一眼便知道绝非凡品。
林云浅知道师傅的四徒弟叫金俊风,是个有钱子弟,却不知道有钱到这般程度。简直是壕无人性。
这般一对比,同样是少爷,抱着他的这位慕家五少爷实在清贫得可怜。
“梅鹤师伯。”扶月灵晚一步踏入屋中,却在看到慕楚寒的脸后愣在当场。
林云浅没想到会这般巧,竟在醉遥峰碰上昨夜的姑娘。
“灵儿师弟。”岑燕看到扶月灵,笑着问好。
作者有话要说: 林云浅:你好穷
慕楚寒:……
林云浅:不过狗不嫌家贫,我不嫌弃你
慕楚寒:……
我希望你能当个人
林云浅:哼,就不当人,免得你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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